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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跑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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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杜若拉着阿玄在官道上走了一段，前头有个镇子。京郊的小镇，不大。她找了间客栈。她掏出银票。掌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阿玄一眼。开了一间房。她拉着阿玄上楼。进了屋，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扔。她坐在床边。她喘了口气。
阿玄站在门口。他看了一圈。他看她。她看他。“过来。”
他走过去。他坐在她旁边。她靠在他肩上。她闭着眼。
“阿玄。”
“嗯。”
“我们跑了。”
“嗯。”
“我们真的跑了。”
“嗯。”
她睁开眼。她看窗外。窗外是京郊的夜。她不认识。她没见过。她不知道明天往哪走。她只想着蜀中。可蜀中在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大概方向。她从来没自己走过这么远的路。
她心里慌。但她没说。她靠着他。他不动。让她靠。
将军府那边。
杜蘅放学了。他站在书院门口。他找他姐夫。没人。他愣住。他跑回课堂。没有。他跑出去。他在街上找。他跑到将军府门口。他问门房。“我姐夫回来了吗。”
“没有。”
“我姐呢。”
“也没有。”
杜蘅慌了。他跑进院子。他跑到东厢。他推开门。空的。他跑到正屋。他推开门。杜若的房间。他愣住。柜子开着。首饰盒空了。箱子翻着。东西没了。
他站在门口。他腿软了。他明白了。私奔。他姐带着他姐夫私奔了。他完了。他爹会打死他。他站在那里。他不动了。
他转身。他跑出去。他喊管家。“李伯。李伯。”
管家跑过来。“少爷。”
“我姐。还有我姐夫。不见了。”
“什么。”
“你派人去找。偷偷找。别让老爷知道。”
“少爷。”
“快去。”
管家去了。杜蘅站在院子里。他手在抖。他爹知道了。他爹一定会知道。他得想办法。他想不出来。他站在桂花树下。他不动了。
晚上。杜鹤年从书房出来。他走到前厅。他看了一圈。没看见杜若。没看见阿玄。他皱了皱眉。他喊。“杜蘅。”
杜蘅从后院跑出来。他低着头。“爹。”
“你姐呢。”
“她。”
“还有那个鬼里鬼气的小子呢。”
“他。”
“他人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你姐不是去接你下学了吗。”
“是。她没来。”
“她没来。”
“嗯。”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回来就没看见她。”
“你没看见她。你没看见那个巫玄。他们两个人。都不见了。”
“嗯。”
杜鹤年看他。他看他那副样子。他忽然明白了。他抄起旁边桌上的一本书。砸过去。杜蘅躲了一下。砸在肩膀上。他哎哟一声。
“你姐私奔了。”
“爹。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跟她是一伙的。”
“我不是。”
“你天天跟着她。她去哪你不知道。”
“她没跟我说。”
“她没跟你说。你信吗。”
“爹。我真不知道。”
杜鹤年又抄起一本书。砸过去。杜蘅又躲。他退到门口。他看他爹。他爹站在那里。很生气。但杜蘅看出来了。他爹不像是真生气。他爹像是。没辙了。
“她跑了。她真的跑了。”
“爹。”
“她为了那个野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爹。姐夫他。”
“什么姐夫。他没成亲。谁是你姐夫。”
“他。”
“你闭嘴。”
杜蘅闭嘴了。杜鹤年站在前厅。他不动了。他看了一圈。他看那桌菜。他还没吃。他坐下来。他看那桌菜。他不动了。
杜蘅站在门口。他看他爹坐在那里。他看他爹拿起筷子。他看他爹夹了一口菜。他看他爹嚼了两下。他看他爹放下筷子。他爹开口。“派人了没有。”
“派了。”
“找。找到了。别打。带回来。”
“爹。”
“带回来。我再说。”
“是。”
杜蘅松了口气。他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他听见他爹在屋里嘟囔了一句。“那个鬼里鬼气的小子。把我女儿拐跑了。”
杜蘅笑了。他不敢笑出声。他跑远了。
客栈里。
杜若靠在阿玄肩上。她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
“谁骂我。”
阿玄看她。
“肯定是我爹。要不就是杜蘅。”
他看她。
“杜蘅肯定挨打了。他现在肯定在喊救命。”
她想了想。她笑了。
“活该”
阿玄看她。“他。”
“他什么。”
“他会被打。”
“打不死。”
“你。”
“我爹舍不得。女儿跑了。就剩他一个儿子了。他舍不得。”
他看她。他不说话了。她靠在他肩上。她闭着眼。她心里想着蜀中。想着那个院子。想着槐树。想着药篓。她想着杜蘅。想着他爹。
她想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她把杜蘅扔下了。她把他一个人扔在将军府。她把他扔给他爹。她心里有点虚。但她没说。她靠着阿玄。她不动了。
阿玄伸手。他搂住她。他开口。“若若。”
“嗯。”
“你舍不得。”
“我没有。”
“你舍不得。”
她睁开眼。她看他。他看她。她没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她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