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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不清的身影·考场 体验了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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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师,待会给我参考参考呗。”那人坐下,他身后座位的人趴在桌上凑近他说。
“嗯,看你本事。”被叫做“裴老师”的人低声说了一句。
裴老师?这个人是老师?秋潇疑惑。
教室里的时钟指针指向8:55。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袋从前门进来,“好了同学们,大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马上发卷子了。”
秋潇跑到教室后门想出去,但门口好像有一道结界似的,让她无法踏出教室。无奈,只好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把资料收一收,该交的交上来。手机关机或者静音,闹钟都关掉。身份证和学生证放在靠走道的一侧。”其中一个监考老师一边巡视考场一边说,“考试不要作弊,教室里都有监控的,作弊被抓到的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另一个监考老师把试卷袋拆开,开始分发试卷,“这门考试没有单独的答题卡,答案就写在试卷上。拿一份就往后传,别交头接耳了。”
那个刚刚想让裴老师提供参考的同学,被监考老师送来了一记眼刀。
“老师,多了一份。”坐在秋潇前面的学生举着多的一张试卷向监考老师示意。
“有没有谁没拿到试卷?”监考老师问同学们,无人应答,“先放后面桌上吧。”
于是,这份多余的试卷就落到了秋潇面前。
秋潇翻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第一部分,名词解释。
基尔赫夫定律,相对湿度,一个大气压,风,热带气旋,露点。
除了第一个专业的定律不懂,另外几个看上去什么意思秋潇知道。但是要怎么解释,就是典型的“我好像知道,但我不会表达”了。
第二部分,简答题。
大气的组成,各成分的来源和去向?大气的结构和每层的特征?还有几道关于气温气压的题。
题目看上去都很通俗,秋潇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像是在看科普,只不过这场科普只有引入思考的提问,没有答案。
第三部分,像是一道计算题,秋潇看不太懂。
第四部分,论述题。
1、论述大气环流影响因素。
2、寒潮冷空气从关键区入侵我国的四条途径。
秋潇浏览完试卷题目,百无聊赖地坐着,既然出不去,那就写写试卷吧,看看自己在气象方面有没有天赋。
但是她好像没有笔。
“啪嗒”,仿佛如有神助,前面同学的笔袋里的一只自动笔在他翻试卷的时候掉了出来。秋潇眼疾手快,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
那个同学低头在地上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有什么东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埋头写题。
秋潇按着自己的理解,把答案写在试卷上,看不懂的就跳过,没一会儿就写到了计算题。就在她托腮盯着计算题的一堆字母出神的时候,监考老师检查完了前一个考生信息,走了过来。
秋潇以为是监考老师发现了她没有身份证学生证,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结果就看到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拿起了她的试卷,走了。
走了?
秋潇下意识地去抢老师手里的试卷,但是老师就像是看不到她一样,径直走向讲台。
“老师。”秋潇小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老师。”秋潇又喊了一声,还挥了挥手。
依旧无人回应。
秋潇慢慢地站了起来,离开座位,走到别的同学桌旁,探头看他们的答案。
无事发生。
所以,大家看不到我?秋潇如是想。
她又往前走,看着其他考生答题。有的学生抓耳挠腮,满脸写着困惑,也有的学生自信满满,笔下生风。
她继续走下去,直到来到那个刚刚被叫做“裴老师”的考生身旁。
他的手可真好看。
秋潇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吸引了。想牵,想摸,想拥有。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但秋潇还是怕影响到他考试,没有贸然打扰。
秋潇就这么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写,不知不觉中他就做到了最后一道论述题。
他停笔构思了一会,然后开始作答。
答:①西北路(中路)冷空气……②东路冷空气……③西路冷空气……④东路加西路(复合路径)……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写着四条路经的具体内容。他的作答好详细啊,字迹也工整。
“咳咳,”后座的同学开始发出求助信号,他好像没听到,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写着自己的答案。
④……接着两股冷空气合并南下,出现大风和明显降温。
落下最后一笔,他小幅度伸展了一下肩背,左右晃动松了松脖子。
然后就见他把试卷翻回到正面,往边上放了半个身位,开始收拾笔袋和两证。还超级不经意地把学生证掉在地上,慢慢弯腰去捡。
磨磨蹭蹭了大概三分钟,他重新拿起试卷,前后大致检查了一遍,便起身交卷了。
身后的那个试图作弊的同学一脸哀怨,小声嘟囔着,好像在抱怨他怎么交得那么快。
时钟指向10:10。
他真厉害,只一个小时过就交卷了,绝大多数同学才刚开始写论述题呢。
秋潇的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这一次很顺利就出了教室门。
在她没看到的教室最后一排,课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支自动笔。
因为知道了别人看不到自己,秋潇索性就直接肩并肩跟着他走。
“裴老师,”身后有人在喊。
秋潇回头,就看到有个人挥着手朝他们快步走来。
这个人是谁,给人的感觉也好熟悉。秋潇忍不住闭了闭眼,在脑海中搜索着记忆。她晃了晃脑袋,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等秋潇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和“裴老师”走出去两米。
看着两人并肩行走的背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惜秋潇没有抓住。
她小跑两步,追上二人,跟着进了食堂。
***
“好饿啊,我早饭都没吃。”朱凌轩在重庆小面窗口前站定,“吃面吗,他家新出的双椒鸡片浇头味道不错。”
“试试。”裴峪安兴致不高,从口袋里掏出校园卡刷卡。
刷卡机上的时间显示:2017年6月20日,星期二,10:28。
如果秋潇在场,就会发现,这就是中考后她与童彤一起去苏州玩的这一天。
或者说,就是“今天”。
“怎么了?没考好?”朱凌轩欠揍地凑上前,“不应该啊。我们的裴老师还会有发挥失常的时候?”
裴峪安推开凑上来的脑袋,“不是,今天下午要去福利院,一想到那些小朋友,就有点难过。”
这家福利院是江宁大学天健爱心社每周都会去的一个固定公益服务地点,裴峪安是学校爱心社的一员,这周轮到他们部门去了。
面好了,朱凌轩端着碗找了张桌子坐下,“那刘哥去吗?”
刘哥,刘益嘉,宿舍四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被另外三人称为“刘哥”。
他出生在贵州的一个山村里,三岁开始跟着南下务工的父母在广州上学生活,四岁那年冬天回家过年,上山的时候下雨路滑,一家三口连带着行李跟着摩托车一起滚下山崖。他因为夹在父母之间,侥幸活了下来。
之后他就一直跟着爷爷生活,在他八岁那年秋天,爷爷也去世了。
重阳节,村里新上任的书记来慰问老人,才发现瘦瘦小小的他已经一个人在山上挖了土坑,给老人下葬了。
村里给他送到了县里的儿童福利院,福利院的院长初见他的时候以为他才五六岁,想着给他送到幼儿园先读两年,结果登记信息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八岁了,已经到了该上小学二年级的年纪,但实际却一天学也没上过。
当时已经开学快两个月了,当年肯定是上不了了,只能等第二年。就这样,他在正式步入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已经九岁了。
对于刘益嘉的成长过程,他说,最苦的那几年还小,没什么记忆,有正式记忆的时候,已经在福利院了,国家和社会都很关心他们,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给他们提供学习和生活的地方,他特别感恩。
进入大学后,他就第一时间加入了学校的爱心社,裴峪安也是在他的邀请下才一起加入的社团。
“刘哥?应该去的吧,我们不是一个部门的,但是他不按排班表参加,他只要有时间,每周都会去。”裴峪安挑起一口面,吹了吹。
“你们真有爱心,感觉干这些好累,”朱凌轩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我只能提供金钱上的支持。”
“一样,只要他们能得到了切实的帮助,都是好的。”裴峪安给他解释。
“刘哥说,这边的这个福利院和他住的那个不一样,他那边那个大多是的健康的弃婴和孤儿,而这边这个,更像是一家小型康复医院。
“在这里,健康的孩子很快就会被合适的家庭领养走,剩下的都是一些残疾孩子和患病儿童,需要长期有人照顾。我们平时去,几乎不会直接接触那些小朋友,更多的是帮忙给活动室做大扫除和整理物资。
“上回去就是整理仓库,和工作人员一起盘点物资,当时才知道,这边的小朋友们不缺书本和画笔之类的,他们缺尿不湿和奶粉。有些小朋友虽然挺大了,但是因为各种疾病,还是只能躺在床上,用尿不湿。”
裴峪安一边吃面,一边挑着一些能说的内容讲给朱凌轩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时的裴峪安怎么也不会想到,暑假过后的第一次福利院公益日,朱凌轩会以他家公司的名义,送来一卡车尿不湿和儿童奶粉。
“我下午没啥事,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朱凌轩若有所思地问,“多个人多份力。”
“可以啊,我和部长说一声就行,正愁每次都人手不够呢。”裴峪安一口答应,“不过要提前看一下注意事项,比如不能对着小朋友拍照外传什么的,下午集合的时候部长会给你明细。”
秋潇就静静地坐在他们边上,听他们谈论着福利院的事情。
只是他们看不见她。
两人吃完起身,秋潇刚打算跟上,只觉一阵恍惚,天旋地转,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福利院门口了。
一群青春洋溢的学生从对面的公交车站走来,人群里,她看到了那两人的身影。边上还有一个个子相对矮一些的男生,三人并排走在人群最后,秋潇猜测,这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刘哥”。
跟着他们,秋潇走进了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