《陨落天才？我只是跑路了》sincere倦鸟

16、九重山秘境 温叙白来得

　　温叙白来得比季星想的快得多。
　　她站在告示墙前面，手里还攥着那半把铜板，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回去等人，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一回头，温叙白和叶辞从街角转出来，温叙白步子稳当，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一滴。叶辞跟在他旁边，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季星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街那头——从青崖村到镇上，走路得小半个时辰，普通修士就算御剑飞过来也得一盏茶的工夫。叶辞才走了多久？一炷香都不到。
　　“你们怎么来的？”季星问。
　　温叙白摸了摸鼻子，笑得有点含糊：“走过来的。”
　　“走过来的？”季星看着他，又看了看叶辞，“叶辞才回去多久，你们走过来的？飞也没这么快。”
　　温叙白沉默了一瞬，又摸了摸鼻子。叶辞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没帮腔。季星盯着温叙白看了两息，忽然想起那天在院子里，温叙白说自己“入门级别”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表情——温和，无辜，但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传送阵。”温叙白终于说了实话。他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我只是顺手布了个小玩意”，“我在院子后面布了个小传送阵，只能连到镇口。距离不远，但省点脚力。”
　　季星看着他。
　　“入门级别的阵道，”季星说，“会布传送阵？”
　　“小型的。”温叙白说，“不算复杂。定位、连通、稳固，三步。稍微学过阵道的都能布。”
　　“稍微学过阵道的都能布？”季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点不信。
　　温叙白又摸了摸鼻子，没接话。叶辞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季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温叙白。她想起温叙白第一次在客栈出现的时候，跟槐序对视的那一眼，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想起他在院子里布隔音阵的时候，铜片插得整整齐齐，间距分毫不差。想起他说“入门级别”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轻描淡写。
　　但她没追问。温叙白不想说，她懒得逼。反正这人没害她，还帮她看院子、布阵、卖符，管他到底是入门还是精通，能用就行。
　　“行吧，”季星转身指了指告示墙，“你来看看这个。”
　　温叙白走到告示墙前面，仰头看那几张修仙者悬赏。他看得很仔细，目光从第一张移到最后一张，又移回来，在中间那张上停了最久。季星站在他旁边，也重新看了一遍那张告示。纸是上好的宣纸，边角盖着朱红的印章，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九重山秘境即将开启，需寻云华草，报酬三百灵石，另有丹药、灵器若干。任务难度标注在右下角：中上。适合筑基后期至金丹中期修士。
　　“九重山。”温叙白念了一遍，目光在“云华草”三个字上停了停。
　　季星不知道九重山在哪儿，也不知道云华草长什么样。她对灵药灵草没什么研究，青云宗的炼丹课她都是能逃就逃的。但她知道三百灵石是多少。青云宗内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例是十块灵石，外门弟子只有五块，虽然她作为亲传弟子没这么少就是了。三百灵石，够一个人不吃不喝攒好几年的。而且告示上说的“另有丹药灵器若干”，那就不知道是多少了。
　　梨槿从旁边挤过来，踮着脚看告示。她个子矮，够不着最上面，就拽季星的袖子：“姐姐姐姐，哪个报酬最多？”
　　季星指了指中间那张：“这个。九重山秘境，找云华草，三百灵石。”
　　梨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盯着那张告示看了好几息，嘴里念叨着“云华草云华草”，忽然一拍手：“云华草！我知道这个！是可以辅助修士和灵兽妖兽突破修为境界的灵草，炼丹的时候加进去，能让丹药的品阶上一档。我师父以前提过，说这种草可遇不可求，市面上卖得贵得很，一株就要上百灵石！”
　　“你师父还提过什么？”季星问。
　　梨槿歪着头想了想：“提过九重山秘境不好进。说里面地形复杂，有妖兽，有禁制，还有别的修士抢。我师父说普通修士一般都不敢随便进去。”
　　“你师父这么了解？”
　　梨槿眼神闪了一下，含糊地说：“就……还行吧。”然后赶紧转移话题，拉着季星的袖子晃，“姐姐，就这个吧！云华草我能用！要是能找到多余的，卖了也能分灵石！”
　　宋九枝也凑过来看了看告示。她看完之后没急着说话，而是转头去看温叙白。温叙白还在看那张告示，目光在“九重山”三个字上停着，像是在想什么。
　　“温公子？”宋九枝喊了一声。
　　温叙白回过神来，笑了笑：“九重山我知道。离这里大概三天的脚程，在东北方向。秘境每三年开一次，每次开半个月。进去的人多，出来的少。”
　　“为什么出来的少？”梨槿问。
　　“秘境里面危险。”温叙白说，“地形会变，今天走的路明天可能就没了。妖兽也多，中高阶的都有。还有禁制，踩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而且每次秘境开启，进去的修士之间也会抢东西。云华草长在秘境深处，能走到那里的人不多。”
　　梨槿缩了缩脖子。但她看了看那张告示，又看了看季星，还是咬牙说：“那也去。三百灵石呢。”
　　季星没接话。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朱砂。朱砂从袖口里探出脑袋来，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告示上的字，吐了吐信子。季星又看了看脚边的旺财。旺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蹲在她脚边，金黄色的眼睛也看着告示墙，尾巴圈着爪子，安安静静的。
　　她忽然想起梨槿刚刚说的话——“辅助修士和灵兽妖兽突破修为境界”。云华草对修士有用，对灵兽妖兽也有用。她低头看了看朱砂，又看了看旺财。朱砂盘在她手腕上，体型还是那么小，一尺来长，细细的。旺财蹲在脚边，毛厚，圆滚滚的，但也就是只一阶中品的妖兽。如果云华草真的能帮灵兽突破，那这东西对它们俩来说，可能比灵石还重要。
　　“祁书安。”季星喊了一声。
　　祁书安靠在墙上，抱着剑，一直没过来。听见她喊，他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告示。他看的时间不长，看完之后抬头看了看温叙白。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祁书安点了点头。
　　“去。”祁书安说。
　　一个字。但季星知道，他说“去”的意思就是“去”，不是“可以考虑”，也不是“你们定”。这个人从来不废话。
　　宋九枝看了看周围几个人，叹了口气：“你们都想去？”
　　“宋姐姐你不去吗？”梨槿拽她的袖子。
　　“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宋九枝瞪她，“我就是确认一下。”
　　“那你去不去？”
　　“去。”
　　宋九枝说完，自己先笑了。她转头看叶辞。叶辞站在告示墙边上，手里转着那枚白天卖丹药赚来的铜板。对上宋九枝的目光，她把铜板弹起来又接住，说了一个字：“去。”
　　槐序一直没说话。他站在人群外围，折扇拿在手里，扇骨敲着掌心，看着那张告示。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九重山秘境我听说过。里面确实有云华草，但不好找。而且秘境里有一样东西比云华草还值钱。”
　　“什么？”季星问。
　　“秘境的阵枢。”槐序说，“九重山之所以叫九重山，是因为里面的地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组一次。重组靠的是阵枢。如果能把阵枢摸清楚，就能预判地形变化，在里面横着走。”
　　“你会摸阵枢？”季星问。
　　槐序笑了笑：“入门级别的阵道而已。”
　　季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叙白。温叙白站在告示墙前面，看着那张告示，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季星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可能跟九重山秘境有点关系。
　　但她没问。
　　“行，”季星把手里那半把铜板扔回竹篓里，拍了拍手，“就这个了。九重山，云华草。什么时候走？”
　　温叙白算了算：“秘境还有五天开启。路上走三天，剩下两天做准备。”
　　“那就后天出发。”季星说，“明天一天收拾东西。”
　　梨槿欢呼了一声，抱着旺财转了个圈。旺财被她转得耳朵往后翻，但没躲。朱砂从季星袖口里探出脑袋来，看着梨槿和旺财，吐了吐信子。季星低头看了看手腕，又看了看脚边那团灰扑扑的毛球。
　　“你们两个也去。”季星说，“云华草对你们也有用。”
　　朱砂吐了吐信子。旺财眨了眨金黄色的眼睛。
　　季星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了，赶集的人散了大半，街上的摊子也开始收。他们几个站在告示墙前面，六个人加一条蛇加一只妖兽，把街角堵得严严实实的。旁边有个卖菜的大爷推着车路过，朝他们看了好几眼，大概觉得这群年轻人站在告示墙前面商量什么大事，有点稀奇。
　　季星没管他。她转头看了看自己这几个人。宋九枝在收拾摊子，把剩下的几块碎饼装回篮子里。槐序把折扇收起来，走过去帮梨槿把丹炉抱上。叶辞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短刀收在袖子里。祁书安抱着剑，站在人群最外面，面朝街口。温叙白最后一个从告示墙前面退开，看了看季星，点了点头。
　　“后天出发。”季星说，“明天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丹药、符箓、饼，该带的都带上。”
　　“带饼？”梨槿问。
　　“宋九枝烙的饼，路上吃。”季星说，“秘境里可没东西给你吃。”
　　梨槿想了想，点头：“那让宋姐姐多烙点。”
　　宋九枝瞪了她一眼，但没反对。
　　七个人往镇口走。季星走在最后面，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朱砂，又看了看梨槿怀里抱着的旺财。小蛇盘在她手腕上，黑豆似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困了。旺财窝在梨槿怀里，金黄色的眼睛也半阖着，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季星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朱砂的半截身子。天边晚霞红彤彤的，把整条街都染了色。她走在六个人后面，步子不急不缓，心里盘算着后天出发的事。九重山，云华草，三百灵石。
　　还有五天，够她再练几个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