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湖边》下山青雨

3、看不清的身影·中考结束 西园寺后那

　　裴峪安提着两杯可乐推开宿舍门，“热死了，这才五月初就这么热了，七八月份还得了。”

　　朱凌轩在看游戏解说视频，回头看了一眼，“回来了啊，吃的给你放桌上了。”又埋头嗦了一口鱼粉。

　　“谢了，”裴峪安把其中一杯可乐拿出来放在他桌上，“请你喝快乐水。”

　　“哟，谢谢裴老师，”朱凌轩狗腿劲儿上来了，“下次有跑腿的活还找我。”

　　裴峪安撕开掉渣饼的纸袋，拖着凳子坐到朱凌轩边上，“说说呗，怎么说服你爸的。”

　　朱凌轩咽下嘴里的粉，给视频按下暂停，把筷子架在一边，一脸认真，开始讲述。

　　“他这两天来南京出差，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和他见完面。本来我也在担心怎么和他说不转专业，结果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就说他答应我可以不转专业，但有条件。”

　　裴峪安掉渣饼也不吃了，等着他的下文。

　　“他说他深度了解了一下我们学校的教学政策，可以读双学位。他居然想让我再多学一个专业！”朱凌轩听到他爸说出这话的时候，简直天要塌了，“我们物理本来课就多，还费头发，再多上一个专业的课，要我命了。”

　　“然后我就和他商量嘛，最后说好，我去商院辅修个二专业，反正他的目的是让我接他的班，我只要把必要的东西学到了就行，别的一些内容我可以寒暑假回公司跟着他学。”

　　说着说着，朱凌轩还坏笑起来，“最后我还给他画大饼，说以后读研可以继续读商科，现在我最爱的还是物理，嘿嘿。”

　　“你爸信了？我敢打包票，你就算读研，也还是会选物理。”裴峪安喝了一口可乐，按下视频播放，“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知识学到了，喜欢的专业也没丢，反正你回去继承家业也不需要看专业，学物理也不怕找不到工作。”

　　“你呢，转专业的事情还顺利吗？”朱凌轩漫不经心的问。

　　“挺好的，你知道的，我从刚开学就决定了要转专业的。”

　　裴峪安当时高考报名的时候，前几个志愿都是商学院的那些专业，可惜差了几分，最后被保底志愿大气科学学院的大气科学专业录取。

　　“是不是还要有转专业考试啊？”

　　“嗯，八月底考，刚去交表的时候加了个群，导员说到时候具体时间群里通知。”

　　***

　　奶茶店，秋潇把提前点好的奶茶递给童彤，“你的芋泥波波奶绿，去冰，半糖。”

　　“谢谢宝贝，啵~”童彤吸了一口芋泥，就迫不及待地直入主题，“你们老师发具体分数了吗？”

　　“老师没发，不过我从我们班长那里拿到了一张大家的成绩截图，名字都是用的字母简称。”秋潇打开相册，翻出一张昨晚保存下来的图片，“你们呢？”

　　“我只知道自己的成绩，单科成绩还是我发信息问班主任才知道的。”童彤从包里拿出一本小笔记本，上面写着各科成绩。

　　两人互换成绩单。

　　秋潇各科成绩：

　　语文：100/130

　　数学：107/120

　　英语：80/100

　　物理：88/100

　　化学：86/100

　　总分：461

　　童彤各科成绩：

　　语文：117/130

　　数学：101/120

　　英语：93/100

　　物理：78/100

　　化学：75/100

　　总分：464

　　“童小彤，你们学校大佬也太多了吧，你比我高了3分，结果排名居然进不了二中！”秋潇看着童彤的成绩，不禁感叹，“好羡慕你的语文和英语啊，我的文科太差了。”

　　“但你理科好啊，自招试卷的数理化这么难，你还能拿这个分数，很棒了。”童彤拿着吸管，搅动着奶茶里的小料，“我们老班说，每年的自招数理化都有大概20%中考内容外的题，所以得分率只要在80%以上，就很厉害了！”

　　“童小彤啊，我有点想试试冲一下实验班。”

　　“可以啊，反正你们保送的中考不看史政成绩，以你的数理化，中考成绩肯定不会差，确实可以试试。”童彤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的赞同。

　　对于秋潇的决定，只要不违法，童彤都是无条件支持的。至于她自己，主打一个心态好。虽然自招考试数理化成绩看上去有点不尽如人意，但其实是因为里面有很多超纲题，如果只看中考内容的话，她的成绩还是很能打的，毕竟平时周末的一对一可不是白上的。

　　于是后面的一个月，两人继续保持高度认真，备战中考。

　　政治历史课上，老师在上面声情并茂地着讲题，秋潇一众保送生就在下面做自己的作业，后来年级主任怕他们这样影响别的同学上课，就专门安排了空教室给他们当自习室，让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去那里自习。

　　在做题讲题中，大家结束了最后的初中时光。迎着《真心英雄》的背景音，走进了中考考场。

　　可能是太想进实验班，给自己的压力太大，秋潇在考试的时候频频出现意外。

　　第一门考语文，最后的作文题目，应该是《用青春的绿色铺满征途》，结果她看成了《用青青的绿色铺满征途》，直到写完，回头检查才发现这一字之差。

　　所幸的是，她的通篇就是以青春热血的少年们起笔，写的是在未来的路长要敢于拼搏，奋勇向前，也不算跑题。全文通读后，逐字逐句找到文中那些原来试图点题的“青青”，改成“青春”。

　　同一天下午考物理的时候，她起先做得特别顺利，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写大题，结果在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却被卡住了，还好最后也是有惊无险地做出来了。但是，做完这最后一题，她突然就开始心跳加速，继而开始发抖。

　　秋潇以为是低血糖，经过监考老师同意后吃了一颗糖，还是没有效果，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她才慢慢缓过来。

　　第二天的数学和最后一天的化学都很顺利，考完试估分的时候，秋潇还隐约觉得自己的数学可以考满分。

　　中考结束，秋潇像往年暑假一样，前两周住童彤家，两人白天一起去社区做义工。后面几个星期童彤回乡下爷爷奶奶家，最后一个月重新回城里，开启补课时光。

　　童彤家就在秋潇家隔壁，是老房子，前几年给老人房里装了空调，别的房间不常住人，就没装。这些年的夏天一年比一年热，童彤晚上就住秋潇家，和秋潇一起睡，白天再回自己家里陪爷爷奶奶。

　　这一次两人见面，决定去苏州玩，一起去西园寺拜拜，求一个高分，顺便吃一碗素面。

　　“童小彤，你看这只猫猫，它好像很喜欢我，一直在蹭我的腿。”秋潇伸手想要去摸小猫的脑袋。

　　童彤一个箭步上前，拉过她的手，“别摸，这边的猫猫不一定干净，而且不安全，被挠就不好了。”

　　小猫被吓跑了。

　　“给你鱼食，你去小池塘里喂鱼吧。”童彤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和一包纸巾，密封袋里面装着大半袋子棕褐色颗粒，一打开，就是一股腥味。“倒在纸巾上再喂，这款鱼食味道大，别直接用手抓。”

　　秋潇接过，问：“好，那你呢？”她的本意是她拿走了鱼食，童彤就没了，要不要给她倒点。

　　结果童彤来了一句，“你先去喂鱼，我给小猫喂根猫条再来。”

　　秋潇无奈，“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说着转身向小池塘走去。

　　池塘边，围着几个小朋友。

　　其中有个小朋友喂完鱼，伸着双手往她妈妈身上扑，“妈妈，手手，臭。”

　　小孩的妈妈满脸嫌弃，一个劲地躲闪，手上拿着秋潇同款鱼食。孩子妈妈在即将被小孩碰到的时候，一个闪身躲到孩子爸爸身后，孩子爸爸一把抓住小孩的胳膊，妈妈随即掏出湿巾，给小孩擦手。

　　秋潇按童彤说的，先把鱼食倒在纸巾上，再撒水里。这办法确实挺好，既不会因为手抖一下撒掉半袋子鱼食，也不会脏手。

　　童彤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秋潇坐在池塘边的石板上，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小锦鲤啊小锦鲤，保佑我中考取得高分，保佑我能上实验班。”

　　“潇潇，”童彤从秋潇手里接过剩下的小半袋鱼食，封口，放进包里，“我们去吃面吧，甜口的，你肯定喜欢。”

　　“好啊，我要吃那个有笋片香菇的浇头。”秋潇把刚刚放鱼食的纸巾揉吧揉吧扔进垃圾桶。

　　刚结束中考后的工作日，吃素面的人不多，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边聊边吃。

　　“待会再去买几个素包子吧。”童彤搅拌着碗里的面，挑起一筷子，太烫了，吹了吹才送进口中。

　　“啊？”秋潇一手勺，一手筷，小口吃着，“你面条吃不饱吗？”

　　“那倒不是，就是尝尝，据说很好吃，也是甜口的。”

　　“哦哦，好。”

　　吃完素面，两人找到卖素包的小厨房，人不多，前面就排了三个人。

　　童彤先买了一个，掰了一半给秋潇，“尝尝，好吃再买。”

　　可能是吃饱了，秋潇觉得味道一般，很常规的菜包味道，和菜市场包子铺里的包子差别不大，都是很经典的苏式甜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意思，默契地没有回头，走出了小路。

　　下午，两人又去了苏州博物馆和山塘街，在博物馆的池塘里，她们把剩下的鱼食喂完了。和上午一样，一边喂，一边向锦鲤许愿。

　　在山塘街玩完后，晃晃悠悠地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回到童彤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两人洗漱完，吹好头发躺在床上，时钟的指针正好指向九点半。

　　“啊，好累，我困了。”童彤把课外读物盖在头上，发出一声叹息。

　　秋潇把手中的外文读本合上，“我也有点，要不明天白天再看吧，我们才刚考完试，应该好好放松一下的。”

　　“好，那早点睡，晚安。”童彤把两人的书收起来放到床头，抬手关灯。

　　“晚安。”

　　五分钟后，黑暗中传来童彤小声的询问，“明天早上吃什么？”

　　“烧卖吧…好久没吃了……”秋潇的声音带者困意，越说越轻。

　　她睡着了。

　　四周迷雾渐起，而后缓缓散去。她的眼前又蒙上了白纱，这一次，是在一间阶梯教室。

　　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人脸是模糊的，但黑板上的大字十分清晰，“《大气科学概论》期末考试”。

　　学生陆陆续续进来，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又进来一个人，这道身影，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