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17、元旦 “新年快乐

　　边霁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毛巾擦拭湿润的头发。

　　边景和和萧若兰早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晚饭。

　　“等你半天了，看你还没下来，我们就先开动了。”边景和从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

　　“小霁，你这个榨菜从哪里买的，挺好吃的。”萧若兰问。

　　“榨菜”，边霁灵光一现。

　　一个透明玻璃罐装着的榨菜只剩下一小半。

　　“不是吧，就剩下这么点了？”边霁端起玻璃罐面露震惊。

　　“放心，冰箱里面还有一瓶。”萧若兰提醒。

　　“这个榨菜是朋友送的，市面上买不到的。且吃且珍惜吧！”边霁摊手解释。

　　“那你有没有好好和人家道谢，难为别人有心了。”

　　“道谢！”。边霁突然想起来他忘记说了。他用力拍了下头。

　　饭桌上，边霁提到那把伞。边景和先是皱眉想了想，随即想起了。

　　“小霁，不好意思啊。那把伞好像被我遗忘在机场了。你看我赔你一把新伞，好不好？”

　　边景和放下碗，留意边霁的反应。

　　边霁抓了把头发，看起来很苦恼，“那把伞也不是我的，是我找别人借的。”

　　萧若兰听说后，很快就理解了边霁的苦闷，排忧解难劝说：“那把伞丢到机场估计是找不到了，要不你去买几把好一点的伞还给人家。要是那把伞对他来说是很珍贵的物件，再提点东西去赔礼道歉，费用我和你爸报销。”

　　边霁想了想，觉得只能怎么做了。

　　晚饭后，萧若兰给了他一个地址，说是一家专门定制伞的门店。

　　边霁找到李一时，李一还在忙着做奶茶。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星期日的缘故，哪怕是晚上九点了，还有很多客人。

　　边霁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等李一下班。

　　李一今天依然是最后一个走，她检查电源后，锁好店门。

　　边霁不知从哪里突然蹦出，吓了李一一跳。

　　李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边霁正靠着墙，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长袖。

　　“这不之前找你借了把伞吗？那个......伞出了点意外。简单来说大概就是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李一依然交叉着手，姿态不变，一句话也没说。

　　边霁把手插进兜里，又觉得有点过于随意。遂拿出来，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只好不停地摸后颈，似乎是想缓解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好吧，是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对不起。”

　　边霁看了眼李一的眼睛，不敢对视太久，很快移开了目光。

　　他低着头道歉的样子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掉了就算了。”

　　李一打算翻篇。边霁不想这样草草了事。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两个木盒子，里面各装着一把伞。

　　“虽然你原谅我了，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赔你两把伞比较好。”

　　买一赠一吗？李一觉得有点好笑。

　　他将木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把通体黑色的伞。

　　李一接过边霁递来的伞，这把黑伞较之前她那把稍重一些，但看起来质量很不错。

　　“谢了，这把伞看起来挺不错的。我收下了。”

　　边霁把两个盒子都送过来，很明显是希望她都收下。

　　“不用了，一把就够了。这把伞你自己留着用。”

　　边霁没强求。

　　李一关盒子时注意到，木制伞柄上刻着“LY”两个字母。

　　她伸手抚摸，感受到突出的触觉。

　　边霁瞧见李一的动作，先她一步说明：“那家店叫”LY“，不是你名字的缩写。”

　　李一本来没想问什么的，边霁这番话语有些刻意，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好在，李一并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

　　边霁送李一到校门口才回去。

　　2004年的冬天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元旦。

　　边霁和室友们约好一起聚餐，地点是一家小有名气的火锅店。

　　一行四人由餐厅员工带到预定好的位置，江帆拿着菜单在上面画圈。

　　“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说有什么忌口？”江帆手上拿着铅笔，看向众人。

　　王浩率先表示：“江哥我都可以，没什么忌口。”

　　“行。你们两个呢？”

　　“一份十字花科植物的叶片组织，反刍动物的第三胃室，以及牛属动物的骨骼肌组织。谢谢。”许承泽说话的语速很适中，以确保他们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没进一步解释，他潜意识觉得自己已经表述的够清楚了。推了推眼镜架。

　　“呃......”

　　江帆倒是听清楚了许承泽说的话，但是一点也没领会到他的意思。他这铅笔不知道要从哪里下笔。

　　边霁终于从手机前抬起头，他动动脖子，活动下筋骨。

　　他莞尔，“他的意思是要一份白菜，毛肚，和牛肉。”

　　江帆呼出一口气，满是不解：“许呆子你直接说，不就行了，说这么高级我一个也没听懂。”

　　边霁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开导他：“这不是考考你，看你还记得多少高中生物知识。”

　　江帆摆手，无所谓，“我早还给我的高中生物老师了，那句话不是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边霁笑骂：“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吗？你小子，忘了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的德行，要真这样估计笑得最大声的铁定是你。你吃什么？”

　　“我没什么忌口，但是我不怎么能吃辣。”

　　江帆问：“你们湖北人是不是都不太能吃辣。”

　　“这个我不大清楚，不过我们家祖传下来的基因，不太会吃辣。”

　　“那你不像我们四川人，无辣不欢。”

　　江帆最后将点好的食材念了一遍，见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今天店里面的人挺多的。”王浩感叹。

　　“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元旦啊！”江帆趴在桌上。

　　“别人元旦不是合家欢聚就是情侣团聚。反观我们足足四条单身狗，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脱单。真是家门不幸啊！”

　　“不过我和浩子就算了，你们两个长得还不错，是小姑娘喜欢的姿色。许呆子看起来一脸冰山男神的气质，宛若一朵高岭之花，他因为经常去图书馆没脱单还情有可原。倒是你边霁，1米85的大高个，阳光帅气，还是校篮球队的一员，时不时出去参加个竞赛或者是打打比赛，你没脱单，我真是不理解，”江帆摇头。

　　边霁将手搭在江帆肩上，拍了拍：“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关注，该不会偷偷暗恋我吧？但是小爷我性别男爱好女，不搞基！”

　　这是边霁惯用的招式，面对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统一且平等的这么恶心别人。

　　江帆虽然知道边霁这是嘴皮子痒了，耍耍嘴皮子。但还是没料到他脸皮居然这么厚。

　　“边霁，认识你好几个月了。虽然知道你不怎么要脸，但你还是会刷新我对你的认识。”江帆笑着摇头。

　　边霁给自己倒了杯餐馆提供的茶水，顺带给江帆也倒了杯。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哪里哪里，贤弟请。”

　　江帆尝了尝茶水觉得有点平淡，想到来的路上有一家奶茶店，提议：“你们喝奶茶吗？对面街口那里有一家奶茶店，生意还挺好的。要不要试试？”

　　边霁不知想到了什么，主动毛遂自荐。

　　王浩和边霁一起去奶茶店。果然到那边时，门口都是人。

　　边霁挤不进去，透过人群能看见在操作台前忙活的李一。

　　王浩见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不免有些踌躇。他是个社恐，对于人多的场景一向是望而却步。

　　“边哥，好多人啊，我们怎么挤进去。”

　　边霁想了想，决定他们两个中一人能进去就行了。

　　“我进去就行了，浩子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行，那就这样。”

　　边霁顺着人群中的缝隙，一点一点的挤进去。

　　等好不容易到了前台，点好了单，才发现李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排去后厨那里清洗容器。

　　一直到边霁拿到奶茶都没有见到李一的人影。

　　回到火锅店时，菜刚好上好了。

　　晚上十点二十分，边霁一行人吃饱喝足后，离开了火锅店。

　　“我听说今天晚上有烟火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江帆提议。

　　“不了，我晚上还有事。”许承泽说。

　　“江哥，我现在有点困了，想早点回去睡觉。”王浩打了个哈欠。

　　江帆看向还没发言的边霁。

　　“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我待会直接回家。”

　　江帆知道边霁家就在武汉，没多说什么。

　　“那我们三个就回宿舍了，边霁你自己路上小心。”江帆说。

　　边霁看着他们三个走远，还站在原地没动。

　　见路边一家蛋糕店还没关门，边霁进去买了一个四寸的小蛋糕。

　　走到对面街道上，边霁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那家奶茶店。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关没关门。

　　奶茶店灯还亮着，只剩下几个人在打扫卫生。

　　王姐看到站在门口的边霁，误将他当成要买奶茶的顾客。

　　“不好意思啊，我们已经结束营业了，可以明天早上再来。”王姐说。

　　“没事，我就是路过。”

　　听到声音，李一抬头发现是边霁，打了个招呼。

　　王姐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是朋友，以为边霁是在等李一，就让李一先回去了。

　　李一没说什么，从储物柜里面拿好东西就走了。

　　边霁还停留在路边，不知道在等什么。

　　“你们宿舍晚上有门禁吗？”

　　“有，晚上十一点。”

　　“那你现在来得及回去吗？”

　　“来不及了，不过今天元旦学校会放宽一点的，到时候和宿管说明原因就行了。”

　　边霁没再问话，空气再次沉寂下来。

　　李一率先打破沉默，问他：“你今天是回家？”

　　“嗯，明天放假。今天晚上回去。”

　　又是一片寂静。

　　“要不要去看烟火秀。”边霁眼里满是期待。

　　李一无所谓，反正她晚上没什么事。

　　得到李一肯定的回复，边霁看了看手表，还剩下三十分钟。

　　“介意我拉着你吗？”

　　李一“不”字刚开口，边霁就拉着她的衣袖跑了起来。

　　李一跟在后面，她能清晰看到边霁翻飞的衣角。

　　她不太清楚边霁说的地点在哪，被动的跟着他奔跑。

　　李一体力不太好，没过多久有点气喘。边霁感知后放慢了步速。

　　她们两个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

　　李一看见面前是一片宽阔的水域，那么宽，像海一样。

　　“海”的对面是高楼大厦，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边霁扭头看他，路灯橘黄色的光映在他的眼里，像是揉碎了夜的光。

　　他将左手提着的蛋糕盒子递给她，“新年礼物，不过刚才路上颠簸，估计不太好看。”

　　李一想拒绝。

　　烟花在头顶炸开，流光碎金般洒满了夜空。层层叠叠、颜色各异的“花”绽放在天上。“海”面倒映出一片斑斓。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发丝。她下意识地拨动头发。

　　抬头瞧见边霁带笑的眼睛，以及上扬的嘴唇。

　　他嘴唇上下张合，他说：“新年快乐，李一！”

　　震耳欲聋的声响下，李一依然能清晰听见他的声音。

　　李一感受着，随着烟花爆发，加速的心跳。她听见自己说，

　　“新年快乐，边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