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晚安〉》紙劍

5、第四章（上）

　　2021年12月31日

　　駱浩霖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調整自己的領口。深藍色的襯衫是楊心翹上次隨口說過「很適合他」的顏色，袖口處別著她曾稱讚「很別致」的那對銀色袖扣。他甚至破天荒地噴了一點古龍水，淡淡的雪松香氣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周圍。

　　「你看起來像個要去面試的大學生。」麥斐靠在門框上，手裏拿著罐啤酒，一臉揶揄。

　　「閉嘴。」駱浩霖耳根發熱，又撥弄了一下已經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頭髮，「我只是...想看起來正式一點。」

　　「正式？跨年夜約會？」麥斐挑眉，「得了吧，你從周三開始就在念叨今晚要看什麽電影⋯」

　　「別說了！」駱浩霖猛地轉身，差點撞到門框。他抓起沙發上的背包，裏面裝著那本他花了兩周時間手寫、裝訂的詩集。每一首詩都是為楊心翹而作，從他們初遇的KTV，到解憂書店的午後，再到上周在維多利亞港看的夜景。

　　手機震動起來，是楊心翹發來的消息：
　　「我已經到影院大廳了，在售票處旁邊等你:)」

　　駱浩霖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覆：
　　「馬上到，路上有點堵。」

　　謊言。他明明提前兩小時就準備好了，卻因為過度緊張而在公寓裏轉來轉去，像個第一次約會的高中生。

　　「祝你好運。」麥斐在他背後喊道，「別把可樂打翻在她身上！」

　　駱浩霖朝他比了個中指，關上門。電梯下行的三十秒裏，他不斷默念著準備好的告白詞，卻又在每次即將到達時全部忘記。

　　電影院大廳擠滿了準備跨年的情侶和家庭。駱浩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聖誕樹旁的楊心翹——她穿著那件酒紅色的羊毛連衣裙，頭發比平時更精心地盤起，露出纖細的頸線。當他走近時，她轉過身來，嘴唇上塗著淡淡的玫瑰色唇膏，在影院的水晶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