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19、争端 其实他们本

　　“喂，有事？”边霁单手接电话，另一只手在穿鞋子。

　　“边霁，出来玩啊！”电话那边的孔阳笑嘻嘻。

　　“不去，有事。”边霁打开门，关上电源出去。

　　“我都去东北玩了半个月才回来，现在寒假刚过了多久，也不能这么宅吧。”

　　“没时间。”

　　“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居然这么忙。”孔阳的语气透着股贱兮兮。

　　边霁见他说不通，只好告诉孔阳他在奶茶店上班的事情。

　　孔阳震惊，他大喇叭似的叫嚷：“你家也不缺钱吧，怎么沦落去打工了？”

　　边霁懒得搭理他。

　　孔阳继续输出，“哥们，有困难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欠钱了，大不了我和张卓那家伙凑一凑给你补上，何必去干苦活。”

　　他停顿一秒发问：“说句实话，你到底欠了多少。”

　　边霁猜他脑海里面已经勾勒了一副大型欠钱打工还债的剧本，片刻间有些无言以对。

　　“想哪去了，我就是想体验一下。”

　　边霁话没说全，剩余的部分给了孔阳脑补的空间。

　　“这好说啊，我有个叔叔家里是开公司的，要不我引荐你去那里上班。”孔阳热心肠的给他出点子。

　　“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真的不需要。”

　　边霁已经赶到公交车站等车。很快一辆蓝色的车向站台驶来。

　　“行了，先不说了。我车到了，有事晚上再打电话，挂了。”

　　不等孔阳发出一个语气词，边霁就将电话挂断。

　　总算安静下来了！边霁心想。

　　公交车在边霁面前停下，边霁朝投币箱投了两块钱。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边霁家到奶茶店还是有点距离的，坐公交是最快的一种出行方式。

　　上次送李一回去后，他走了快半小时才到家。虽然她们家是在一条线上的，但是在李一家前的一个十字路口边霁就该转弯了。

　　但是他没有，就只能再原路返回。

　　其实他们本不顺路的，只是边霁想和李一一直走下去。

　　女孩子一个人晚上走夜路不管怎么看都比较危险，因此边霁认为他有保卫李一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的职责，毕竟他们是朋友嘛！

　　一想到朋友这个词，边霁就忍不住笑。

　　到站后，边霁在路口的一家早餐店买了两份早餐。这家早餐点是他最近探索出味道不错的一家。

　　他一口一个小笼包，还顺手喝口豆浆。

　　步行十分钟奶茶店就到了，刚好边霁最后一个小笼包已经入胃。

　　“李一，早上好！”边霁露出一个极具阳光朝气的笑容，宛如祖国母亲的小白杨般朝气蓬勃。

　　李一快被边霁白的发光的牙齿闪瞎眼，不知道边霁用的什么牌子的牙膏，效果这么好。李一好几次都想咨询下他。

　　“早上好！”李一挤出一丝微笑。

　　这个表情李一很少使用，所以有点生疏。

　　边霁被李一这个有点不自然的笑容逗笑，不过为了鼓励李一同志多笑，他捂嘴强忍住笑意，不过他那笑眯的双眼还是很突出的。

　　果不其然，李一没笑几秒就收敛了笑容。

　　边霁觉得可惜，下定决心要好好练练“憋笑”这门功夫。

　　不过她笑起来真的很可爱...

　　边霁摇摇头，大早上的脑袋有点不清醒了。

　　他把提着的早餐递给李一。

　　“一个豆沙包和一杯豆浆。今天的梅干菜包卖光了，明天再试试新口味。”

　　李一从来没有和边霁说过自己早上不吃早餐，边霁不知道怎么理解的，就固执的认为李一不喜欢吃早餐。

　　边霁想不吃早餐怎么行？俗话说的好“一日之计在于晨”，可见吃早餐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边霁热情地每天买早餐的同时也给李一带一份，他们是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嘛！

　　李一告诉过边霁自己来之前吃过了，边霁认为李一是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好意，每次都是听完之后，再把包子和豆浆不容拒绝地递给她。

　　李一秉持着不能浪费粮食的传统美德，每每都会吃完。

　　所以这半个多月以来，李一每天都会吃双份早餐。

　　李一吃包子的时候，边霁会换好衣服，顶替李一工作。

　　当然很快，李一十多分钟就解决了，于是和边霁一起加入工作。

　　大概十二点左右小秋到了，她这个星期上的是晚班，一直都是十二点上班，晚上十点多下班。

　　今天只有她们三个人值班。

　　“喂，您好！这里是‘甜蜜时光’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好的，您说要求，我记一下。”

　　“您要五十杯冰饮是吗？下午一点半左右拿？”

　　“不好意思，我核实一下，您说的是冰饮对吧？”

　　“好的，”

　　小秋打着座机在和顾客交谈，小秋话还没有讲完，对面就已经挂断。

　　“什么人嘛，说话的态度真差，像是别人欠他钱一样。”小秋不满地吐槽，把订单表粘贴到操作台上。

　　李一看见单子上写的是冰饮，眯了眯眼睛。

　　“小秋，对方确定是要冰饮？”

　　“是的，我确认好几遍了，不会有错的。”

　　李一点头，去仓库准备配料。边霁在后厨泡奶茶。

　　三个人忙活了一个小时总算完成。

　　冬天的奶茶店里供暖不足，门缝处漏着冷风。哪怕是室内温度也很低。

　　一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门把手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

　　他来到柜台开门见山地问:“我十二点订的奶茶好了吗？”

　　男人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且透着烦躁。

　　小秋正好站在柜台前，她招待男人，“您预定的奶茶已经完成了，一共是五十杯冰饮。请问怎么结账？”

　　小秋指了指放在桌上用纸箱装着的奶茶。

　　“冰饮？你搞错了吧，我说的明明是热饮！”他面露煞气，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明明声音不大，却很有气势。

　　小秋一脸诧异，她解释：“不可能啊，我跟您确定过了，就是”

　　不等小秋说完，男人打断她：“你胡说八道是吗，我明明订的就是热饮。什么时候变成冰饮了。你自己弄错了还不承认？”

　　“大冬天的，谁喝冰饮，你是要冻死我吗？”

　　男人的语气提高，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店里零星几个顾客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不点奶茶了，张望了下匆匆逃离。

　　边霁和李一听到声响后，从后厨赶来。

　　李一率先反应过来，“您好，如果您需要的是热饮，我们现在可以加急做。”

　　男人不买账，依然跋扈地不依不饶：“我等了一个多小时就等到了一堆冰坨子？”

　　他从纸箱里面抽出一瓶奶茶，拍在桌上，“你自己摸摸，这玩意能喝吗？冬天让我拿冰的回去？谁喝啊？你喝吗？”

　　小秋脸色涨红，明显是被吓到了，她还没有见过这种局面，她鼓起勇气为自己证言：“你明明说要冰饮的。”

　　男人听了这话怒不可遏，“你还狡辩，你个小贱蹄子。”

　　“你们说现在怎么办。这堆冰坨子我拿回去和同事们说‘买错了，五十杯都是冰的。’谁买涨？你们做错责任又不是你们抗，到时候挨骂的只会是我。”

　　“你们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今天好不容易抢到了一份业务，想请全组人喝个奶茶，缓和一下关系。你们倒好，就这么给我搞砸了。”

　　“你们让我脸面往哪搁？”

　　“你们是个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越说越气愤，脸红的像猪肝，鼻子像喷气似的不停吸气呼气，胸脯在剧烈运作。

　　边霁想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三十厘米的地方停下，“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下。”

　　谁知边霁这句话非但没起到安抚的作用，彻底将他激怒。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

　　他把柜台上的吸管一把抓起，用力地摔在地上，几十根吸管扔的到处都是。

　　“你们又付不了责任，还好意思叫我冷静。”

　　边霁继续说：“这样您给我们三十分钟，我们尽快给你重做五十杯热饮，您看怎样？”

　　男人转头盯着他，眼里的火烧的更旺，“你知道我三十分钟值多少钱吗？”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奶茶杯捏的快变形。看着边霁的脸男人觉得格外刺眼。

　　“你少他#在这里装好人了。”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奶茶，对准边霁的脑袋就要扔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站在边霁旁边的李一迅速反应过来。本能的向前推了一把边霁，想把他推开。

　　边霁被这突然一击推得往旁边一闪，杯子落空了，没砸在他身上。

　　此时李一因为向前移了半步且刚才距离边霁太近的缘故，那杯奶茶正中李一的额角。

　　“砰”——的一声。

　　奶茶炸开，冰块四散。李一的头猛地往旁边一偏，身体晃了晃，很快她保持平衡站稳。奶茶顺着发丝往下淌，坚硬的冰块四角划伤了她的额头，发际线那里渗出几滴血迹混在其中。

　　小秋被这一幕吓到，她尖叫了声：“李一，你没事吧。”

　　边霁看见这幕，瞬间就被激怒，赶着上去扶住了，接着怒视男人，“你要是再闹，我们就报警了。”

　　男人不管，紧接着第二杯奶茶迎面砸来。这次边霁的反应比李一的快，他用手挡住。

　　边霁还想和他争论，李一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她把边霁朝自己这边拉近距离，耳语道：“这个人状态不对，不要再激怒他。直接报警处理。”

　　边霁手机不在身边，小秋站在柜台外。李一朝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小秋理会。偷摸着捡起手机溜了出去。

　　边霁和李一就站在柜台边，她们处于最里面，要是出来就太显眼了。她们选择按兵不动。

　　好在男人就砸来两杯奶茶就没再攻击她们了。他把剩下的奶茶用力砸向地面，几十杯奶茶很快就被他消耗殆尽，他转向拿凳子砸玻璃、砸桌子，一切能砸的都没逃过他的手。

　　玻璃屑、木屑、奶茶铺满地面，地上一片狼藉。

　　警察很快到来，拿着副手铐将他捉拿。王姐也姗姗来迟。

　　王姐看到这场面还算冷静，见到狼狈的李一，脸上满是担心，“小李，怎么样了？那杀千刀的！”

　　她口中骂着那个惹事的男的。

　　李一抬手擦了擦脸，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鲜红，轻轻说了句：“我没事。”

　　王姐哪信李一的话，深怕她被砸傻了。

　　“赶快去医院看看，这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女孩子家家留疤总归是不好看的。赶快去！”王姐看起来比李一着急多了，仿佛伤的是她。

　　李一只当王姐是小题大做了，这点伤算什么，她以前还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不还是扛过来了。

　　李一不以为然，很明显她并不想去医院。有那闲钱干什么不好？

　　边霁抿着嘴一句话也没说，脸色很冷。

　　王姐还在劝她去医院，李一还在那和她绕弯子。

　　边霁不说话，拉着李一走了。

　　李一有点莫名其妙，边霁没用劲，她也没用力挣脱。

　　见边霁是把她往医院带，李一这下不愿，各种不配合他。

　　边霁也不能真的把她拖到医院去，猜想李一估计很讨厌医院，这种事边霁熟悉，他小时候也很讨厌医院。当然如果他知道李一是因为钱的原因不去，那真是拖也得把她拖过去。

　　两人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去药店。

　　边霁拿了瓶碘伏、消毒液、创口贴、棉签从药店出来，又去旁边的小卖店买了瓶温水和一包纸巾。

　　李一表示她完全可以自己处理伤口。边霁以伤在脑门，李一看不见为由言辞坚定地拒绝了她。李一终究还是拗不过边霁，随他去了。

　　边霁先是把纸巾用矿泉水打湿擦拭李一沾着奶茶液的额头和发丝。再然后将棉签用消毒液浸透，轻轻地擦她的伤口。

　　李一不可避免地被凉了一下，边霁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大把她弄痛了，他减轻了力度，缓慢地移动棉签，擦过之后还在伤口处温柔吹了吹，仿佛这样疼痛就能被吹走。

　　边霁语气有点冲地对李一说：“我还以为你不怕痛了。”

　　“还好吧。”李一完全没听出边霁的意思。

　　边霁泄气为刚才的过激的言论感到抱歉：“对不起啊，我......”

　　“你又没做错什么，倒什么歉。”李一着实不理解边霁的脑回路。

　　想了一圈，李一只能想到替边霁躲的那一重击。

　　她安慰他：“你别多想，如果是小秋的话，我也会尽我所能的让她免受伤。

　　边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看到李一为他挡下那一击虽然心底是有一丝丝隐秘的雀跃，但更多的是疼惜。

　　边霁还来不及体会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本能的不希望李一为他那么做，帮别人这么挡也不行。

　　哎，边霁头疼，算了先解决眼前重要的事。

　　边霁换了根棉签沾满碘伏液，围着李一的伤口棉签一圈圈打转。最后贴上创可贴。

　　总算好了。李一维持了很久仰头的动作，头有点痛。

　　李一穿着的毛衣被奶茶打湿，贴在身上。

　　一月份温度很低，只有个位数。

　　边霁注意到湿润的那块地方的肌肤被冻得发红。

　　他把自己围着的围巾取下想挂在李一脖子上。

　　李一往后躲了躲，“不用了。”

　　倒也不是嫌弃他，只是李一没有围围巾的习惯。

　　边霁这时总算露出一个微笑，虽然是带着点不怀好意的。

　　“那我的外套和围巾二选一。”

　　李一两个都不想选。

　　边霁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他笑嘻嘻地说：“你要是不选，我来帮你做决定了。”

　　李一无奈选择了围巾，她觉得穿他的衣服实在是太奇怪了。

　　边霁这下总能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了。

　　边霁让李一靠近一点，他好操作。

　　一圈接着一圈，李一的脖子及眼睛以下部分全部被围巾密不透风的保护着。

　　二人都不觉得围围巾这个动作有点亲密。在她们看来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

　　现在李一的脖子上围着边霁的围巾。

　　那是一条通红的围巾，浓郁的红色就像是红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