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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爹 早上,阿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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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阿玄来找杜若。
他走进正屋。杜若刚起来,头发还散着,坐在床边。她看见他。“阿玄。”
“嗯。”
“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我知道。”
她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
“你感觉到了。”
“嗯。”
“你感觉到了什么。”
“你怕。”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我趴了一会儿……然后就不怕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的怕,散了。”
她看他,心里动了一下。“阿玄,你也怕吗。”
“嗯。”
她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她走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阿玄,让你担心了。”
“没。”
他抱着她,抱了一会儿。她松开,看他。“走,吃饭。”
“嗯。”
他们往前厅走。杜蘅已经坐在桌边了,看见他们,喊。“姐,姐夫,快来。今天有鸡汤。”
杜鹤年坐在主位,看见阿玄进来,脸有点不自然,咳了一声,低头看碗。
杜若坐下来,给阿玄盛了碗汤,给他夹菜。“吃这个。”
“嗯。”
“这个也好吃。”
“嗯。”
“你多吃,你太瘦了。”
“嗯。”
阿玄吃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筷子,看杜鹤年。他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杜鹤年碗里。他开口。“爹。你吃。”
桌上安静了。
杜蘅的筷子掉了。杜若一口汤喷出来。杜鹤年愣在那里,看碗里那筷子菜,看阿玄,张了张嘴。
杜若先开口,伸手摸阿玄的额头。“你发烧了?叫什么爹。”
“没烧。”
“你没烧你叫什么爹。”
“他是你爹。”
“是我爹,不是你的,你还没成亲呢。”
“我……”
杜蘅在旁边笑出声了,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杜若瞪他。“你笑什么。”
“姐……姐夫叫爹……还没成亲呢……叫早了……”
“你闭嘴。”
杜蘅闭嘴了,但还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杜鹤年坐在那儿,看碗里那筷子菜,看阿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开口,声音很低。“你……”
阿玄看他。
“你叫我什么。”
“爹。”
“谁让你叫的。”
“你是若若的爹。”
“我……”
“所以,你是我爹。”
杜鹤年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开口。“蠢蛋。”
阿玄看他。
“你叫爹……叫祖宗都没用。”
阿玄看他。
“你叫爹叫祖宗……我也不能把女儿嫁你。”
阿玄看他,想了想,开口。“祖宗。”
杜鹤年愣住。“什么。”
“祖宗。”
杜鹤年看他,张了张嘴。“你……”
“你让我叫的。”
“我……”
“你刚才说的,叫祖宗也没用。我叫了。”
杜鹤年看他那副样子,忽然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了两声。杜蘅笑得趴在桌上。杜若捂着脸,肩膀在抖。
杜鹤年指着阿玄。“你。”
阿玄看他。
“你这个蠢蛋。”
“你让我叫的。”
“我让你叫你就叫。”
“嗯。”
“你……”
“你是我爹。”
“我不是。”
“你是若若的爹。”
“我不是你爹。”
“你是。”
杜鹤年看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看碗里那筷子菜。他夹起来,吃了,嚼了两下,放下筷子,站起来,走了。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阿玄。“你。”
阿玄看他。
“你以后……别叫。”
“叫什么。”
“什么都别叫。”
“爹也不叫。”
“不叫。”
“祖宗也不叫。”
“不叫。”
“那我叫你什么。”
杜鹤年看他,张了张嘴。“你……什么都别叫。你闭嘴。”
他走了。
杜蘅趴在桌上笑得不行。杜若捂着脸。阿玄看他们,不懂。他开口。“若若。”
“嗯。”
“你爹……让我闭嘴。”
“嗯。”
杜若看他那副样子,笑了,伸手摸他的头。“阿玄。”
“嗯。”
“你怎么这么可爱。”
杜蘅抬头,看他姐夫,开口。“姐夫。”
“嗯。”
“你以后别叫祖宗了。”
“为什么。”
“我爹会打你。”
“他骂我蠢蛋。”
“嗯。”
“他吃了。”
杜蘅看他那副样子,笑了。“行……你叫,你叫,他吃了。”
杜若看阿玄,看他。“阿玄。”
“嗯。”
“你以后别叫了。”
“为什么。”
“没成亲呢。”
“他吃了。”
“他吃了,但他会骂你。”
“他骂了。”
“他骂你蠢蛋。”
“嗯。”
“你还叫。”
“嗯。”
“你……”
“他是你爹。”
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他僵了一下。杜蘅在旁边喊。“姐,吃饭呢。”
“你吃你的。”
“你……”
“你吃你的。”
杜蘅低头吃饭,看他姐夫,看他姐,笑了,低头继续吃。阿玄看杜若,看她,开口。“若若。”
“嗯。”
“你爹,吃了。”
“嗯。”
“他吃了,是不是……就认了。”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他吃了。”
“嗯,他吃了。”
“他吃了,就是……不讨厌。”
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嗯,不讨厌。”
他看她,满意了,拿起筷子,继续吃。他吃了一会儿,给杜若夹了一筷子菜。“你吃。”
“嗯。”
她吃了。杜蘅在旁边看着他俩,摇头,低头吃饭。前厅里很静。太阳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三个人身上。
过了几天,杜鹤年在书房里看兵书。门被推开,阿玄站在门口。杜鹤年抬头看他。“你又来干嘛。”
“爹。”
杜鹤年脸一沉。“我跟你说了别叫。”
“爹。”
“你。”
“爹。”
杜鹤年把兵书往桌上一拍。“你叫上瘾了是不是。”
“你是我爹。”
“我不是。”
“你是若若的爹。”
“我跟你说了一百遍了,我不是你爹。”
“你是。”
杜鹤年看他,看了半天,忽然叹气。“你爹……是什么人。”
阿玄看他,愣了一下。他开口。“我爹……是巫王。他会占卜。会医术。会观星。他教我认药。教我驭蛇。教我念咒。”
“他人呢。”
“死了。”
杜鹤年看他,没说话。
“他死的时候,我没在。”
杜鹤年看他,看了一会儿。“你……”
“我六岁。刺客来。抹了我脖子。我爹杀了他。我爹后来。打仗。没回来。”
杜鹤年看他脖子上那道疤,看了一会儿。“你。”
“我没有爹了。”
“你……”
“你是我第一个叫爹的人。”
杜鹤年看他,看了很久,低头看桌上的兵书。他翻了一页,没说话。阿玄站在门口,没走。
“你站那儿干嘛。”
“爹。”
“你……”
“你让我叫的。”
“我没让你叫。”
“你刚才没说不让。”
杜鹤年瞪他。“你。”
“爹。”
“你……”
“爹。”
杜鹤年把兵书合上。“你滚。”
“爹。”
“滚。”
阿玄看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爹。”
“又怎么了。”
“你吃饭了吗。”
杜鹤年看他,张了张嘴。“你……滚。”
阿玄走了。
杜鹤年坐在书房里,看他走了,低头看兵书。他翻了一页,没看进去。他哼了一声。“这蠢小子……”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他翻了一页。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