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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非典 怎么我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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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有条不紊地收拾书包回家。
今天是周五,按照学校的规定高三年级下午放半天假,周六不上课,周日补课。
边霁埋头解着一道数学题,笔尖不断地在草稿纸上进行推算,试卷上密密麻麻地排着数学公式。
只见题目很简约,上面依稀可见定积分、Gamma函数几个字,其余全是数字。
边霁的计算速度很快,没多久一张草稿纸被翻了过去。
张卓这时走了进来,见到边霁张口问道,“我今天和程澄一起去书店帮忙,你要不要一起去。”
恰巧边霁最后一个数字写完,他伸了一个懒腰,眉眼弯弯,“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这次我就不去了。”
张卓没强求,看了眼边霁的试卷。
“这是边叔叔给你找的试题?你都学到大学内容去了?学的挺快。”
“没办法,高中数学太浅显易懂了。”
说着他还故作惆怅的神情,唱着“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张卓轻笑,“知道你数学厉害。我先走了,程澄还在外面等我。”
边霁顺着张卓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有一个女孩站在高三一班的门口,扎着高马尾,戴着眼镜,穿着校服。
边霁调侃,“这你就不对了,怎么能让对象站在外面等你呢?”
“她不想进来,说要在外面等我。”
边霁摇了摇头,心想“张卓这厮心也太大了吧,像个小古板居然还能找着女朋友,上天真是太偏爱他了!”
怎么我的真命天女还不降临呢?
该不会是把我忘了吧!
边霁开始想入非非,看见张卓还站在跟前,他说:
“那你还不快走,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随后他补了句,“记得帮我向张爷爷问好,就说我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张卓头也不回地朝外走,摇了摇手说,“知道了。”
边霁看着张卓和程澄并肩离开,转回头继续解数学题。
“各位听众朋友,现在插播一则重要消息。据卫生部今日通报,广东省部分地区近期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目前,国家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专家组已赶赴现场,指导当地开展流行病学调查与防控工作......"
广播正在播着社会新闻,李一穿过马路来到书店。
张平这次在看报纸,看见李一来了,关心地问了问,”丫头,高考报名了吗?要关注报名时间,小心误了时候。“
“前几天已经报了名,您放心。”李一回应。
“那就好。我这里给你找了好些高考复习资料。你待会都拿去。”
“别给我钱,给了我也不会收的。你现在是关键时期,学习要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张平摆手,已经能精准预判李一的下一句话。
“也别太紧张了,一次考不过咱们就考两次。”
“哎呦,应该是一次就能过,咱们干他一笔大的。”
张平安慰李一。李一这个丫头他已经认识快三年了,真的是他见过最坚韧的女孩子。
咬定青山不放松。一旦她认定了要做什么事,就真的会拼了命地去把它做好。
李一看了看张平桌上清理好的高考资料,数学,语文,英语,政治,地理,历史,应有尽有。整整装了一大箱。
是的,李一高考报名的时候选了文科,对于那些物化生的知识她很难理解,不强求。她选择了自己很感兴趣的科目。
这点让张平很欣慰,毕竟他真的很热爱文科。
“你今天就别帮忙整理了,赶紧回去学习去。等会张卓那小子会过来帮忙的。时不我待,只争朝夕啊!”
“没事的,来都来了。”李一辩解说。
张平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去了。他一向知道李一这个丫头面冷心热,是个好孩子。
李一把门口装箱的书移到书架上,分门别类的挨个放好,然后开始打扫书店。
书店一直都有人按时打扫,所以李一打扫起来很轻松,很快就扫干净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才一两个小时。
李一去洗手。
此时一个高个子,麦色皮肤,身量颇高的男生走了进来。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杏眼,巴掌脸,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文静。
“爷爷,边霁那家伙今天有事来不了,他让我向您问好。”那个男生说。
李一猜想这个男生应该是张卓。“边霁”这个名字很熟悉,李一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借她书的那个少年,也可能只是同音。
“多大点事,小霁有事也正常,他不是一直在忙活他的竞赛吗?结果什么时候出?”
“您不是上个月就问过了吗?他竞赛结果早就出了。”
“哦,我记性一直不大好,老糊涂了。那你怎么现在才来,都下午三点了,不是说中午到吗?”
这下张卓没理不说话了。
张平刚才只顾和张卓说话,一时忘记问张卓旁边的女孩了。
“这位是小程同学吧?”张平问道。
“张爷爷你好,我是...张卓的同学,我叫程澄。”程澄朝张平微笑,露出若隐若现的虎牙。
“程澄啊,我之前一直听小卓提过你。今天总算见着了。”张平拍了拍腿,哈哈笑。
程澄扯了下张卓的衣角,腼腆的笑了笑。
张卓见此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李一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现在看来她得回去了。
“张爷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李一说,语气很平静。
“丫头,先别着急走,我和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孙子。小卓快打声招呼。”张平指了指张卓。
“你好,我是张卓。”张卓平淡地说着。其实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生,但显然张平很熟悉她。
“你好,我是李一。”李一面无表情地说。
听到她的名字,张卓这才认真地看了看她。
这就是那位“田螺姑娘”,不对应该是那位热心肠的好人。张卓的思维差点被边霁带偏了。
棕黄色的头发,瘦瘦弱弱的身材,平淡的五官,性格有些冷。这是张卓对李一的第一印象。
这还是张卓第一次见李一,之前顶多和边霁从张平那儿听了很多关于她的励志事迹。
张卓端正了态度,有些感激地说,“我听我爷爷提起过你,谢谢你经常帮助他老人家。”
李一认真地说:“我应该做的,张爷爷也帮助了我许多。”
李一介绍完自己之后,就带着张平给予的高考资料回去了。
“这丫头。”张平摇了摇头,眼里尽是欣赏。
张卓问,“爷爷还要哪里需要打扫的吗?”
“你来这么晚,人家李一早就弄完了。你还好意思。”
张卓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他来的时候和程澄压了压马路,谁知赶过来的时候就这么晚了。
张卓撇过头,注意到桌上放着几张红钞票,他转移话题道,“爷爷,你也太不小心了。钱就这么放桌上。”
张平听了这话,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的记性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况且他也不记得有把钱放在桌上。
看到钱的那瞬间,张平就知道这肯定是李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趁他不注意时放的。就这摆放钱的方式,他猜也猜得到是李一。
张平自言自语说,“都说了不收她的钱,这孩子,哎。”
虽这么说着,但张平的语气里尽是无奈,眼里装满了欣赏。
不卑不亢,坚韧不拔。这丫头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
没办法,张平就当先替李一攒钱了,等她高考结束的时候再想法子还给她。
张卓以为张平在和他说话,他刚才没有听清,“爷爷,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张平说,语气里有点恨铁不成钢。
李一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饭菜已经做好了。
不知道刘小凤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居然还有时间做饭。
这个疑惑饭后刘小凤就给她解答了。
原来电子厂倒闭了,刘小凤现在失业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我听说电子厂的老板在广州,感染了那个什么......好像是非典,人没救回来。现在厂里面拿不到钱,运转不下去。只能倒闭了。”
“这年头啊,工作不好找。还爆发了非典,真是搞得让人发愁啊。”
刘小凤眉头紧锁,时不时还叹口气,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李一不知道怎样安慰她,她想了想又觉得刘小凤不见得需要这些,或许刘小凤只需要一个能够倾听的对象。
果然刘小凤只是嘴上这么说了说,一个星期后就在一家大排档里面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工资显然不能和之前的比,但有总比没有好,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毕竟她还有女儿要养的,她可以过的不好,但她女儿不行。
日子照常过着,刘小凤早上准备好早餐之后去上班,中午下班了就趁空回来做饭,晚上下班回来再带点大排档剩余的饭菜糊口。
李一原本表示她可以负责一日三餐的,这样刘小凤就不至于这么幸苦了。
可刘小凤知道现在是备考的关键阶段,认为李一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别的什么就不要瞎操心。
她们一家欠了她很多人情,有些东西光靠钱是还不清的。
在刘小凤的强硬姿态下,李一的反抗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李一心里明白刘小凤的好意,就没有再接着抗议了。
只剩下最后半年,李一给自己施加的学习压力更强。
除却吃饭睡觉,一天中她整整有18个小时在学习。虽说高考不是只有一次,但是对于她来说哪有那么多的试错机会,只一战必须定胜负。
高考与她而言是背水一战。
是夜,边霁回到家。
萧若兰早已准备好了饭菜,边景和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报纸上刊登着一则武汉郊区某电子厂倒闭的新闻,反面则公告着广州地区非典疫情的详细情况。
边景和看着报纸还若有所思地说,“这年头不好找工作,又有多少人要失业了。”
边霁走来,把书包放在了沙发上。他听见边景和的碎碎念。
“边教授,您怎么还愁眉不展。”
“哎,前些时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叔去支援广州了,我看非典的情况不见缓和,有点担心你二叔。”
“您打个电话,慰问一下二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今天又不是没打,你二叔那边事多,电话打过去说不了几句就挂了。让人愁死了。“
边景和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手指拖着额头。
萧若兰从厨房走出,来到边景和身后,给他按了按太阳穴。
“小霁,你先去洗手,饭菜做好了。”萧若兰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平静。
边霁去厨房洗了手,顺手把饭菜端到餐桌上。
边霁还听到萧若兰温柔的安慰声。
“边同志你先别愁了,快来吃饭。萧同志做的饭菜,难得啊!”边霁想尽量的缓和一下气氛。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叔的事,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重。
“边同志你最近还有没有找张爷爷下棋了,张爷爷说你有一段时间没去烦他了。”边霁问。
“最近忙着科研项目,没什么空闲时间。没想到他老人家还惦念着我了。”边景和笑了笑。
“倒是你决定好了要放弃北京大学的保送资格吗?你们班主任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说让我好好劝下你。你说说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边景和顿时严肃了起来。
“我怎么想的?我不早想好了吗。我觉得家门口的大学挺不错的,何必舍近求远呢?你说对吧,爸!”边霁依然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你要是真的想好了,我也没必要再劝你了。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好选择。除了你没有人会为你的行为买单。”边景和神情有些板正。
“知道了,话说我留在武汉难道不好吗?这样我可以多陪陪你们,是吧,萧同志?”边霁看向萧若兰。
“你想好了,以后就不能后悔了。”萧若兰慈爱地看了看边霁。
说实话,萧若兰觉得边霁去哪读书都没什么区别,不过要是呆在武汉,确实也可以常回家,也挺不错的。
饭后,边霁与边景和开展了激烈的三局两胜对决,最后边景和以一局之差险胜边霁,边霁荣获洗碗的重任。
通过石头剪刀布裁判谁是最终洗碗的人选,一向是他们家的决胜方式。
边霁任劳任怨洗完碗后,提着书包,准备上楼回房。
“早点休息,别学太晚了。”边景和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边霁轻笑着也回了句,“边同志,早点休息,别看论文看的太晚了。”
边景和笑意荡开,眼尾皱起。他摆了摆手,说,“知道了。”
边霁回到房间,门旁边是三米高的书架,一直延伸了十米有余。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但边霁看完的着实不多。最右侧的陈列柜里摆满了边霁从小到大获得的奖杯奖牌。包括但不限于书法,英语,数学等等,其中以数学竞赛类别的奖状奖牌占绝大多数。
边霁看都没看一眼,直直走到门对面的书桌。书桌挺大的,但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数学教辅、试卷,根本没有一丝空阔的地方。
边霁望着满满当当的书桌,先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散乱的书本一一归拢,摞得整整齐齐,把多余的杂物挪到一旁。只留下试卷、习题和一支黑笔。随后坐直身体,指尖翻开试卷,敛去杂念,沉下心神,慢慢进入学习状态。
又是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