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10、相见 只一眼，兵

　　李一早上接到了张平的电话，说是她的身份证和别人的拿错了让她有时间来一趟。

　　李一放下座机听筒，去房间拿好身份证去往书店。

　　一到书店，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她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张平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他的躺椅上，对面站着几个少年。

　　听到声音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李一。

　　李一没偏头，没去打量他们，任他们好奇地看着她。

　　最左边的那个是张卓，李一上次见过。最右边的从未见过，应该是张卓的朋友。

　　至于中间这位大抵是边霁了，他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真人比照片上的更加好看一点。

　　边霁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搭配着一件黑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是芝兰玉树的翩翩少年。

　　边霁朝李一明媚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伸出手与李一打招呼，“你好，我是边霁，雨过天晴的霁。昨天不小心拿错了你的身份证，实在不好意思。”

　　李一象征性地浅浅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李一。”

　　严格算起来其实是李一先拿错了身份证，不过两人都没有计较先后顺序。

　　站在边霁旁边的孔阳有些好奇地说，“原来你就是那位‘田螺姑娘’啊！”

　　孔阳此前听边霁、张卓说过不少“田螺姑娘”的事迹，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李一倒不知道有人给她取了个“田螺姑娘”的昵称。

　　她看了看孔阳，面上略带一丝疑惑。

　　边霁手肘抵了抵孔阳，一脸严肃地说，“你怎么能随便给女孩子取外号呢？”

　　孔阳不解地看向边霁，“不是你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边霁伸手捂住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朋友小时候脑袋被石头给砸了，有时候会犯傻，麻烦你见谅一下。”边霁替孔阳道歉，笑意加深，眼神张扬。说这话时没有半点尴尬，十分流畅自然。

　　饶是有些冷酷属性的张卓看到这场景也被他们两个蠢笑了。

　　李一没理会，也没关注到底是谁取得这个外号。这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行了，别闹了。”

　　最终还是张卓结束这场混乱。

　　边霁与李一交换了身份证。

　　边霁看了眼李一，齐肩的短发用橡皮筋扎成一个低马尾，不大不小的眼睛，略高的鼻梁，寡淡无色的嘴唇。

　　这是边霁对李一的第一印象。

　　“我想问一下，之前是你借给我的高中和初中的教材、笔记吗？”李一注视着边霁，眼神终于带了点认真。

　　没等边霁回答，坐在旁边的张平就替他答好了，“丫头，之前就是小霁借给你的。”

　　李一点了点头，她转过头望向边霁，语气带着些诚恳，尽管面上看不出来，“谢谢你的笔记，之前你借给我的那些资料我都保存着，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孔阳略带惊奇看向边霁，“原来你的书借她了，难怪之前找你借书你说没有，我还以为你是框我的。”

　　“田螺姑娘，哦不对...李一姑娘这没什么事，这高考一结束，边霁估计都再也不想看到教材了。说不准都给卖了，反正我是全卖了。哈哈哈。”

　　孔阳大大咧咧地笑着，看起来有点傻气，确实有点符合边霁的描述了。

　　“又不是你的书，边霁都没说什么，你瞎起什么哄。”张卓双臂交叉于胸前，微微仰着下巴。

　　边霁摸了摸头发，“多大点事，还不还无所谓的。要不就放在你那里。”

　　李一没强求，点了点头。

　　“丫头，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要不留下了吃个早饭。”张平和蔼可亲地问道。

　　“不用了张爷爷，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李一语气缓和。

　　没等张平再加劝说，李一拿着身份证离开了书店。

　　边霁几人还看着李一离开的身影。

　　“张爷爷怎么对她这么亲切，那态度和缓的像是对自己的亲孙女。”孔阳好奇地问。

　　“也许是别人比你上进的多。”边霁调侃。

　　原来她是这样的一个人。边霁看着李一离去的身影想着。

　　这天边霁和张卓几个约好一起打篮球。

　　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后，一行人准备去吃饭。

　　“我听说那里开了一家奶茶店，要不要去试试。”孔阳提议。

　　“那走呗。”边霁悠闲地抱着头。

　　于是一行人吵吵闹闹地来到奶茶店。

　　边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旁边的孔阳先反应过来，笑着挥挥手，“田螺...李一你怎么在这里。”

　　李一站在操作台前做奶茶。

　　这家奶茶店刚开业没多久，生意最近好的出奇。

　　她前几天看到张贴在门口的招聘信息，本着攒钱的想法在这里兼职。

　　“我在这里上班。”李一回复孔阳，手上不停地操作着。

　　边霁回头问，“你们喝什么，我请客。”

　　孔阳惊奇问，“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

　　边霁扯了扯衣领，懒洋洋地说，“这不赢了你，我得表示表示。”

　　“那我就不客气了。”

　　孔阳一口气点了好几杯畅销的单品。

　　“你喝什么，张卓？”孔阳问。

　　张卓看着手机，手指不停地打着字，头也没回地说，“我不喝。”

　　手机通讯上方显示“程澄”两个字。

　　孔阳夸张的感叹道，“恋爱的酸臭味啊！真是受不了你。“

　　说着还拍了拍边霁的肩膀，“你说你要是谈恋爱会不会像张卓一样，黏黏糊糊的，完全不像自己？”

　　边霁正向李一报着饮品的名字，听到孔阳说这话，颇感恶寒。

　　“胡说八道什么，你哥我会像他那样。”边霁耸肩，眼角上挑，语气中尽是不以为意。

　　“真想快点上大学啊！我也想谈恋爱。”孔阳无视边霁的话语，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

　　边霁不理会孔阳，百无聊赖地看着李一操作。

　　李一低垂着眼，舀起一勺放在杯中，热水冲下，蒸汽模糊了视线。加冰、扣盖、摇晃、最后倒进纸杯。一连串的动作很流畅。

　　边霁欣赏地看着，动作挺熟练的，就是表情有点太冷了，面无表情的。感觉比冰块还要冷。

　　那要是夏天有人和她呆在一起，是不是就不用开空调了？

　　边霁漫不经心地想着。

　　不等边霁收回视线，李一就将做好的奶茶推到柜前。

　　边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李一的眼，平淡无波的眼，像湖泊、像溪流、像大海。

　　只一眼，兵荒马乱，心跳漏一拍。

　　许是被热水蒸腾过的原因，李一的睫毛还湿着。

　　边霁毫无理由地体会到被抓包的感觉，他躲开李一的视线，抓了把头发。

　　“奶茶做好了。”这句话李一说到第二遍的时候，边霁才回应。

　　“哦...好的，一共多少钱啊。”边霁有些尴尬地问。

　　不等李一回答，边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钞票，大手一挥，“不用找了，额...剩下的给你做小费。”

　　刚一说完，边霁就后悔了，倒不是他心疼钱。他主要想着这么说话会不会显得不尊重李一？

　　他没想好怎么补救，选择了三十六的最后一计——跑！

　　于是，他说完就提着奶茶走了。

　　李一看着边霁匆忙地身影。这个人有点奇怪。

　　孔阳看到边霁提着奶茶出来，惊讶地说，“速度这么快啊。”

　　边霁朝外走，脚步很快，带着点不知为何的匆忙。

　　孔阳只能看得到边霁的后脑勺，他自言自语，“走这么快干什么。有这么热吗？耳朵都红了。”

　　边霁没想到，这么快又和李一见面了。

　　这次边霁自然多了，没有白天的局促。

　　“身份证需要登记。”李一瞥了眼站在面前的边霁说。

　　孔阳看到李一，诧异道，“又见面了，今天真是巧了，一天连着见了两次。”

　　李一看着边霁一行人，心想确实很巧了。

　　这份兼职也是李一前几天找的，从奶茶店下班后到这儿坐到晚上十二点就可以下班了，工作内容很简单只需要办理信息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刘小凤家很近。

　　边霁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李一，李一接过登记。

　　“最右边的末尾那里还有位置，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李一边说边指着方向。

　　边霁没来得及接话就被孔阳这家伙截胡了。

　　“不用麻烦你，这地方我和边霁估计都比你清楚的多。”孔阳爽朗一笑，呲着门牙。

　　边霁拍下孔阳搭在肩上的手，朝机子走去。

　　孔阳几人跟着过去。

　　边霁将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懒腰。

　　感觉胃有些空虚，边霁问道，“你们要不要吃宵夜。”

　　孔阳的眼睛死死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操作，看起来很繁忙的样子，“我就不用了，你问一下他们几个。”

　　边霁问过一片后，准备离开网吧外出觅食。

　　经过大门的时候，边霁看到李一桌上放着几本书，笔尖在纸上游走。

　　她在低头看书。

　　这个点没什么人来网吧了，李一多了些空闲，解着数学题。

　　边霁没过去打扰，静静的一个人走了出去。

　　边霁在烧烤摊那里点了三份夜宵，他想到了什么又对摊主说，“老板再来一份，不要辣，单独装。”

　　边霁提着夜宵回到网吧，路过前台。

　　他朝前台走去，李一感觉头顶的阴影漫过书页。她抬头看了看。

　　边霁将那份单独包装的夜宵放在桌上。

　　“那个...我刚才点夜宵的时候多点了一份，你能不能为我分担一下。”边霁没看李一，眼神瞟到别处。他在看墙上挂着的日历。

　　边霁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碗泡面，透明塑料袋已经被撕开。

　　李一明显不信边霁的说辞，她推脱拒绝。

　　“真的是点错了，扔垃圾桶里怪可惜的。反正你也准备吃宵夜了，好心帮帮我呗，就当帮我一个忙，这份是不辣的。”边霁解释道，语气间带着和家人说话的语调。

　　李一对于边霁突然的示好不是很习惯，而且她还是不信，但是她并不想与边霁过度纠缠。

　　她拿出一些散钱要给他，等价交换。

　　边霁没拒绝，但他也没有全收，他从散钱里抽走了一张金额最小的纸币。

　　“这个就够了。”说着还怕她会后悔，直接且迅速地装回自己的口袋。

　　临走之前，还不放心地留了句，“女孩子在网吧看夜场要小心安全。别走小路，出了网吧往右走到头有条大路，那里的光线更好，人也更多。”

　　李一怔了几秒，正准备道谢，边霁已经离开。

　　李一盯着他的背影，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买了什么好吃的，我快饿死了。”孔阳不等边霁将东西放好，伸手去拿。

　　边霁躲闪，“你不是说不吃吗？没买你的。”

　　孔阳一脸乐呵呵，摊了摊手，“这不现在饿了，我们分一份吧。”

　　不等边霁动作，孔阳已经从他手中抢了一份。

　　边霁将剩下的分给其他人。

　　“你说李一怎么这么能干，一天打两份工。她很缺钱吗？”孔阳一边撸串一边八卦。

　　“吃你的去，你挺关注她？”

　　“确实有点，这不从来没见过吗？”

　　不止孔阳没见过，边霁也没有见过。

　　李一真是一个神奇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