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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同行 你究竟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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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刚一回到宿舍,吴欣怡正坐在椅子上,揶揄道,“刚才送你回来的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李一从柜子里拿睡衣,淡淡地回应她:“不是。”
“哦~~~”,吴欣怡拉长了声音,面带不信的看着她。
“那就是朋友,没错吧。”吴欣怡眼珠轻轻一转,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副“看透”的意味。
这次李一没有反驳。
刚才吴欣怡去饮水机那边打水时,无聊地看了看窗外,谁知竟看到了一个“大瓜”。这还多亏了她5.2以上的好视力。
那时吴欣怡只看到两人挨的很近,以为是别的什么情侣。等那女孩抬头时才发现居然是李一!
她们住的楼层不高,但晚上学校的路灯过于昏暗。吴欣怡只能隐约地看到男生优越的骨相和高挺的鼻梁,估摸着是个185以上的大帅哥。
吴欣怡当时心想,李一速度还挺快的,眼光还不错。
进入大学这几个月,吴欣怡早把李一当成朋友了。李一要是谈恋爱了,吴欣怡认为有义务帮她看看另一半的人品。
吴欣怡正准备开口问问,李一仿佛猜到吴欣怡会问些什么了,先她一步回答了,“就是普通朋友。不会进一步发展的普
通朋友。”
这下把吴欣怡的话堵得死死的,她无趣地瘪了瘪嘴。
大学实在是太无聊了,原本以为会有什么乐子。吴欣怡不可遏制地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李一视若无睹,收拾好衣服和洗漱用品后,她离开宿舍去往澡堂。
待李一回来时,发现原本紧闭着的宿舍半敞着门,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里面震耳欲聋的争吵声。
李一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站在门口没进去。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应该熄灯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赵雅平淡地说到。
“凭什么啊,这么早就熄灯,宿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要睡觉你睡,我又没有拦你。”吴欣怡胸口不断起伏,呼吸加重,冷笑着斜视她。
“首先,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要想打游戏或者是追剧可以明天继续进行,白天有大把的时间。其次,强烈的光线会抑制褪黑素的分泌,长时间下来会导致我入睡困难、注意力难以集中,严重的话会致使我记忆力下降、内分泌失调。从某种方面来说,你在无形的对我进行谋杀。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了吗?”赵雅一段话说下来十分流畅,语言节奏适中。表情控制的很好,依然是一片云淡风轻。
吴欣怡不理解自己只是想开黑打个游戏,怎么就被赵雅说成“谋杀”了。
吴欣怡胸口气息上涌,还不等她这口气吸上。赵雅就关了宿舍的大灯,随即上床。
刚打算躺下休息,赵雅就坐起身,补充了一句,“对了,如果今天晚上你想打游戏的话,请小点声音。当然最好是不要发出任何噪音。”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点燃了吴欣怡的“引线”,直接气炸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夺门而出。门被大力关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李一不担心吴欣怡的安危,最开始的几次李一还会出去找吴欣怡。后来发现她每次都在无人的地方打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然后回宿舍休息,也不再继续打游戏了。
每次赵雅回来的时候,但凡她们两个一碰面,就会发生某种不可言说的化学或物理反应。
李一常常费解她们之间的奇怪现象。
看了数次同样的场景,李一早已司空见惯了。
边霁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早已超过了宿舍的宵禁,只能回家休息。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边景和与萧若兰对此感觉较惊奇。
“大晚上的,怎么回来了?”边景和过问。
“就是因为大晚上的才回来,宿舍大门有宵禁进不去了。”边霁解释。
“这么晚出去吃饭去了?”
“篮球队队训。”
篮球队队训也不至于怎么晚。边景和猜到边霁在搪塞他,他也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也不是件很奇怪的事。
萧若兰在边霁刚刚进门时就发现,边霁的左半边身子湿透了。
“怎么打了伞衣服还湿了,赶快去洗澡。我去给你煮点姜茶。”萧若兰起身去往厨房。
“你这是打伞只打一半啊。”边景和实在想不到边霁是怎么打伞并且打成这副模样。不等他继续打趣,厨房那里就传来了萧若兰的呼唤。
“边景和,过来搭把手,切下姜片。”
边景和应和,随后也就不管边霁,朝厨房走去。
萧若兰出来看见边霁还在折腾那把伞,劝说道,“先别弄了,现在赶快上楼洗澡,入秋的雨水可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别感冒了,快!。”
边霁答应萧若兰。
想到之前听说伞要是不撑开放容易生锈,这可不是他的伞,到时候得还给人家的。
边霁连忙将捆起来的伞撑开,晾在地上。
萧若兰见边霁还没有动,只能继续催促。
等将伞安置好了,边霁才放心的上了楼。
隔天一早,边霁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昨晚晾在这里的伞不翼而飞了!
看见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萧若兰,边霁询问,“妈,您看到昨天我放在这里的伞了吗?”
边霁指了指昨天晾伞的地方。
萧若兰想了想说,“是那把黑色的伞吗?”
“对,就是那把。”
“哦,那把伞被你爸拿走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他出门的时候顺手拿走了。”
边霁听了这话睁大了眼睛,伸手捂脸。
“那把伞很重要吗?家里不是还有别的伞吗?你随便拿一把不行吗?”
“这把伞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这次去北京开会,大概几天之后才会回来。”
“什么!”
“什么鬼,这网也太差了吧。”吴欣怡坐在电脑前,对着断断续续的WiFi表示质疑。
李一收拾好书包,听着吴欣怡的抱怨。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赶紧让我毕业吧。”吴欣怡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见李一要出门,吴欣怡甜甜的请求说,“李一宝贝,能不能帮我把垃圾袋带到楼下。”
“门口那个是吗?”
“对,就是那个。爱死你了。”
吴欣怡隔空对李一做了一个飞吻。
李一不是很习惯应对这样直接的情感表达,没做出什么回应。
她关上宿舍门,提起门口的垃圾袋下楼。
今天周六不兼职,她要去省图书馆。
不去校图书馆的理由很简单。最近那个叫孔贺的怪人,总是隔三岔五的跑去堵她,每每看到她都会上赶着递去一封粉色信封,她不收他不走人。
很烦人。
结果就是在图书馆前她被迫与他进行拉扯,其他路人则是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审视着他们。
那感觉让李一很不适,她厌恶别人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直截了当的拒绝对孔贺这样的狗皮膏药不起作用,没办法她只能去往更远的省图书馆学习。
她踏上518路公交车,找到最后面靠窗的位置独自坐下。
公交车隔几分钟就会在新的站台停下。李一什么也没想,靠在窗户边看着移动的景物。
这时,公交车再度停下,又过了几分钟开始重新行驶。
一个少年带着一阵风坐到了李一旁边,朗声说:“好巧,你也在。”
李一向左转头,看见好几日不见的边霁出现在她的身旁。
“确实很巧。”李一看着边霁说。
哪怕是已经入秋了,边霁依然里面套着短袖,外面搭着一件薄外套。反观李一她已经穿上了毛衣。
李一很好奇边霁是皮比她更厚实吗?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么抗冷?
她很羡慕边霁这种不怕冷的体质。毕竟一件毛衣可比一件短袖贵多了。如果一年四季都可以只穿短袖的话,她可以节约不少钱。
但这对她来说,不太现实。她的身体一到冬天就会全身发冷,那是穿多少件衣服都没用的。
李一再次端详着他,她真的很想拥有那种体质。
她看着他,仿佛他带着魔力一样吸引着她的眼球。
李一此刻突然发现,边霁似乎很喜欢笑,从她们第一次相见到现在,他几乎都会保持阳光的笑容。
就像一个移动的小太阳一样。
不过他的笑并不是出于礼节性的,那种礼貌性的浅浅微笑。而是发自内心,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是那种同样会勾起别人笑容的笑颜。
李一愈发觉得边霁带有一种不能言说的魔力。
边霁以为李一“看呆了”,咳嗽了下,故作深沉地说,“是被今天的我帅呆了吗?”
说完不等李一反驳,他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可能是被自己的冷笑话逗笑了,他笑得很张扬,声音有点大,引得前排就坐的人回首观望。
等边霁终于笑够了之后,他向前面的人为自己制造的噪音道歉。
其他的乘客可能是看在他的脸上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边霁这张脸还是具有赏心悦目的价值的。
李一不明白为什么边霁突然发笑,甚至还笑的这么张狂、大声。她像是看着一个奇怪的物件一样看着边霁。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抽空发癫的。保证无害,不会传染!”边霁解释,不过这解释的话语还不如不解释,语言还是有点癫颠的。
他再次故意咳嗽了一下,似乎是想让自己显得正经点。
“对了,我刚才在站台那里等车时,看到你还是很惊讶的。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和你碰见。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边霁语气中透着惊奇。
武汉市整整有8494平方公里,700多万常住人口,300多条公交线路,6000多辆公交车辆。所以严格算下来她们能在同一时间同一辆公交车上遇见的概率只有百万分之一,甚至是千万分之一。这个概率差不多和中彩票一样。
所以在今天这个时间段的这辆公交车上看到李一,边霁无疑有一种中彩票的感觉。还是大额彩票。
“你今天打算去哪?”边霁问。
“省图书馆。”李一回答。
边霁闪亮的双眼看着她,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知音一样,“那更巧了,我们的目的地一致。”
边霁此番前去是为了找一本数学专业书,无奈学校图书馆的已经借光了,他只好来省图书馆碰碰运气。
边霁不管放在哪儿,都是一个话匣子,在公交车上他也很难安静下来。
他开始向李一讲述他前几天去别的学校打篮球赛的状况。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边霁讲故事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不知道是他声音的缘故还是他讲话内容的缘故。听他讲事情就像听故事本身一样有意思。边霁总会将一件平凡琐碎的杂事,以自己的方式展现他的有趣之处。哪怕同一件事情讲上数次,他都能换着花样讲。听他讲话永远不会让人厌烦。
同时,边霁额外喜欢将这种本领在李一面前淋漓尽致地展现。李一不像张卓、孔阳那样明面听着他讲话,其实早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李一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听边霁讲话,她的神情会随着边霁讲话内容的变化而变化。关于这点边霁估计李一本人都不知道。
但很显然李一的这些表现正合他心意,满足了他作为一个讲述者的虚荣心。当然这也离不开李一本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的原因。
公交车行驶的很平稳,但不管再怎么行驶该到的地方终会抵达。
短短三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边霁深觉可惜,因为他还没讲完呢。
坐在边霁前排的乘客见边霁走了才长呼出一口气。
天知道这小伙子肺活量这么好,一路下来愣是没停过嘴,哔哩啪啦地在那里说个不停。唉,现在的小情侣就是这样腻歪!
关于其他乘客的意见,边霁当然不得而知。
他现在和李一站在省图书馆面前。
湖北省图书馆屹立在蛇山南麓,中南财大旁边。整体体现的是一种“中西合璧”的建筑特色,外墙是很庄重古典的灰色墙面,屋顶则是覆以碧清色的琉璃瓦。四周绿植遍布,交相辉映。气势宏伟又具备人文情怀。
边霁小时候和萧若兰来过几次,所以对他来讲不过像是见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相反,李一是第一次来到省图书馆,这一幕对她的冲击更大。
果然校图书馆是很难与省图书馆相提并论的。
李一为眼前的震撼而心跳加速。
她没顾上边霁一个人朝前走去,边霁跟在她的后面。
进入里面,人很多,但是很安静,只有“唰唰”的翻页声。
边霁提议他先去找位置让李一先去找书,李一应允。
边霁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是面对面的座位,关键是从这个方向看向窗外,室外的景色美不胜收。
待李一捧着书回来时,边霁才离开。
边霁找了几本需要的数学专业书,回到座位,坐在李一的对面。
李一早已沉浸在书海中,没注意到边霁什么时候离开又什么时候回来。
边霁翻开书页看了起来。
看书对于边霁来说是一件十分枯燥无味的事,哪怕是他很喜欢的专业领域的书籍。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感觉兴味索然。
但来都来了,况且李一还坐在他对面,现在离开也不大合适。
边霁从小就很好奇那些喜欢看书的人,究竟是怎么从大段大段的长篇大论中体会到身临其境、感同身受的感觉。他似乎天生缺乏这种能力。所以读书与他而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百无聊赖之际,边霁左看看右看看,看看室外的秋意正浓,看看安静读书的其他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仔细阅读的李一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毛衣,不知道是不是材质的原因,毛衣周边依稀可见发球带毛的痕迹。再往下就是一条很修身的长裤,衬得她双腿修长。是一种很休闲,很让人舒服的穿搭。
李一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扶着书。边霁注意到她的手指指节较为明显,指腹那里有略突的薄茧,手上不同位置分布着不同的细疤,颜色很浅,接近肤色。
向上她的拇指和食指托着下巴,素净的面容没有任何雕饰,宛若一块光滑柔润的暖玉。边霁想着不知道触手上去是否会感知到暖意。
“啪嗒”一声,边霁手中的书滑落在地,书脊与地面碰撞发出声响,引得附近的人回首查看。坐得最近的李一却毫无反应,像是根本没听到。边霁连忙做出一个抱歉的动作。随后附身将书捡起。
这插曲打断了边霁的思索,现下他为刚才的想法感到荒谬!
他觉得自己像是脑袋进水了一样,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么无礼的念想!
边霁闭眼默念几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睁眼一片清明,边霁打开书本再次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边霁已经将面前的几本专业书快速浏览了一遍。
向窗外看去,太阳朝地平线奔去,晚霞映在天边、给天空晕染成了一片橘黄色。橘色的光线照耀在地面上,洒在层林里,颇有几分夕阳西下的意味。
边霁的余光扫了一圈,最后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前方。
李一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变,书本已经被翻过一大半。但引起边霁注目的不是这看了大半的书,而是李一泛红的眼眶。
边霁很难想象到李一会哭,或者说“哭”这种情绪是很难出现在李一身上的,这太违和了。
就好比你能想象到一贯严肃的教导主任会毫无收敛地在操场上裸奔吗?
边霁很难想象到李一会哭。那太不可思议了!
转念一想,边霁又愈发意识到自己的刻薄刁钻。
哭作为一种情绪,不应该是人人都拥有的吗?如果因为她看起来更加独立强大而下意识认为她不具备这种情绪。是否是一种傲慢的体现?又是否是对她的一种不公?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李一的眼眶,不一会就化成一滴水珠降落在黑字上。
人的体温是在36摄氏度左右,边霁猜想当这滴泪珠落到书面上时应该是还残留着余温的。
边霁很难不去想象,李一究竟是看见了什么,才会潸然泪下呢?
究竟你是看到了什么,才使得你感同身受,落下眼泪呢?
边霁疑惑不解,又充满了好奇。
他记下了李一阅读书籍的页数和书名。
待到黑夜笼罩这座图书馆,当室内的暖光亮起。李一才终于回神,终于将自己从另一个世界抽离,回到了现实世界。
李一看向对面的边霁,提笔在纸上写着,“不好意思,我看的久了一点。”
边霁表示理解,在李一字迹的下方写,“没事,我也才刚刚看完。那我们现在走吗?”
李一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在走向大厅时,边霁突然想到了什么,让李一先出去他随后就到。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折返回去,约莫十分钟左右,边霁出来了,手上多了本书,和李一借的是同一本。
他有些匆忙的走来,笑容满面。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