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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收留 我是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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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招娣离开的那天,李一没有去送她。
她不喜欢那种哭哭啼啼的场面。
李一一个人坐车,从城区到郊区,寻找合适的房源。
整整一天的时间,她几乎跑遍了江夏区和洪山区。可惜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租房。
那些租房不是环境太差,就是价格高昂到她难以支撑。
李一没有放弃,她打算明天继续去找房子。
厂房宽容了一周的时间,她还有时间。
李一坐在末班车上,脑中思索着今天收集的租房信息。
那些不合适的房源在她的心中逐个被排除,李一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她有些累了。
公交车到站了,李一下车往电子厂走。
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李一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刘小凤应该是刚刚下班,挎着一个小包往外走。
看见李一后,刘小凤有些惊喜地和李一打招呼。
“李一,我昨天听说你被裁员了。今天早上我问你室友,她们说你今天出去租房了。找到房子了吗?”
李一没想到刘小凤会问这些,这不是什么秘密,李一告诉了她详情。
“还没找到。”
“这样啊,我今天早上原本是想问一下你,我这边有一个还行的房子,想问你愿不愿意租。就是我家,家里面就我和我女儿,没有别的人。房子在市中心附近,干什么都挺方便的。”
刘小凤看李一无动于衷,以为李一是不相信她的话。
“你放心,我真的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想帮帮你。你也别担心,我租房给你不是免费的,每个月收你50块的租金。”
刘小凤马上改口,“不对不对,每个月收你30块钱。包吃包住,水电费全免。”
李一很难相信刘小凤的这番言论,她今天了解的那些房源一个月的租金最低最低50块,还是在郊区,包水电费更是天方夜谭。
李一不知道为什么刘小凤要提这么低的要求,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租房给她,更像是在收留她。
李一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东西能让别人有利可图。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刘小凤还记挂着她对她女儿的救命之恩。
除了这个以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李一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刘小凤很坦然地承认确实有这么一方面的原因。
李一听到这些,才感觉心理更踏实了。
她就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另一个人的。
刘小凤临走之前塞给李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刘小凤家里的具体住址。
“你也不需要现在就给我回复,这是我家的地址。你明天可以先去看看,然后再做打算。我明天要上班就没空陪你一起看了。”
“谢谢。”李一看着刘小凤。
刘小凤还是那个样子,圆脸盘,低马尾,肩背厚实,身材中等,身量不高。只不过刘小凤的形象在李一心里慢慢转变。
总而言之,李一还是很感谢刘小凤的善举。
刘小凤笑了笑没再说话,挥了挥手,朝车站走去。
隔天一早,李一带着刘小凤给的纸条,来到了她家。
刘小凤家在市中心旁边的城中村,旁边坐落着几所大学,地理位置很优越。
映入眼帘的是十分狭窄的街巷,城中村的楼房并不高,对门的距离走几步就到了。稀疏的电线杆插在地上,电线低垂。巷子里的地阴暗潮湿,随处可见的垃圾,不见收拾。零星几只猫蹲在垃圾桶里面找吃的。
李一抬头看了看,只能看见一条天空。楼上窗台伸出竹竿,晒着床单和几件衣服。随风轻摆,倒映的影子落在墙上。
就这儿吧。李一决定。
回去后,李一告诉刘小凤自己的想法。当场交付了三百多块钱。
“这是一年的租金。”李一说。
刘小凤没推脱,收下了李一的钱。
刘小凤豪爽地笑了笑,“我明天休假,你要不要明天搬过去,我可以帮你搬行李。”
李一没拒绝刘小凤的好意。
两人相约明天搬家。
隔日,刘小凤叫了一辆小轿车过来搬行李。
看着李一扛着一个麻袋,几箱书,朝自己走来。
“你怎么就这点东西,我还以为你东西挺多了。这下亏大发了。”
“早知道你就这么一点东西,我就不叫车了。”
刘小凤露出一脸肉痛的神情。
李一张了张嘴,但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得说些什么,“昨天忘记告诉你,我没什么东西。”
“算了算了,你先上车吧。”刘小凤摆了摆手。
车平稳地向前行驶。李一看着身后的电子厂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李一眼中。
“乖乖开门。妈妈回来了。”刘小凤站在门口说到。
很快,门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咔嚓”一声门开了。
门后一个小女孩钻出了头,那是刘小凤的女儿。
自上次落水一事后,刘小凤的女儿就再也没有来过电子厂,这还是李一第二次见到她。
女孩眼前一亮,看见刘小凤,脸上绽开笑容,甜甜地喊道,“妈妈,你回来了。”
刘小凤温柔地回应了一声。
刘小凤和她女儿一起协助李一把行李放在堂屋。
李一站在客厅环顾四周。
堂屋里放着一张沙发和一台电视,电视背后张贴着很多刘小凤女儿的奖状,足足布满了一面墙。墙的左手边就是狭窄的厨房,逼仄的空间只能容下一个人。靠近厨房那里摆着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
整个房子看起来有些拥挤,但是很干净明亮。
东西放好后,刘小凤带李一来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床,床旁边放着一张小桌子。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李一注意到,房间的窗户有擦过的痕迹,像是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她猜想这个房间以前可能是一间杂物间,或许昨天才被刘小凤清理出来。
“这房间有点小,希望你不要介意啊。”刘小凤赫然一笑。
说着,她把她女儿扯到了李一面前,介绍到,“这是我女儿刘翠翠,你之前见过的。”
接着,她温和地看向她女儿,说,“乖乖,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李一姐姐,你的救命恩人,快叫人。”
翠翠脸有些红彤彤的,低着头,小声的喊了一声“李姐姐”。
刘小凤哈哈笑了一声,满不在意地说,“我女儿有点害羞,你别见怪。”
“上次真的是多亏了你,我那天把我闺女带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那医生说得亏救得及时,小孩子就受了一点惊吓,着了凉。开了些药就没什么事了。”
刘小凤眼里带着感激。
“没事的,你之前已经向我到过谢了。”李一对刘小凤说。
李一不太明白,为什么刘小凤会记这件事情这么久。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也已经说没关系了,但刘小凤每次看见她都要表达她的感激之情。
李一不太习惯面对别人这样的情感。
刘小凤扬了下手,“那你们先聊,我去做饭了。”
话毕,刘小凤推开门,走向了厨房。
李一坐在铺了新床单被套的床上,摸了摸布料。
“这是我和妈妈昨天买的,这个样式是我选的,你喜欢吗?”翠翠天真地说。
素净的蓝布上,点缀着一朵朵白色的小花,看起来很清新静雅。
“我很喜欢,谢谢你。”李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喜悦。
空气又变的很安静,李一找了找话题。
“你叫翠翠是吗?你的名字很好听。”
名叫翠翠的小姑娘脸悄悄地又红了,像灯笼一样,红的很均匀。
接着她突然跑了出去,又很快的返回。
回来的时候,翠翠手中拿着一个文具套装,里面装有几个大小各不同的本子,一对钢笔和一些墨囊,以及一小堆胶带。外面的袋子上还印着卡通动画的角色。
这个文具套装是小学生最喜欢的那种款式。
翠翠应该也很喜欢,因为套装外面的袋子一点损坏的痕迹都没有。
李一以为翠翠是想和她分享她最喜欢的文具套装。
“这个送给你,这是我上次考第一,学校给我发的奖励。我觉得这个好好看,一直想送给你的。”
“昨天听妈妈说,你要和我们一起住,我好高兴的,昨天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翠翠眨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李一有些错愕,她没有想到因为一个不经意间的善举,会被一个小姑娘记这么久。
她珍重地把那个文具套装收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谢谢你”李一说着,直视着翠翠,语气中透着雀跃。
两个相差不过几岁的女孩们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李姐姐,我想问一下你,你知道汪叔叔那天为什么要脱我的裤子吗?我妈妈不告诉我。”翠翠疑惑地问李一。
李一知道她说的是她落水那天。
刹那间,李一脑海里面闪过那些被她忽视的细节。
那天她在食堂看到的黑影,刘小凤报恩时的小心询问,汪组长的劣迹恶行,以及突发的捉奸在厂与被革职。
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但是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干净的像一张白纸的孩子。
她能告诉她真相吗?
翠翠以为李一不知道是什么事,继续说,“就是那天我去厂房接妈妈回家,下午的时候妈妈太忙了,我没找到她。那个汪叔叔说带我去找妈妈,还说要带我做游戏。然后就开始脱我的裤子,我太害怕了,就不小心掉进水里面了。”
李一斟酌了一下说,“也许他很喜欢你的裤子,想和你交换。”
翠翠闷闷不乐地说,“那也不能随便脱我的裤子啊。”
李一想了想,“所以说他是一个坏人,但是你很勇敢,你反抗了他。”
李一想安慰一下翠翠,迟疑地、缓缓地将手落在翠翠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
翠翠很喜欢李一这个新朋友,刚才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了。
门外的刘小凤大嗓门喊道,“乖乖,李一出来吃饭了。”
刘小凤做了三菜一汤,都是一些家常菜。
用餐过后,李一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刘小凤没有拒绝去收拾餐桌了。
李一忙完过后,走出大门,站在门口透了透气。
刘小凤家在巷子的最深处,前面一条巷子全是开小吃的。炒面炒饭、小龙虾、煎饼果子、臭豆腐、烧烤......各种各样的小吃数不胜数。小吃们交织在一起的味道格外迷人。
屋外吵吵闹闹,灯火通明,飘香四溢。
小小的一条巷子里充斥着格外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李一的心感到十分平静。
站得有些久了,凉意席卷李一。她回到了室内,从里面关了门。
华师附中,篮球场。
路灯昏黄的光芒洒在篮球场上。此刻正有七八个少年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挥洒汗水。
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个格外明媚的少年带球突破人群,运球游走,几滴汗珠随着他的动作被甩了出去。
旋转、跳跃,很快球入篮筐,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干得漂亮,边霁。”站在旁边的孔阳兴奋地说到。
一个剃着寸头、穿着背心的阳光男高咧嘴一笑。
边霁伸出手,两人握拳相碰,相视一笑。
边霁略带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都是天赋。”
孔阳推了他肩膀一把,笑着说,“少在这儿装,刚才球差点运脚上了。果然,你就是帅不过三秒。”
边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慢吞吞说了句:“谢谢夸奖。”
孔阳笑骂,“谁夸你了。”
边霁拉伸了一下肩膀,笑盈盈地说,“不打了,吃宵夜去。”他边说边去拿书包。
孔阳撞了撞边霁,八卦地问道,“张卓今天怎么了?打球打得这么不专心。一个三分球也没进,让他传球他就杵在那不动。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边霁先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满是无奈地说:“春天到了。儿大了,做爹的管不住啊。”
孔阳不可思议道,“你怕不是冻傻了吧。冬天和春天分不清了?还有你这个山寨版的爹,张叔叔知不知道?”
孔阳继续怂恿,狡黠的目光闪了闪,“快说说呗,我又不告诉别人。”
边霁莞尔,“我怎么知道,哥又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
孔阳一脸不信,“少胡说八道了,谁不知道你俩关系最好。”
边霁表现一脸震惊,语气颇显几分悲痛,“孔阳,你这么关注张卓,怕不是暗恋他吧。这可使不得,我们家小卓已经许了人家了。一男不能侍二妇啊!我劝你还是歇了这门心思。我们小卓还是个处男。”
孔阳显然关注错了位置,一脸恶寒道,“边霁,你鬼扯什么了?又给自己编了什么剧本?还有你这话什么意思,又不是就张卓是处男,我也是好吧。”
孔阳最后“处男”那两个字说的格外刚劲有力。几乎全场都听到了这两个字。
大家先是沉默了一瞬之后就是哄堂大笑,毫不留情面的嘲笑他们两个。
在场中唯一一个没有笑的就是边霁,他一脸无辜地说,“瞧你这猴样,又没说你不是。”很显然他把自己指摘的非常干净。
边说还边刻意的移了移,离孔阳远一点,像是怕被传染低智商一样。
旁边的一个男高笑说,“你们两位‘处男’还走不走了。”语气中尽是揶揄。
边霁粲然,大声地说,“处男怎么了?懂不懂我在为我未来的媳妇守贞操。你们一群不知道男德的家伙,真是可怜。”
他说完之后,还很故意地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别人不懂他的“少男心事”。
张卓看不下去了,眼角抽了抽,“行了,别演了,就你一天戏最多。赶紧走。”
说完后就背着包往前走了。
孔阳摆了摆手,问,“去哪吃?”
边霁嘴角扬起弧度,“那当然是去华科附近的小吃街啊,我知道有家大排档可好吃了。”
孔阳说,“那赶紧带路。”
边霁指了指走在最前面张卓的身影,“那小子也知道路,跟着他就对了。”
于是一行少年浩浩荡荡地奔赴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