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15、逛街 李一看着赵

　　李一和边霁一起站在站台前等车，没过多久518路公交车踏着夜色驶来。

　　两人先后上车，依然坐在之前的位置。

　　不过这次是李一坐在外侧，边霁靠窗。

　　边霁从背包里掏出一台MP4，3.5寸左右的大小，小小一个蜷缩在他手心。

　　继而，他又从背包旁边抽出一副有线耳机，插入MP4的耳机孔。

　　李一在神游，什么也没想，就静静地发着呆。

　　边霁觉得一个人听歌无异于一个人吃独食实在不太礼貌，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李一。

　　边霁递来一支耳机，示意她也戴上。

　　李一偏了偏头，意思是不用。

　　边霁会错意，以为李一不方便自己戴上，需要他协助下。于是他简单地做了一番心理挣扎。随后仔细地，轻揉着动作将一只耳机塞进李一的右耳。

　　李一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充满着诧异。

　　边霁眼见就快给她带好了，因为李一动了一下，耳机脱手掉了下去。

　　他低声说，“别动，马上就好了。”

　　李一依然错愕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但身体下意识的保持巍然不动。

　　边霁终于给她戴好了耳机，轻声问，“要听什么。”

　　他向前靠近一点，李一能感受到扑过来的热气洒在她脸上。她不动声色地朝外移了移，保持合适距离。

　　“都可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边霁翻看着目录从里面挑选几首李一可能会喜欢的歌曲。

　　音乐的旋律通过一根一分为二的线传送到彼此的耳中，她们感受着相同的频率，聆听着一样的歌词。

　　因耳机长度的缘故，二人不可避免的被拉近了距离。两人的肩膀只间隔一两厘米。

　　她们都没觉得彼此的行为又任何不妥，接受对方的靠近。

　　这一刻她们是听同一首歌的好友。

　　没过多久但又像过了很久，李一下车，边霁跟在她的后面。

　　离别之际，边霁忽然想起一件事，叫住李一。

　　“李一，那个，就是你之前借我的雨伞可能得晚一点还给你了。出了一点意外。”边霁摸了摸头，神情有些不自然。

　　李一表示理解，也没过问具体原因。

　　“我知道了。”

　　边霁补充说，“你放心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没事，我不着急。”

　　又停顿了几秒，见边霁没有别的事。她挥了挥手，背着包转身离去。

　　边霁目送李一离开，等到李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里，他才转身。

　　眼看这个站台距离他们学校有好几站的距离，他扶额自嘲，“坐过站了。”

　　待到边霁回到宿舍时，寝室里除了还留在图书馆没回来的许承泽以外，其他人都在。

　　坐在对面的王浩见边霁回来了，从自己的书桌上拿了杯奶茶递了过来。

　　“边哥，喝奶茶吗？我多买了一杯，不喝就浪费了。”

　　边霁笑着拍了拍王浩肉感十足的肩，“浩子，好意我收下了，奶茶先欠着，哪天我想喝了再找你讨。”

　　王浩只能拿着奶茶回到自己的座位。

　　边霁刚洗完澡，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

　　现在时间还早，边霁睡不着。他从书包里面拿出今天借的几本书。

　　刚好许承泽回来，看见边霁桌上摆放着一本《线性代数及其应用》。他今天在图书馆也在找这本书，但没找到，不知道边霁是在哪里找到的。

　　“边霁，你这本书是在哪里找到的。”许承泽问。

　　边霁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本，他将放在最左边的《线性代数及其应用》拿起，问，“你说的是这本吗？”

　　许承泽点头。

　　“这本书是在省图书馆借的，学校的好像借完了。你要吗？我这本已经看完了，可以借你。”

　　“那我看完了还给你。”

　　“没事，我不着急，这本书的借用期限是一个月，可以慢慢看。”

　　说着他将那本《线性代数及其应用》递给他，许承泽接过，拿着书回到座位。

　　边霁将另外一本专业书放在书架上，书桌上只剩下那本最后借的文学作品。

　　他翻开书页看了起来。这一看三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厚厚的一本书很快被他翻到最后一页，他将末页轻轻合上。

　　受李一的影响，这还是边霁第一次将一本文学作品完完全全、连续没间断地读完。

　　尽管如此，这本书给他的感悟并没有李一那样来的深切，也许是他过于客观理性的去看待，没读懂里面深沉的内容。

　　好在文学经典也不难读，边霁唯一一次觉得读名著轻而易举。

　　深夜未眠的不只有他，许承泽正借着台灯仔细研读那本《线性代数及其应用》。

　　边霁看完书后，上床睡觉，很快进入梦乡。

　　李一坐在椅子上一边看书一边等待吴欣怡。

　　她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了，但吴欣怡的妆容才刚刚画到眉毛。

　　李一今天要陪吴欣怡逛街，这是上周就定好的约定。索性李一看书看的很投入也不觉得等待的时间有多难熬。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吴欣怡终于画好了精致妆容，换上一件香奈儿套装，脚踩一双香槟色的高跟鞋。

　　和吴欣怡一起出去，李一就从来就没坐过公交车。或者是吴欣怡的人生信条里就不存在乘坐公交车这一项。她出门向来是有专门的司机接送，李一借此也感受了一把专车接送的便携。

　　司机将她们带到武汉最大的一所商场。

　　商场一楼卖的是珠宝首饰，香水名表。

　　吴欣怡带着李一来到一家珠宝店。珠宝店的店员一见着吴欣怡精致得体的穿搭就知道财主来了。柜姐不留余力地将她带到沙发上休息再将珠宝首饰从展柜里面拿出，供她慢慢挑选。丝毫没注意站在她旁边的李一。

　　吴欣怡见李一还站在原地，不解地说，“李一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坐下。”她朝右边移了移，给李一空出很大一个位置。

　　反应过来的店员将李一请到沙发上坐着，并给李一也倒了一杯茶水。

　　李一接过道谢。

　　店员便不再关心李一，继续在吴欣怡面前大力宣扬自家的珠宝。几个柜姐明里暗里想挤到吴欣怡面前推销，希望她能挑中那么几个，哪怕是一两个，那分红也是
　　十分乐观的。

　　这是李一第一次进入到珠宝店，以前只是远远路过，从来没有进来过。首次进入给李一的感觉还是比较新奇的，这里的装潢充满着现代风却又不失华丽，连在店里呼吸的空气都是带有香味的。

　　但很快新鲜感褪去之后，李一感到有些无趣。但毕竟已经答应了吴欣怡好好陪她逛街就不能毁约。

　　李一打起精神应对。吴欣怡手里拿着一条镶了很多碎砖的项链在自己脖子上比划。

　　“李一，你觉得这条项链怎么样？”

　　“挺好看的。”

　　“那这条呢？”

　　吴欣怡又拿起一条有些简约只零星分布着几颗方形红宝石的项链。

　　“也很好看。”

　　那条红宝石项链悬挂在吴欣怡的颈间，红宝石通过光线折射出红色的火彩，随着吴欣怡的呼吸变换像是星辰在她脖颈间跳动。

　　“那你觉得哪一条最好看？”

　　这个问题对于李一来说有些困难，她觉得都差不多的。但她还是仔细想了想选中了一条。

　　　“你带的这条更衬你。”

　　这句话不假，吴欣怡脖子上的这条红宝石项链确实更能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让她看起来更加光彩夺目。

　　“嗯，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觉得前面那条钻石项链也挺不错的。好难选啊！”

　　吴欣怡看起来有些苦恼，眉眼间舒展不开。

　　“那既然如此，就都买下来好了。”她拍手决定。

　　于是她转头对店员说，“你好，请帮我把这两条项链还有我之前挑好的那几条手链一并包起来。”

　　几个店员迅速地将珠宝拿到前台核销，生怕吴欣怡会后悔一样，加快了速度。

　　另一个店员脸上展现着喜悦的神情，询问道，“这位小姐，您还需要一些别的吗？”

　　吴欣怡想了想从面前装有珠宝的盘子里拿了一条珍珠项链。二话不说的戴在了李一的脖子上。

　　吴欣怡将桌上的镜子举到李一面前，镜子里倒映着戴着珍珠项链的李一的面孔。

　　李一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有点陌生。这条珍珠项链很美，采用的是原生态淡水珍珠，每一颗珍珠都格外饱满圆润，散发着温润的光辉。自然而然地作为点缀镶在李一脖子上，将她原本寡淡的面孔衬出几分优雅的气质。

　　珍珠项链是有重量的，李一不习惯带饰品。

　　“李一，你觉得这条项链怎么样？我觉得挺配你的，你喜不喜欢？我买下来送给你，怎么样？”吴欣怡俏皮的声音从李一耳边响起。

　　李一答非所问，“太重了。”

　　吴欣怡不以为意，向李一介绍到，“重就对了，越是昂贵的珠宝越是有重量。珠宝这种东西就是来衬托我们女人的。你看镜中的你多漂亮、多好看啊。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此言不假，吴欣怡认为李一身上莫名具备一种让人喜欢的潜质。李一是她见过最刻苦、最勤奋、最贴心的人。李一身上刻画着一个平凡少女的热血奋斗史。吴欣怡对这样的励志的人一向是颇具好感的。

　　可李一却对吴欣怡平铺直叙的表达喜欢有些不习惯。

　　李一依然不以为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吴欣怡不能明白李一的脑回路，以前她和其他朋友逛街，她们巴不得她给她们买东西。怎么到李一这里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吴欣怡告诉她自己有钱，劝说她接下她的好意，李一还是委婉拒绝。

　　吴欣怡拗不过李一，只好暂时打消这个想法。刷完卡后提着购物袋离去。

　　珠宝店的店员站成一排弯腰鞠躬，说着：“欢迎下次光临。”个个喜气洋洋。

　　吴欣怡空着一只手挽着李一胳膊，李一右手提着她拿不下的购物袋。

　　李一正朝前走。吴欣怡突然拉住了李一的袖子，示意她停下来。

　　李一回头看她，吴欣怡却饶有意味地看向对面，李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位熟人。

　　是赵雅。

　　赵雅牵着一个男人的手，姿态很是亲密。两个人应该是恋人关系。

　　吴欣怡有些可惜地说，“她眼光不大好。”

　　李一这才看向那个男生。应该比赵雅大个好几岁，长得还行，周末日依然穿着西装，有一种成熟男人的别样魅力。

　　李一不知道吴欣怡从哪里下的结论，“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欣怡面带神秘，“别的我不说，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那个男的手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衣袖上别着的袖扣是法国一个知名品牌，穿着私人定制的西装，家里应该还是很有钱的。这个时间点不工作还有时间出来陪女友逛街说明他应该是一家公司高管及以上的职位。”

　　她停顿几秒，眯了眯眼，“不过逛街的时候不怎么专注，总是回复几个消息、打打电话，还东张西望的，明显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有刚才他打电话时面色看起来很柔和，那大概率不是工作上的事。估计可能是关系很密切的女性朋友的电话。”

　　李一有些诧异，“你观察的很细致。”

　　吴欣怡看起来有些洋洋得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可不，我对处于同一圈层的人还是有些了解的。那个男的我没见过，如果不是暴发户的话，应该根系在别的省份。但看他能戴的起百达翡丽，推断他应该不是暴发户，那就是后者了。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大部分家里都会安排相亲的，看这男的年纪说不定家里面早给他安排好了婚事。”

　　“如果更差一点的话，就是这男的已经有了未婚妻或者是妻子。”

　　李一看向对面还处于幸福状态的赵雅，“那她？”

　　吴欣怡有些无奈，“所以我说她眼光不好，居然看上了这么个男的。就算是要傍大款，也不能挑这样的，一看就知道家里管的严。”

　　吴欣怡的话截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太好的话，但话已经说出口就难以撤回。

　　不过好在李一并没有听清她的后半句话，“你会告诉她你的推断吗？”

　　吴欣怡知道她问的是赵雅，“当然不会。暂且不说我刚才说的只是我的推理。就算是真的，我有什么立场去告诉她，就凭我们是室友？这个关系也太单薄了，哪怕是好朋友，估计说的话对她都没作用。要知道陷入爱情的女人大多数都是盲目的，这时候你要是上去跟她说‘你拥有的幸福是假的’，人家根本不会搭理你，甚至还认为你在破坏她的幸福。“

　　她接着说，“所以说，感情这种事真的是说不通的。有些弯路就是要走，拦是拦不住的。”

　　她摇了摇头，一副情感大师的样子。

　　李一看她明明就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孩，却能说出这样颇有哲理的话语，不免高看她一眼。

　　吴欣怡被看的有点心虚，解释说，“我这是见多识广了，要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见吴欣怡很认真的神情，李一颇有些忍俊不禁，轻笑了起来。

　　李一看着赵雅渐远的身影陷入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