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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爹 半夜。杜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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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杜若做噩梦了。
她缩在被子里，抖着。嘴里念着什么，听不清。她没醒。
西厢。阿玄睡着。他忽然睁开眼。他胸口紧，后背凉。他坐起来，感觉到了。她的怕。沉的，重的，从正屋那边传过来。
他下床，穿了鞋，往外走。
院子里月光很亮。桂花树的影子铺在地上。他穿过院子，往正屋走。走到正屋门口，他站住了。
廊下站着一个人。杜鹤年。穿着中衣，披了件外袍。他站在那里，看阿玄走过来。他看他走到正屋门口。
“小子。”
阿玄僵住。他回头。他看见杜鹤年。
“大晚上……你来干嘛。”
阿玄看他。他支支吾吾。“我……我来找若若。”
“大晚上找若若……她闺房……你……”
“她怕。”
“什么。”
“她怕……”
杜鹤年看他。他皱眉。“怕什么怕……将军府那么多下人……有什么怕的。”
“她怕……我感觉得到。”
“你感觉得到……你……”
“她做噩梦……”
杜鹤年看他。他看他那副样子。他以为这小子在做坏事。他脸沉了。“你……滚回去睡觉。”
阿玄看他。他不动。
“滚回去。”
“她怕……”
“她怕……有下人……不用你。”
“下人……感觉不到。”
“什么。”
“下人……感觉不到她怕……我……能感觉到。”
杜鹤年看他。他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他愣了一下。“你……”
“她怕……我……”
“你……”
阿玄不走。他站在那儿。他忽然开口。“爹。”
杜鹤年愣住。“什么。”
“爹……若若害怕……”
杜鹤年看着他。他张了张嘴。他看这小子。他叫他爹。他叫他。他愣在那里，看了阿玄好一会儿。“你……你叫我什么。”
“爹。”
“谁让你叫的。”
“你是若若的爹……”
“我……”
“所以……你是我爹。”
杜鹤年看他。他看他那副样子。他忽然一口气没上来。“你……”
“爹……你让我进去……我看她一眼……”
“你……”
“她怕……我看一眼……我就走……”
杜鹤年看着他。他看了很久。“你……滚去睡觉。”
“爹……”
“滚。”
阿玄看他。他不动。
“你走不走。”
“她怕……”
“她怕……我进去看。”
“你……”
“我进去……你不用……你是男的……她没嫁你……”
阿玄看他。他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爹。”
“又怎么了。”
“若若做噩梦……你……给她倒杯水。”
杜鹤年看他。他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他张了张嘴。“你……”
“她做噩梦……喝点水……会好一点……”
杜鹤年看他。他看了半天。“你……滚。”
阿玄走了。他穿过院子，回了西厢。他关上门。他站在屋里，听。他感觉。她的怕还在。但轻了，散了一点。他坐下来，等着。他等她不怕。他等到她的怕散了，才躺下。他闭上眼。
杜鹤年站在正屋门口。他看他进去了。他站了一会儿。他回头，推开正屋的门。他走进去。
杜若缩在被子里，还在抖。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看她。她缩着。他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若若。”
她没醒。但她不抖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他走了。
他走到廊下，站了一会儿。他想起阿玄叫他爹。他哼了一声。“这蠢小子……”
他走了。月光照着桂花树。院子里很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