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晚安〉》紙劍

14、第十章（上）

　　2023年10月28日

　　深秋的陽光帶著一種透明的質感，透過擦得鋥亮的玻璃窗，灑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餐桌上。花瓶裡，一簇新鮮的洋桔梗開得正好，花瓣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楊心翹切下一小塊鋪滿莓果的乳酪蛋糕，送入口中，眼睛滿足地微微眯起。「好吃。」她輕聲說，嘴角沾了一點白色的奶油。

　　駱浩霖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她的嘴角，動作自然得彷彿過去的千百次。他看著她，眼神裡有種久違的專注和溫柔。

　　今天是楊心翹的生日。

　　駱浩霖幾乎提前一個月就在籌劃。他推掉了所有可能的工作邀約，仔細確認了每一個細節，像策劃一場不容有失的戰役。他只想把今天變得完美，像他們剛在一起時那樣，沒有沉默，沒有隔閡，只有純粹的、為對方而存在的快樂。

　　上午，他帶她去了新開的藝術館，看一場她提過好幾次、卻總是因為各種原因錯過的插畫展。午後，他們在種滿梧桐樹的老街區散步，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就像很久以前那樣，聽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工作中的趣事，偶爾插科打諢，惹得她笑彎了腰。

　　此刻，在這家需要提前數週預訂、能俯瞰半城夕照的高空餐廳裡，一切彷彿時光倒流。駱浩霖細心地為她布菜，分享著彼此盤中的食物，回憶著過去一年的點滴趣事。他們甚至像熱戀時那樣，分享了一杯特調的雞尾酒，吸管糾纏在一起，甜得發膩。

　　「謝謝你，浩霖。」楊心翹放下叉子，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染上橙紅色的天空，「今天…我很開心。」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融化在柔和的背景音樂裡。

　　「你開心就好。」駱浩霖微笑，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長方形禮盒，「生日快樂，心翹。」

　　楊心翹接過，小心翼翼地拆開絲帶。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本手工裝訂的書，封面是質地細膩的皮革，上面壓印著他們名字的縮寫，環繞著蜿蜒的藤蔓圖案。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

　　不是詩，卻是一本遊記。

　　裏面貼滿了他們這些年一起旅行時的照片，每一張照片旁邊，都用工整的字跡寫著當時的日期、地點，以及駱浩霖當時未曾說出口的內心獨白。

　　關於她的笑容如何驅散他的陰霾，關於她的存在如何讓他感到圓滿，關於他那些數不清的、細微的愛意和感動。

　　最後一頁，寫著：「給我最愛的翹。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未來的路，無論去往何方，還想和你一起看遍世間所有的日出與星空。」

　　楊心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文字和照片，久久沒有抬頭。駱浩霖看見一滴淚珠迅速落下，暈開在紙頁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卻帶著無比明亮、幾乎能灼傷人的笑容，那是駱浩霖許久未見的、毫無保留的快樂和感動。「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她的聲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