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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找茬 女子本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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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这五花肉怎么卖的?”
李一站在肉滩前,指了指放在案板上的猪肉,语气和缓地询问。
木板上摆着分割好的猪肉,铁钩上挂着几根猪肋骨。李一拿了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看向摊主张姐。
李一今天穿着一件有些旧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细瘦的小臂。微长的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到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的寡淡。
“8块一斤,今天早上刚拿出来的,新鲜的很。你今天就别和我讨价还价了。”张姐拿着菜刀切肉,看都没看李一一眼。
李一无动于衷,张口说,“5块,卖不卖。”
这下张姐没办法,只好抬头看了看李一。
李一目不转睛地盯着张姐,张姐注视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无奈说,“算了算了,给你便宜一点。”
旁边卖菜的摊主看了这出,乐呵呵地说,“小李啊,你这砍价的技巧越来越熟练了。都快赶上你姑姑了。”
菜摊摊主口中的“姑姑”,说的就是刘小凤。上次刘小凤带李一出来买菜的时候,对外声称李一是她远方侄女。这样子解释可以为两人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不是嘛。张姐心想。
这要是换了刘小凤来买菜,直接给她对半砍。半价买了肉不说,还有时让她给抹零。刘小凤在她这里买肉,她从来是赚不到什么钱的。
李一就比较聪明了,每次砍价都卡在一个让人肉痛但不至于亏本的价格,还总是只在她这里买肉,让她稍微能赚上那么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李一砍价从来不像刘小凤那样,恨不得撸起袖子站在台上和她争辩,李一就那么认真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张姐有时候瞧着李一细胳膊细腿,瘦瘦弱弱的,也不好意思拒绝这孩子。
张姐把李一挑好的肉放在袋子里,然后又割了一小块木板上的肉,也装了进去。
她把袋子递给李一,“回去让你姑姑多给你做点好吃的,来这儿也快个把月了,还这么瘦。怎么得了哦!”
李一接过袋子,向张姐道谢。
然后接着又买了一些其他的素菜。
李一提着菜,穿过大街小巷,来到刘小凤的家。
李一把菜放在桌上,快速洗菜、备菜、炒菜。
不到一个钟头,三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被端上了饭桌。
今天是她来到刘小凤家的第五个月了。武汉的寒冬早已与暮春完成了一次替换。
原本是刘小凤负责做饭的,但由于电子厂一次性裁太多人,导致人员严重不足,刘小凤的工作就变得格外繁忙起来。根本没有时间给孩子做饭。
李一主动承承担做饭的任务,刘小凤没有推脱她的好意,每个月都会支付李一买菜的钱。除却早餐不说,李一只需要负责一日两餐。刘小凤要是没那么忙的话,晚上会回来吃饭。
“李姐姐,我回来啦。”
一听这雀跃的声音,李一就知道翠翠回来了。
老实说,李一挺喜欢翠翠这孩子的,翠翠乖巧懂事,天真烂漫。李一没有理由不喜欢这个小姑娘。
翠翠洗过手后,贴心地把碗筷拿了过来。每个碗都装满了饭,尤其递给李一的那碗,饭格外多。
李一表示吃不完这么多,翠翠睁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嘟着嘴说:“李姐姐,我们不能浪费粮食。还有你太瘦了,大腿还没有我胳膊粗。要多长点肉肉。”
好吧,翠翠小姑娘年芳九岁,较为圆润。但是翠翠的小胳膊却已经超越了李一的大腿粗了。着实让李一有些惭愧。
李一收下翠翠的好意。没有再次推脱。
接受别人的好意是李一除了砍价以外,掌握的最好的一个技巧。
她现在已经可以心安理得的接收善意了,算得上有些进步了。
翠翠很给李一面子,解决了一碗米饭,三盘菜。
一顿饱饭过后,翠翠的肚皮成功的鼓了起来,她那件合身的上衣已经快遮不住她的肚子了。
翠翠将衣摆往下扯了扯,朝李一招了招手。
李一会意,靠近了一点。
翠翠悄声说,“李姐姐,经过我这几个月的考量,我觉得你做的饭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但是你不能告诉妈妈哦,她会伤心的。”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眨了眨。
李一不太明白明明刘小凤不在这里,为什么还要这样说话。她将这理解为独属与小孩子的天真。
她配合翠翠,也悄悄地说,“好,我不告诉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翠翠的眼睛挣得更大了一些,笑眯眯地说:“秘密。”
说完后,她还觉得不够,“那我们拉钩。”
李一不会拉钩。
翠翠笑她,“李姐姐,你好笨啊,这个都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根大小不一的拇指触碰到一起,就这样两人完成了守护秘密的流程。
李一把翠翠送到了门口。
翠翠背着书包,挥了挥手,自己一个人去学校。
李一洗完碗后,径直走到房间。
书桌上排着林林总总的教材教辅。李一拿起桌上的一本数学书,开始学习。
书的封面写着高中数学几个字。扉页上依然锐利地写着“边霁”两个字。
这两个字相比于之前写的更加苍劲有力、行云流水。仔细的看还颇有某位边姓大家的风范。
当然,李一并不知道这些,让她评价的话就是比她写的漂亮多了。
借书人依旧是“边霁”,李一很感谢这位未曾见识的大好人。
这些高中教材和教辅是两个月前李一从张平那里借的。
早从几个月前,李一就开始自学高中内容,她想参加明年那场能改变命运的“高考”。
除了那些必要的事,李一每天雷打不动的学习14个小时以上,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
凭着这份莽劲,李一的学习进度还算比较快。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李一放下笔,来到厨房准备晚饭。
晚上六点,翠翠放学回家。
令人意外的是,今天刘小凤也提前回家吃饭了。
甫一进门,刘小凤就闻到了那股勾魂的饭菜香。
邀请李一入住一定是刘小凤人生中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刘小凤笑呵呵地把饭菜移到桌子上。
三人其乐融融地用着餐。
饭刚刚吃完,大门就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击。
刘小凤顿时冷了语气,不耐烦地说,“敲么事敲,来了。”
刘小凤朝李一示了一个眼神,李一会意,将翠翠带去了房间。
刘小凤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接着走到门口。
推开门,一个醉酒的男人靠在门上。
“婊子,多少钱一晚啊。把哥哥伺候舒服了,赏你几个钱。”
男人一身酒臭味,大着舌头说话,语言尽显轻佻。
刘小凤比划了手中的菜刀,“你是想试试我的菜刀吗?昨天刚磨的。”一边说着一边朝男人下半身看去,语气不爽。
男人被震怒了,张口骂道,“我艹你妈。”
刘小凤丝毫没有吓到,“我还艹你爹,艹你大爷,艹你祖宗十八代。”
她插着腰,嘴里面倾吐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其用词之大胆,骂的比男人难听多了。
男人显然是被她吓到了,愣在原地,酒醒了一半。
刘小凤做出要砍人的举动,男人登时被吓得弃门逃窜。
这种情况李一这几个月少说见了五六次,因为刘小凤家旁边就是大排档,经常有些喝醉酒的人,发酒疯说胡话。
刘小凤通常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人对一群人都不在话下。
门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有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还是传了进来。
翠翠很疑惑地问李一,“李姐姐,什么是婊子啊?为什么那些怪叔叔总是这样叫我妈妈?”
翠翠的眼里全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李一胡说八道地解释,“婊子指的是声音说话很大的人,她在夸你妈妈声音洪亮。”
翠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李一寻思着外面应该快结束了,打算带翠翠出去。
原本快要安静下来的客厅又传来混乱的争吵声。
翠翠很担心妈妈,不顾李一的阻拦跑了出去。
只见客厅里,有两个女人在厮打。
刘小凤薅住一个女人的头发往下拽。女人疼的龇牙,抬手就在刘小凤脸上挠出三道血印子。两个人绊倒在地上,不顾颜面撕扯衣服、掐大腿。女人还大嗓门的嚎着听不清的脏话。
翠翠看到这个场面吓坏了,活学活用地说到,“你个婊子,快放开我妈妈。”
这下不仅李一愣住了,厮打中的两人也呆住了。
那个女人看到翠翠眼冒绿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冲翠翠奔来。
李一将翠翠护在身后。女人用力将李一推开,李一被撞到旁边的餐桌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翠翠,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奶奶啊。”
女人朝翠翠说道。
“周大花,你离我女儿远点。”刘小凤怒说。
周大花不理会刘小凤,伸手用劲地抓着翠翠的肩膀。翠翠被按的很痛,激烈地挣扎着,想从周大花手中逃走。
刘小凤看到这情形目眦欲裂,直直地冲了过来,“你赶紧放了我女儿,不然的话我要了你的命。”
周大花这时可不听刘小凤的话了,她知道翠翠是刘小凤的心头肉,只要拿捏了她女儿,什么都好办了。
周大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翠翠可是我们周家的种,总跟着你算什么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好算盘。”
“我可听说这房子马上就要拆了,这房子可不是你的,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了我们家建国的名字,你还在这占着干什么?”
刘小凤扯了扯嘴角,“你要我搬走也行,让周建国把这房子一半的钱还给我。什么时候钱到手,我什么时候走。这房子当时我也付了一半,凭什么全部归你儿子。”
“周建国这个废物,知道自己没理,就撺掇他妈过来耍横。你们周家人真是恶心死了。“
周大花听到刘小凤骂她儿子,顿时手就松了,作势要过来挠她。
刘小凤乘机把翠翠拉到自己身后护着,那姿态就和母鸡护崽没什么两样。
刘小凤用身体挡在前面,死死护住翠翠,生怕周大花抢走孩子。
看着刘小凤拼尽全力护着孩子的样子,李一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叫做“女子本刚,为母更刚。”
“李一,你先带翠翠出去玩一下,晚一点再回来好吗?”
李一看到刘小凤带着祈求的目光,没有拒绝。
她牵起翠翠的小手把他带了出去。
李一带着翠翠来到前面小吃街空闲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和翠翠一起坐下。
翠翠眼眶红通通的,眼泪还不受控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翠翠用手在脸上糊了几把,想让自己哭得不那么狼狈。
李一从口袋了抽出纸巾,给翠翠擦眼泪。
“李姐姐,你说我会被坏奶奶带走吗?”
“不会的,你妈妈那么担心你,不会放心把你交给别人的。你妈妈会和你永远在一起的。”
翠翠还在抽噎,但是情绪明显稳定下来了。
“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妈妈一个人带我,爸爸找了一个新老婆,前几年还生了一个小弟弟。我知道爷爷奶奶都不喜欢我,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带我回去呢?”
翠翠满眼带着不解,小声地问李一。
李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李姐姐,你还记得你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吗?妈妈说你很小就出来打工了。”
“不记得了。”
又是一阵沉默。
李一看见前面有个小摊在卖冰糖葫芦,她记得翠翠很喜欢吃这个东西。
“翠翠,你乖乖地坐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李一问翠翠。
翠翠乖巧点了下头。
李一朝小摊走去。
翠翠撑着下巴坐在石凳上等李一,却迟迟不见李一回来。
翠翠有些着急,她看见前面有个穿衬衫的女生,身型和李一差不多。翠翠误以为是李一,朝她追了过去。
翠翠跌跌撞撞地在人流中穿梭,一不留神撞倒在陌生人腿上。
翠翠摸了摸头,有点疼,想到是自己先撞到别人的,她抬头想说声对不起。
一个少年站在人海中,头发有些杂乱,嘴角带着笑意,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上拿着一根草莓糖葫芦。
只一眼,翠翠就看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男生,比她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漂亮。
翠翠脸有些红,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
周围声音过于嘈杂,少年没有听清。
少年弯下腰,扶起摔倒的翠翠。
翠翠因为刚刚哭过,眼睑还带着红。
少年因为是自己将翠翠撞哭了,向翠翠道歉,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小妹妹,对不住了,我刚才不小心撞倒你了。”
少年将手中刚买的草莓糖葫芦递给翠翠,“我能用这根糖葫芦给你赔罪吗?”
“翠翠”
翠翠听到李一的呼唤,来不及和少年告别,朝声音的方向赶去。
李一手上拿着刚刚排队买到的橘子糖葫芦。那个小摊的生意很好,李一排了很久才买到。
李一回到原地的时候发现翠翠不见了,她担心翠翠是被周大花带走的。
转过头发现翠翠在前面的摊铺,对面还蹲着一个人。
翠翠挡住了那人的面孔,李一没看清他(她)的样貌。
找到翠翠时,翠翠正捧着一根糖葫芦。
不等李一询问,翠翠自发地说,“这是刚才一个好心的漂亮哥哥送我的。”
看到李一手中拿着自己最喜欢的橘子糖葫芦,翠翠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黑眼珠里倒映着那根糖葫芦。
“李姐姐,我们能不能交换一下,我更想吃你手上的。”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快吃吧。”
“那可不行,我一个人怎么能吃两个呢?我们还是一人一个吧。”
不等李一拒绝,翠翠就将草莓糖葫芦送到李一嘴边。
李一没反应过来,舌尖触碰到糖葫芦的糖衣,品尝到一丝甜。
于是一大一小坐在原地吃糖葫芦。
孔阳看到边霁站在原地不动,以为他在发呆。
“边霁,愣着干啥?张卓都开始点菜了,就差你一个。”孔阳说。
边霁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我有这么凶吗?不至于看见我就跑吧。还是说我太帅了,小姑娘害羞了?”
“臭美什么呢?”孔阳听见边霁的碎碎念。
边霁哈哈笑,手搭在孔阳肩上。
“没什么,赶紧走吧。等会儿张卓又要说你磨蹭了。”
“明明是说你才对吧。”
夜晚,翠翠很早就睡着了,李一在厨房洗碗。
刘小凤哄翠翠睡着后,从房间走出。
“今天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刘小凤尴尬地对李一露出一笑。
李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突然李一无厘头的问了刘小凤一个问题,“所有的母亲都会像你这样爱自己的孩子吗?”
李一不是很理解这个问题。
暂且不说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
不,其实她还是见过的,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翠翠就是我的命。今天那个老太婆要是真要从我这里把翠翠抢走,我肯定会和她拼命的 。不过要我说,天底下哪有做妈的不爱自己的孩子?”刘小凤说,声音放的很轻,她怕吵醒翠翠了。
是吗?李一依然不解。
“我这辈子啊,也就这样了。但是翠翠可不能像我一样。她成绩那么好,我一定会供她好好读书,她要是想读到博士我就供到博士。我要看着她长大、结婚、生子,这样子我才能心满意足啊。”
李一看着刘小凤,一张有些沧桑的脸庞,臃肿的身材,过时的衣裳与朴素的打扮。其实刘小凤今年才刚刚三十岁,但看起来比一般四十岁的妇女还显老。似乎在刘小凤这里,养育女儿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心血。但即便如此她也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何叔,你家的小龙虾是我吃过所有大排档中,最入味、最好吃的。”
边霁不留余力地夸赞着这家大排档的小龙虾。
桌上放着足足三大盆的小龙虾,每一份都堆成尖塔,个个小龙虾都沾染着浓稠的酱汁,辣椒与花椒零星分布,色香味俱全。
何叔挺喜欢这几个少年的,这些孩子礼貌懂事,总是捧他的场,赞美他的厨艺,让他经常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先吃,不够就和我说,给你们管饱。”何叔爽朗一笑,回后厨忙活了。
“谢谢叔。”边霁嬉皮笑脸地说。
“这里生意挺好的啊,都这个点了还有人在排队。”孔阳感叹道。
边霁三人刚刚下了晚自习来大排档吃宵夜。
“这边生意一直挺好的。”边霁一边剥小龙虾一边说。
边霁余光瞥到张卓还在发短信,调侃道,“小卓这是在和谁发信息呢?可别冷落了我们小阳。”
孔阳揶揄,“边霁你少拿我开玩笑了,下次说你自己不行吗?谁不知道他在和他对象聊天呢。我们两个单身狗还是抱团取暖吧。”
边霁笑骂,“谁要和你抱团取暖。”
一说起张卓的对象,孔阳就一肚子火,人张卓暗恋别人好几个月了,就他这个愣头青前几天才知道这个事。他着实怀疑这两个人不把他当朋友。
孔阳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边霁放下手中的小龙虾,无奈地耸了耸肩,“小阳啊,不是我不告诉你。我又不是没有暗示过你,关键是你自己没有理会到啊,我也不想对牛弹琴的。况且这事当时也没一个准,都知道你嘴没个把门,告诉你不就坏事了。”
“你也别拈酸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哥祝你早日重拾信心。”边霁拍了拍孔阳的肩,一脸语重心长。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掩盖你把油擦到我衣服上的事实吗?你丫的,这是新衣服。拜托你能不能讲点卫生啊!”孔阳一脸嫌弃。
边霁哈哈大笑,“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孔阳摆了摆手。
张卓终于把头从手机上抬了起来,“你们吃完了吗?”
孔阳戏谑道,“呦,总算和女朋友聊完了。”
张卓笑笑没说话。
这一笑更是让孔阳觉得很不适应,他还是认为张卓之前那张谁也不服的拽脸更正常一点。
孔阳嗅到了一丝名为恋爱的酸臭味。
边霁更是双手交叉在脑后,身体陷在椅背里,整个人斜靠着,”哎,不理解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智者不入爱河啊~”
“又给自己安排了什么高大上的角色,你一天不演心痒痒?”张卓挖苦道。
“话说,你们去不去下个月的研学活动,要是就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孔阳说。
“不去“
”不去“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答。
孔阳抓了抓头发,”边霁不去就算了,我知道他下个月有数学竞赛。张卓你干嘛不去啊,不怕一个人在家闲得发慌?”
“我有事。”张卓平静地说。
“你能有啥事?”张卓实在想不到。
边霁忍俊不禁,“别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人家要去陪女朋友。难不成不陪女朋友陪你啊?”
张卓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我干脆也别去了,没意思。”孔阳有气无力说。
“别啊,我听说三班的学委也去。”边霁提供信息。
三班的学委是孔阳的暗恋对象,孔阳一直觉得自己的暗恋很小声,当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样认为。对于边霁他们来说,那动静让别人不想注意都难,恐怕就孔阳觉得藏得很好。
“研学毕竟是学校组织的活动,我不去多不给学校面子啊,我还是去吧。”孔阳一脸笑嘻嘻,立马改变想法,换了口风。
张卓扯了扯嘴角,用手挡下,没掩住。
边霁没说话,看向了对面扎蚂蚱的老人。
老爷爷左臂的袖管空空如也,衣管挽起,右手却灵活得出奇。右手和嘴一起协作配合地十分熟练。扎好的蚂蚱通身碧绿透亮,神态逼真,栩栩如生。老爷爷旁边摆放了好几筐没卖完的蚂蚱。忙碌的路人浅浅看了一眼并没有停驻脚步。
孔阳和张卓顺着边霁的视线看了过去。
孔阳感叹道,”大爷真可怜啊。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摆摊。也没什么人买东西。“
张卓一贯冷酷的眼里也目露不忍。
边霁没心没肺地说,”这大爷真厉害,扎的真好。不亏是我们光荣的劳动人民!”
边霁倒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毫无感觉,他发自内心的敬佩这种能靠劳动养活自己的人。
“我去一趟洗手间。”张卓说。
几分钟过后,孔阳耐不住烦,“张卓这是掉坑里了?我去捞捞他。”
说完去找张卓。
边霁没有坐在原地等待,他先去前台结账,却被店员告知已经有个穿白色短袖的男生结过帐了,边霁通过描述猜到是张卓结的账,就没有逞强。
边霁走到扎蚂蚱大爷旁边,真心实意地称赞道,“大爷,您扎的真好。”
大爷笑了笑。手嘴继续灵活地操作着。
边霁也没有过多闲谈,把剩下的最后一筐蚂蚱买下。
卖的还挺快的,居然就只剩下一筐了!
边霁提着筐往大排档走,结果就看到张卓、孔阳人手一个同款筐,筐里面装的也是蚂蚱。
“程澄喜欢。”张卓面不改色地说,程澄是张卓的女友。
“我觉得这个筐挺好看的。”孔阳胡扯道。
“我自己喜欢不行?”边霁左右撇撇头看了眼他们。
三人相视而笑。眼里尽是默契。
一个拿着外套的老婆婆朝扎蚂蚱的老爷爷走去。
“老头子,出来也不知道带件衣服。”
看到空空如也的筐,老婆婆不免有些惊奇。
“今天生意这么好啊,都卖光了?”
“可不是嘛,今天晚上遇到了三个善良的小伙子。”
老婆婆没有再问了,协助老爷爷收拾好东西。
两人相伴回家。
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