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9、高考 你什么时候

　　“今天是2003年6月7日，上午八点整，再过一个小时，全国高考将正式拉开序幕。据教育部最新统计，今年普通高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的报考人数为613万人......提醒广大考生：务必带齐准考证、身份证及必要文具，放平心态，沉着应考。祝愿各位考生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大街小巷穿插着广播声。

　　李一和刘小凤、翠翠站在考点外等候。刘小凤今天为了陪考特意请了一天假，尽管李一表示她并不需要送考。刘小凤仍然蛮横霸道地表示别人家都有的你也不差。李一无奈只能妥协。

　　刘小凤今天穿了一身红，寓意着“开门红”，翠翠则是穿了一身绿，寓意着“一路绿灯”。原本刘小凤也想给李一安排这么一身的，说是寓意极好，是个好兆头。但被李一无情拒绝，她认为这么穿有些太显眼了。

　　她也不清楚刘小凤是从哪里打听的迷信方法，结果今天到了考点一看，起码有一大半的陪考家属都是这么穿的，她也就没问这个有些智障的问题了。

　　翠翠紧紧握住李一的手，小声地凑到李一耳边说，“李姐姐，你别紧张，你肯定会考的很好的。”

　　李一感觉到翠翠手心里渗出不少汗，明明是自己考试，翠翠像是替她紧张起来了，李一觉得有点好笑。

　　“行，我不紧张，那你也别紧张。”李一安慰翠翠说。

　　“我不紧张啊。”翠翠看着李一，眼神很是懵懂。

　　眼见半个小时过去了，考生可以进入考场，李一挥了挥手，一个人走进了考点。

　　刘小凤站在栅栏外面，提醒道，“身份证、准考证、笔都带了吗？别紧张，你不会做的题，别人也不会。”

　　刘小凤大着嗓门喊道，引得不少考生回头驻足。

　　李一没有回头，答了句，“知道了，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随后淹没在人海之中。

　　“这孩子。”刘小凤笑了笑，摇了摇头。心里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情绪，像是在送自己的女儿高考一样。

　　刘小凤看见李一平安的走进了考点才带着翠翠回了家。

　　与此同时，远隔一百米外，边霁和边景和、萧若兰还站在考点外。

　　萧若兰今天穿了一身紫旗袍，边景和则是穿着马褂，应该也是受了迷信的干扰。

　　边霁眼睛抽了抽，眉眼弯弯，“不是，有必要穿这么正式吗？参加家宴都没见你们这么正式过，您两位不会也这么迷信吧！”

　　边景和轻轻拍了一下边霁的头，“适当的迷信也不是不可以，你妈妈还特意提前一个月定制了旗袍，我之前都没怎么见过她穿旗袍，你小子真是好运。”

　　旁边的萧若兰咳嗽了几声，以示警告。

　　边景和没再接着刚才的话说了。

　　说着他还哥俩好的揽住边霁的肩，略带神秘的说，“今早让你穿的紫内裤，穿了吗？我废了好大劲才买到的。你该不会没穿吧。”

　　边霁没说话，眼见边景和要光天化日之下拉他裤子，看他穿没穿，赶紧说，“穿了穿了。”

　　说完后看了看时间，只剩下20分钟就要开考了。

　　“那行，爸妈我先进去了。”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边景和补充着，他倒不担心边霁高考，只要没睡着应该不会考太差。

　　他边走边想着刚才的情形，这小子该不会是筐他的吧，到底穿没穿！

　　“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立即停笔。”

　　伴随着这个声音，边霁的高中生涯算是彻底结束了。

　　他混着人群走向大门，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窝蜂地冲向大门，像是想快点结束这场“战役”。

　　边霁不慎被撞了一下，手里的身份证、准考证被撞掉地上。边霁回头去捡时又不小心撞到另外一个女生，她的物品也散落在地。

　　边霁急忙地说了句，“对不起。”

　　便听见上方传来一句，“没关系。”

　　声音有些冷，但是很好听。每个字说得都很轻、很稳。像是隔了层薄雾般。

　　边霁抬头想看清女生的样貌，女生低下头捡起散落的物品，稍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容貌。

　　地上掉落了两张身份证，都是正面朝上。女生捡起靠近自己的那张，看也没看就放进了口袋。边霁拾起剩下的那张，也没看一眼，就装进外套口袋。

　　女生将边霁掉落在地上的文具捡起还给边霁，边霁接过后想道谢，却找不到人影，女生已经消失在人海中。

　　边霁愣了会儿神。

　　早已站在校门口等待的孔阳发现了边霁，大声叫唤道，“边霁，边大帅哥，看什么呢？赶紧走啊。”

　　边霁回神注意到孔阳。

　　孔阳和他分到了一个考点，张卓和程澄被分到了另一个考点。

　　“叫魂啊。”边霁笑骂道，朝他大步走去。

　　“这不看你，考完后有些乐不思蜀了，给你招魂了。”孔阳哈哈大笑。

　　“对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算出来结果到底等于多少？鬼知道我算了好多遍，每一次结果都不一样，都快给我整崩溃了。”

　　边霁张了张嘴正准备说，就被孔阳打断。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让我有点希望吧。”

　　“今年数学怎么这么难，我什么都招了，这下我的大学梦怕不是凉了！！！”

　　孔阳在一旁喋喋不休。

　　“行了，考完了就别想这么多，张卓他们估计已经快到了。”边霁莞尔。

　　边霁他们几个约好高考结束以后，一起去聚餐，然后再去网吧开黑。

　　“说的也是。”

　　边霁、孔阳二人勾肩搭背地朝外走。

　　李一推开家门，刘小凤正在厨房里炒菜，见李一回来了招呼到，“快去洗手，饭菜快做好了。”

　　李一点了点头，把东西放在房间，洗了个手准备吃饭。

　　可能因为今天是李一高考的最后一天，马上就可以步入大学了。

　　刘小凤这顿饭准备的额外丰盛，鸡鸭鱼虾青菜整整七个菜，都快赶上过年了。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吃得完吗?”李一问。

　　刘小凤从厨房端菜出来，笑意洋洋，“这不寻思你今天考完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说完后，刘小凤亲自给李一盛了满满一碗饭。李一接过，有些惊讶。

　　“瞅啥呢，赶紧吃饭啊，等会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小凤笑了笑，眼角扯出一道细纹，边说边给翠翠剥虾。

　　经过一年半的借住，李一与刘小凤、翠翠相处起来越来越熟练，仿佛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李一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她没有觉得很不舒服，就也没有拒绝刘小凤她们越来越贴切的善意。

　　晚饭过后，李一原本想承担洗碗的任务，仍然被刘小凤拒绝了，原因是想请李一去辅导一下翠翠的作业。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李一作为一名已经参加过高考的”知识分子“，的确有些资质去辅导翠翠。但是翠翠本来就是一个很乖巧聪明的孩子，这方面根本不需要刘小凤费心的。

　　一番思索下来，李一明白刘小凤是想让她去休息。

　　李一没有拒绝刘小凤的好意。

　　李一觉得她愈发不会拒绝别人了，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见没有能够帮的上忙就回了房间，看到被随手放在桌上的证件，伸手将它放好。

　　拿到身份证的那一瞬，李一觉得有点不对劲，正面标注的地点是湖北省，这不是她的身份证。

　　她将身份证翻过面，反面毅然写着“边霁”两个大字。

　　照片应该是刚拍不久的，照片上的少年一头短发，额间的头发稍长遮住了眉毛，眉眼弯弯，嘴角带笑，好看极了。

　　看到这个名字，李一心里咯噔一下，同名同姓，会是借书的那个人吗？

　　李一不知道。

　　网管拿着“边霁”的身份证来回扫视身份证上的脸和边霁这张脸。

　　见过用□□的，没见过用异性身份证假扮的。网管猜想怕不是拿错身份证了。

　　网管认识边霁几个，毕竟他们经常关顾这里，还都长得挺有特点的，一来二去想不记住都难。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放边霁进去。

　　网管开玩笑说，“你什么时候跑去变性了？”

　　边霁上下打量网管一眼，咧嘴一笑，也开着玩笑，“咋了，你也想和我做姐妹啊？”

　　网管白了他一眼，“少来这一套，你身份证拿错了。”

　　说着把“边霁”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边霁起先以为他还在开玩笑，接过身份证仔细一看，确实拿错了。

　　照片上的女孩看上去还比较稚嫩，很瘦，齐肩的褐黄色短发，大大的眼睛，一脸面无表情，看起来不仅有点冷还有点酷。

　　这下是真拿错了。

　　边霁仰头闭眼，一副认命的模样。

　　张卓过来看了看，端详着这张图片，他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脑袋里浮光掠影一片，他试着回想好像是在书店见过这人。

　　张卓开口说，“边霁，你把手拿开。”

　　边霁的手指恰巧放在名字那栏，他把手指移了移。

　　李一。

　　这下边霁和张卓看清了名字。

　　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边霁心想。但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这个人我知道是谁了。张卓这么想也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