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13、偶遇 晚安，祝你

　　李一没想到这么快又再次见到了边霁。

　　继昨天在奶茶店买过一杯奶茶后，边霁似乎爱上了奶茶的滋味。

　　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过来，有时是购买一杯，有时是几杯，更有几次是几十杯的进行购买。

　　每次要么是刚刚上完晚课，又或是刚结束校篮球队的训练。反正就是每次都会路过这里又顺手买一杯。

　　边霁也会在等奶茶的空隙中，见缝插针的与李一聊天，因为在这里他就只认识李一一个人，他又恰好是个话痨。

　　奶茶店店主因此对边霁的印象极为深刻，时常打趣说，“我们奶茶店来了位忠实粉丝，这个帅小伙天天来。”

　　今天也是晚上七点左右，边霁进来点奶茶，随便点了几个口味，站在台前等待。

　　李一接过单子之后，开始制作。

　　边霁现在可谓是打开了话匣子，不带重复地与李一交谈今天的趣事。

　　可怜他孤家寡人一个人留在武汉，其他的兄弟们不是去别的省读书，就是出国了，直接与他隔了个太平洋。这可让他憋坏了，平日里那些好的坏的事情，没人吐槽。一向阳光的他都开始朝忧郁男神发展了。这可不行。

　　思来想去，宿舍的那些室友们太过于热爱学习，没什么共同话题，暂且不算太熟。普通朋友们也不方便说这些。唯有李一这位他暑假期间刚刚认识的新友可以倾诉一二。

　　至于认识多久，又为什么李一才是最佳倾述对象边霁没想那么多。

　　她觉得李一就是天选树洞。

　　边霁正斜靠在台上，说着今天篮球队训中他一击必中的三分球以及他那出神入化的投球技巧。

　　扪心自问，李一觉得边霁说的还挺生动的，绘声绘色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只见边霁谈到他那百发百中的三分球时，还担心自己描绘的不够真切，做了一个投球的动作。

　　边霁两手虚握，仿佛手中正拿着一个篮球。双腿一蹬，手肘一翻。可能是有点重心不稳，动作滑稽得像只南极企鹅。落地时球鞋与瓷砖地面发出震耳的摩擦声。引得其他排队等候的人观看，其他人都有点忍俊不禁的意味，但考虑到正主在就没笑出声。

　　边霁仿佛这才感觉有些尴尬般摸了摸头发，转头看向李一，却见李一眼底细碎的光。

　　李一不笑时，面容素净得像一张白纸，眉目间透着淡淡的距离感。可一旦笑起来，眼底那道卧蚕微微隆起，整张脸瞬间就柔和了，像初春的雪融进了溪水里。只一笑就满目生春。

　　这是边霁第二次见李一笑。

　　笑容是具有感染力的，边霁连带着弯了弯嘴角。

　　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她眼睑下有两道明显的卧蚕。

　　边霁这么想也怎么说了，“李一，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可以多笑笑。”

　　说者本无意，李一却像被提醒一般，收敛了眼角。

　　边霁有点懊悔，早知道晚一点说了。

　　不等他继续懊恼，李一将刚做好的四杯奶茶递给他。

　　“奶茶做好了。”李一语调偏冷，那是她特殊的声线。

　　边霁拿着奶茶回去。

　　边霁推开宿舍门。

　　标准的四人间，床具较新，宿舍环境还算干净。

　　门口那个位置坐着江帆，他带着耳机打游戏，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交流着作战计划。

　　边霁将奶茶放在桌上，问其他几位室友需不需要。

　　江帆听到这话高兴地摘下耳机，窜到边霁面前。

　　“这多不好意思啊，真让你破费了。”话虽如此，手却伸向了其中一杯。

　　江帆一把抓过奶茶，咧嘴笑道，“谢了啊兄弟！”直截了当地将吸管插了进去，喝了一口。

　　他颇有些享受的说，“果然我还是最喜欢喝冷饮。就是这奶茶是不是有点太甜了。”

　　边霁打趣，“有的喝就不错了，要求挺多的啊。不喝那就还我。”说着他还作势要夺回奶茶。

　　这下江帆不依，拿着奶茶躲闪。

　　“我撤回那句话，还算很好喝的。不过你不是不怎么喜欢这么甜的奶茶吗？我上回带回来的奶茶和这个味道差不多，没见你喝几口。这个我倒是见你天天喝。怎么你是只喜欢这款奶茶吗？我感觉都差不多啊！”江帆不解。

　　边霁挑了挑眉，晃了晃手上的奶茶，吊儿郎当地笑着说，“我觉得这个还行，我乐意天天喝。”

　　边霁看了看手中这杯奶茶，通体呈现乳白色，里面装着一些珍珠和椰果。

　　明明都是奶茶怎么就李一做出来这么好喝呢？是不是有什么秘方，下次问问她。边霁心想。

　　江帆捧着奶茶回到了电脑前，再次开始一轮奋战。

　　边霁将剩余的两杯奶茶分给其他的室友。他床铺对面的是王浩。

　　王浩中等身材，脸上分布着一些青春痘，娃娃脸，看起来不显年龄。

　　“浩子，喝不喝奶茶。选一个。”边霁将两杯奶茶都递过去，任他挑选。

　　王浩从书本前抬起头，转头面朝边霁，随便拿了一杯，朝边霁露出腼腆一笑，“谢谢边哥。”

　　“没事。”

　　边霁将最后一杯奶茶放在了许承泽的桌上。

　　人不在，大抵是去图书馆自习了。

　　李一抱着几本书，刚从图书馆出来，迎面有个男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

　　李一绕过他从旁边走，男生不依不饶的追了过来。

　　“你叫李一是吧？我记得你是赵雅的室友，所以你能帮我把这封信递交给她吗？”男生面带微笑地看着李一，姿势却是具有强硬的压迫感。仿佛要是李一不帮忙就不放她走。

　　李一依然没有理会，转过身离开。

　　“我是孔贺，我们是同班同学，帮个忙不过分吧！”孔贺说着更加靠近李一。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像是挂在脸上一样。

　　这时李一才抬起头扫了几眼，眼前这个男生李一没什么印象，或者说她除了学习、兼职以外别的都不在乎。整个学校除却室友、老师以及代课的同学别的人她都不怎么认识。

　　孔贺个子高李一一个头，面容清秀，着装潮流。就是脸上的笑看起来不大正经，有点邪门的意味在里面。倒是有一番别样的魅力。可惜李一对他不感冒，更是不懂他身上的潮流，她只觉得奇怪。

　　李一目光越过信封，直视对方的眼睛，停顿了两秒，什么也没说。孔贺见状以为李一这是同意的意思，将信封递了过去。

　　同时李一收回目光，看都没看信封一眼继续往前走。

　　孔贺仍不放弃，继续穷追不舍，“都是同学，帮个忙又不怎样。”

　　李一只好冷着脸开口说，“自己给。”语气没起伏。

　　孔贺愣住了，他没料到李一会这么不解人意。这与他打听到的消息不一致。

　　听别人说，李一不应该是一个内向腼腆，只专注于学习的人吗？这和实际上的完全不一样。但也不全是，至少就后半句对了。

　　一个月前开学典礼上的那惊鸿一瞥，孔贺对那位名叫“赵雅”的女生起了兴致。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这人居然与他同专业同班级。

　　这难道不是上天命中注定的姻缘吗？

　　于是孔贺想先与赵雅做朋友，然后再慢慢的发展。就凭自己的家底，孔贺不认为她有拒绝自己的理由。

　　只不过赵雅的行踪不定，课上很少碰得到。孔贺这才想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先是通过赵雅的室友将情书送至她手上，后面的发展就顺利多了。

　　只不过相比于李一，吴欣怡家里有点背景。孔贺不打算招惹和自己背景差不多的人。于是就将目标锁定在了李一身上。

　　谁想李一虽然行踪比较固定，但是每次都很难碰得到。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地方，居然还碰不到。孔贺也觉得奇了怪了。连续堵了一个星期总算堵到了。才会有在图书馆堵李一这出。

　　见李一强硬要离开，孔贺没再像个狗皮膏药样追着她。

　　孔贺看着李一的背影，眼里尽是不怀好意又饶有趣味的笑。

　　李一第二天早上来到奶茶店时晚了一点。店主脾气很好并没有纠结李一的迟到。

　　李一换好奶茶店的工作服，开始工作。

　　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一些顾客。爱喝奶茶的多半是些年轻人，男男女女们大多穿了一身潮服，看起来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有位女孩点了一杯奶茶，李一转移到操作台制作。

　　两个女生在旁边兴致勃勃的讨论最近新上映的电影。

　　“你看没看前几天上映的《少年》，真是太好看了。”

　　“看了看了，这部片子我已经三刷了。主角演的太好了。”

　　“说起来人家才16岁就有这样灵气十足的演技，真是少见。再配上这一张上荧幕的脸，我赌他肯定是下一任最有潜力的影帝。”

　　“那个主角叫什么来着，我想想。我想起来了叫”

　　未等道出，李一不经意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你好，你们的奶茶做好了。”李一把包装好的奶茶递去。

　　“谢谢啊。”刚才那个女孩笑着道谢，接过奶茶后，牵着好友离开了。

　　兼职的日子大多数是无聊的，客流不多的时候。李一喜欢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时候这些络绎不绝的人群会给李一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门外的太阳从如日中天慢慢地爬到了地平线一端，光线逐渐变得昏暗。门外却愈发的热闹了。直至路灯亮起。

　　晚上九点半奶茶店已经停止营业了，李一和其他的同事一起清洗容器。

　　“小李放在桌上的那杯奶茶是你的吗？”一位有些微胖的女生问道。

　　因着李一年岁最小，其他年长的店员大多都会亲切地称她为“小李”。

　　“王姐，是我的，我待会回去的时候拿走。”

　　“那行，你别忘了，这东西不能隔夜的。”

　　门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李一脱下工作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拿上自己的东西，准备锁好门回去。

　　“等一下。”一道气息不稳的男声响起。

　　边霁还穿着篮球队的队训服，过几天他们学校有场新生赛，这几天一直在训练，今天结束的时间有点晚了。

　　猜想到奶茶店不一定关了门，边霁还想碰碰运气。

　　说来奇怪，他最近像是爱上了奶茶一样，一天不喝就浑身不舒服。今天他翘掉晚上的聚餐还是赶来了。

　　李一看着面前的边霁头发散乱沾着新鲜的水珠，面色因急剧的运动有些泛红。

　　“晚上好啊。李一。你们现在就关门了。”哪怕是刚刚跑来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透着清亮。

　　李一发现边霁每次叫她的名字的时候都会停顿一下，感觉有点像咬文嚼字的意味。

　　“我们店营业时间截止到晚上九点半。”李一平静地告诉这个事实。

　　边霁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21点50分了。

　　“唉，早知道我就跑得再快一点了，说不定就赶上了。”他看起来有些沮丧。

　　李一将之前保存好的奶茶递给边霁，“原味奶茶，加珍珠和椰果别的不要。是这个吧。”

　　边霁欣喜地抬起来头，像是想不到李一居然会记住他的口味。“对，就是这个。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喝这个味道的。”

　　李一看着边霁明亮的双眼，只几秒就移开了目光。

　　“你每次过来都会点这个味道，我们店的店员都知道你最喜欢这个味道。”

　　“那我现在把钱付给你。”

　　“不用了，这个是额外的。”

　　边霁不太明白李一的意思。

　　“你现在还不走吗？我要锁门了。”

　　“哦，好，我现在走。”

　　边霁有些愣神在琢磨刚才李一那句话的含义。

　　李一看了看边霁，衣服有些被雨水打湿了。

　　门外的下雨早已转向了倾盆大雨的趋势，要是没有伞出去就成了落汤鸡。

　　“你带伞了吗？”

　　“啊，好像没有。”

　　什么叫好像没有。李一猜测他应该没带。

　　边霁以为李一这么问是想找他借伞，但可惜的是，他没带伞。

　　他有点懊恼怎么出门的时候不记得带伞，或者刚才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买把伞。

　　不过，边霁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善解人意的说，“我可以把外套借给你，你可以将它撑到头上，应该有点用。”

　　担心李一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还向李一演示了一番。

　　李一婉拒了边霁的好意。从门口的篮子里面抽出一把伞。

　　将门锁好后，却见边霁还占在原地没动。

　　“你还不过来吗？”李一不解。

　　“啊，你在等我啊。”

　　“不然呢，你不是没带伞吗？”

　　“哦，好的。”

　　话毕，边霁钻了进来，和李一一起。

　　李一的伞有点下，只能容纳一个人。现在两个人共用一把伞，着实有些拥挤。

　　原本按照边霁的原则是不会和女孩子共有一把雨伞的，主要是他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但此时此刻，他的好朋友，李一，愿意邀请他共用一把伞。前面那个原则自动地被他抛掷脑后了。

　　好朋友共撑一把雨伞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

　　边霁成功地对自己进行洗脑。

　　边霁身量过高，李一堪堪到他的肩膀。这个身高差下，李一撑伞难免有些困难。

　　边霁注意到这个问题，毛遂自荐说他来打伞。

　　伞被移交到边霁手中。

　　伞有些倾斜，李一那侧低一点，边霁这边高一点。

　　雨水打在边霁的肩上。

　　“我先送你回去。你带路。”李一说。

　　“那多不好意思，我送你回去。到时候我可以借你的伞，自己再回去。”边霁说。

　　李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她觉得都差不多，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于是现在朝着李一学校方向出发。

　　一路上两人没有怎么讲话，安静地走着这段路。

　　伞果然还是太小了，李一只能靠近边霁，才能勉强确定伞可以覆盖他们。

　　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的碰撞、摩擦。隔着几层布，李一能隐约感知到从边霁身上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的热量。

　　李一不是很习惯与他人亲密接触，她尝试着稍微分开一点，留点空隙。

　　但当雨水淋到她的肩膀时，此时边霁就会靠近，两人那点刚刚分开的距离再次合拢。

　　奶茶店到李一的学校还是很近的，不到20分钟就到了。又走了几分钟，李一的宿舍就在眼前。

　　边霁觉得距离太短了，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将李一送到宿舍后，边霁挥手向她告别。

　　他倒着走，一手撑伞一手挥舞着，他在和李一挥手道别。

　　李一开口，想提醒一些什么，“小心”

　　话还没说完，边霁果然踩到水坑里面了。

　　边霁宛若无事发生一样，将脚从水坑中抬起。

　　”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随后李一回头，准备上楼。

　　边霁叫住了她，”李一。“他停顿了一下。

　　李一以为他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回头看他。

　　边霁突然忘记刚才要说什么了，鬼扯道，“晚安，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李一点了点头，再次转身离开，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