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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车驾 入冬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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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杜蘅憋不住了。
他在将军府里关了快两个月。书院放假了。他天天在院子里转。他跑到西厢找阿玄，看他碾药、煮药、给杜若梳头。他觉得没意思，又跑到正屋找杜若。她坐在窗边，裹着毯子，手里捧着一碗热茶。
“姐。”
“嗯。”
“出去玩儿。”
“不去。”
“姐，你天天闷在屋里，出去走走。”
杜若看他。她想了想，确实很久没出门了。她看阿玄，他站在门口。她开口。“阿玄，出去吗。”
他看她。“听你的。”
“我跟你一起。”
“嗯。”
三个人出了将军府。杜蘅走在前面带路，往东市走，说那边新开了一家茶楼，点心好。
杜若拉着阿玄的手走在后面。她看街上的铺子、人群，看了一会儿，开口。“杜蘅。”
“嗯。”
“京城真热闹。比蜀中热闹。”
“姐，这是京城。”
“我知道。”
她拉着阿玄，走得不快。他也在看铺子、看人。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人多。”
“嗯。”
“比蜀中多。”
“嗯。”
“你别走丢了。”
“丢不了，你拉着我呢。”
他看她，没说话，把她的手攥紧了。
他们走到东市，街上人很多。杜蘅在前面拐了个弯，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姐，你看。”
杜若抬头，看见一列车驾。很华贵。前面八匹白马，后面跟着几十个随从。车驾是金漆的，顶上雕着凤凰，帘子是明黄的，流苏垂下来，风一吹就飘起来。
杜若看呆了。“杜蘅，这是谁。”
“公主。”
“哪个公主。”
“永宁公主。皇帝最宠的妹妹。”
“永宁公主。”
“嗯。她最有排面，出门比皇后还气派。”
杜若看那列车驾，看了一会儿，开口。“我的天。”
杜蘅看她。“姐，你又说什么。”
“将军府已经够气派了。她这车驾，比将军府还气派。”
“姐，人家是公主。”
“我知道，就是太豪华了。”
她看那辆马车，看那明黄的帘子，看那些随从。她拉着阿玄往旁边让了让，站在人群里。她看那列车驾过去，忽然伸手，扯了一下阿玄的头发。
他看她。“若若。”
“你别看。”
“我没看。”
“你不能看别的女子。”
“没看。”
“你只能看我。”
他看她。“我在看。”
她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她捏了一下他的脸。“好，乖。”
车驾走到她面前。帘子动了一下，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掀开帘子，露出一张脸。年轻的，好看的，眉眼精致，嘴唇很红。
她看外面，目光扫过人群，扫过杜若，扫过杜蘅，扫过阿玄。她停住了。
她看阿玄。
他站在人群里，灰蓝色的眼睛，冷白的皮肤。他正低头看杜若，她在扯他的头发，他让她扯，不躲。他嘴角弯了一点，很轻。
公主看了他一会儿，放下帘子。
杜若愣了一下，回头看阿玄。他没看那辆马车，他在看她。她开口。“阿玄。”
“嗯。”
“你看见了吗。”
“什么。”
“那个公主，她掀帘子了。”
“嗯。”
“她看你。”
他看她。“没。”
“她看了，她看你。”
他看她。“我没看她。”
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捏了一下他的手。“好，你没看。”
车驾过去了。杜蘅凑过来。“姐，走吧。”
“嗯。”
他们继续走。杜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远去的马车。她开口。“杜蘅。”
“嗯。”
“我什么时候能坐上这么豪华的车驾。”
杜蘅看她。“姐，你就做梦吧。”
“我怎么就做梦了。”
“这是皇家的车驾。你一个将军府的，想什么呢。”
“将军府怎么了。”
“将军府跟皇家比，差远了。”
“你。”
“姐，别想了，下辈子吧。”
她瞪他。他笑了。她拉着阿玄，继续走。“走，吃东西。”
他们进了茶楼。杜蘅点了一桌点心。杜若吃了几块，喝了一口茶。她看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杜蘅。”
“嗯。”
“那个永宁公主，你见过吗。”
“没见过。就知道她。皇帝最宠她，她想要什么，皇帝给什么。”
“哦。”
“姐，你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她那车驾太豪华了。”
“姐，你以前也见过。”
“我不记得了。”
“哦，对，你失忆了。”
她没说话，低头喝茶。她看阿玄，他正在吃一块桂花糕，吃得很慢。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给他夹了一块。“多吃。”
“嗯。”
她靠在椅背上，看窗外。她心里想着一件事。那个公主，她掀帘子的时候，看的不是杜蘅，不是她。是阿玄。
她没说出来。她看阿玄，他还在吃桂花糕，什么都没察觉。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伸手把他嘴角的糕屑擦了。
“阿玄。”
“嗯。”
“你好看。”
他看她，耳朵红了一点。她笑了。
马车里。永宁公主坐在软垫上，看自己手里的帕子，看了一会儿，开口。“去查。”
“公主，查什么。”
“刚才那个男的，灰蓝色眼睛的。他旁边那个女的，他拉着她。他是谁家的。”
“是。”
“查清楚。”
“是。”
她放下帘子，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有意思。”
马车往前走。东市的人还在逛。杜若还在吃点心。阿玄还在吃桂花糕。杜蘅还在点菜。他们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