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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争执 下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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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了。
阿玄站在书院门口。杜蘅站在他旁边。他看他姐夫。阿玄在看外面。他在等。等了一会儿。没人来。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没人来。
杜蘅看他。“姐夫。走吧。回去。”
阿玄不动。他看着门口那条路。杜若每天来接他的路。
“姐夫。姐可能有事。我们先回去。”
阿玄不动。
“姐夫。”
他转身。他走了。他走得快。杜蘅跟在后面。“姐夫。你慢点。”
他不慢。他走到将军府门口。他站住。他看门房。“她呢。”
门房愣住。“姑爷。”
“她呢。”
“大小姐。被老爷叫到书房去了。”
阿玄转身就往书房走。杜蘅跟上他。“姐夫。你等等我。”
两个人走到书房外面。杜蘅拉他。“姐夫。别进去。爹在里面。”
阿玄站住。他听。里面有人在说话。是杜若的声音。她在跟杜鹤年争。
“我不嫁。”
“你说什么。”
“我不嫁。”
“陆家那门亲事。十年前定的。你丢了这一年。人家没退。一直在找你。现在你回来了。该办了。”
“我不嫁。我没见过他。我不认识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
“那是你们定的。不是我的命。”
“你。”
“我不嫁。我只要阿玄。”
“阿玄。你说那个巫玄。”
“他叫子玄。巫咸国少主子玄。”
“什么巫咸国。”杜鹤年声音沉了,“一个几千年前就早覆灭的国家。你拿这个唬我。”
“他没有唬我。他是巫咸国最后一个少主。”
“最后一个少主。”杜鹤年冷笑了一声,“你看看他那副样子。落魄成这样。谁家少主像他那样。连字都不识。连话都说不利索。他骗你。他看你好骗。”
“他没骗我。”
“他没骗你。他一个山野来的。名字鬼里鬼气的。姓什么巫。我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过。”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你。”
“他是真的。他救了我的命。他替我扛。他替我挡。他一个人。他什么都没有。但他把他的命搭在我身上了。”
杜鹤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你听爹说。”
“你说。”
“陆家那门亲事。不能退。”
“爹。”
“不能退。陆家是什么人家。镇北将军。手握兵权。我们杜家跟他们家。十年前就定了。现在退。你让我的脸往哪搁。你让杜家往哪搁。”
“你的脸。比我的命重要。”
“你。”
“我不嫁。我说了我不嫁。”
“你不嫁也得嫁。”
“我就不嫁。你逼我。我就走。”
“你走。你往哪走。”
“我回蜀中。我带阿玄走。我们回那个院子。我们自己过。”
“你。”杜鹤年拍了一下桌子,“你为了一个野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他不是野男人。”
“他就是野男人。一个来路不明的。一个山野小子。他配不上你。他配不上我们杜家。”
“你。”
“我告诉你。杜若。这门亲。你不嫁也得嫁。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跟一个野男人跑了的。”
“你养我这么大。是让我嫁一个我没见过的人。”
“那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你想要什么。你想要那个野男人。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银子。他能给你地。他能给你官。他什么都没有。”
“他给了我的命。你呢。你给了我什么。”
杜鹤年愣住。
“那个巫玄。你喜欢。可以。”
“爹。”
“但你不用。太当真。”
杜若没说话。她没听懂。
“你喜欢。就留在府里。爹不赶他走。但你不用。付出太多真心。”
杜若愣住了。她看他。
“你以后要嫁人。嫁个好人家。他。”
“他什么。”
“他可以留在你身边。做个。面首。也行。”
杜若张了张嘴。她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留着他。但不用嫁他。你嫁你的。他留他的。两不耽误。”
杜若站在那里。她看着他。她震惊得说不出话。她爹。一个将军。一个满脑子规矩的人。居然说出这种话。她张了张嘴。她开口。“爹。你。”
“我怎么了。”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什么话。”
“面首。你让我。养面首。”
“怎么了。京城里。哪家贵女不养几个。”
“我。”
“你不喜欢。那就不养。但那个巫玄。爹不喜欢。”
“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配不上你。”
“他配得上。”
“他配不上。你是我杜鹤年的女儿。你嫁的人。得门当户对。他一个山野来的。他凭什么。”
“凭他救了我的命。”
“救了命。可以赏他。给他钱。给他地。给他官。但他不能娶你。”
书房里又安静了。
“你说他配不上我。我告诉你。是我配不上他。”
“你。”
“他值得最好的。他值得名正言顺。他值得堂堂正正。他值得有人叫他一声姑爷。”
“你。”
“我要嫁给他。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嫁给他。你不认他。我就不认你。”
“你敢。”
“我敢。”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杜鹤年开口。声音很低。“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认他。我就不认你。”
“你。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你要跟我断绝父女。”
“他不是野男人。他是巫咸国少主。他什么都会。他会认药。会占卜。会观星。会驭蛇。他救了我的命。他替我扛了双份的怕。他替我。他什么都不说。他一个人。他什么都没有。但他把他的命搭在我身上了。你凭什么说他是野男人。”
杜鹤年看着她。他看了很久。他开口。“你说他是少主。好。你让他拿出证据来。”
“什么证据。”
“一个覆灭几千年的国家的少主。他总得拿出点什么。他有什么。他连字都不识。他有什么。”
杜若愣住。她张了张嘴。杜鹤年看她说不出来。他开口。“看到了。他骗你的。”
“他没骗我。”
“他骗你的。他看你好骗。他看你从京城来的。他编了个故事。什么巫咸国。什么少主。他骗你的。”
“他没有。”
“那你说。他有什么。他能证明什么。”
杜若张了张嘴。她说不出话。
杜鹤年看着她。他开口。“你走吧。容我想想。”
“爹。”
“你走吧。”
她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她推门。她走出去。她看见阿玄。他站在门外。他看着她。她愣住。“阿玄。”
他不说话。他站在那里。他刚才听见了。他都听见了。他听见杜鹤年说他骗她。他听见杜鹤年说他拿不出证据。他听见杜鹤年说他配不上她。
他看着她。他脸没什么表情。但他手攥着。袖子里的蛇在动。它们在游。他不动。他站着。
杜若走过去。她拉他的手。凉的。紧的。她攥了攥。她拉着阿玄往外走。杜蘅跟在后面。他看他姐夫。他看他姐。他没说话。他跟着他们走。
回到院子。杜若拉着阿玄进了东厢。她关上门。她看他。她开口。“你听见了。”
他看她。他点了一下头。
“你别在意。”
“嗯。”
“他说你。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嗯。”
“我不在乎。”
“嗯。”
“你是巫咸国少主。我知道。你不用拿证据。我信。”
他看她。他眼睛动了一下。他伸手。他把她拉过来。他抱住她。他抱得很紧。
她让他抱。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听见他的心跳。快的。重的。她开口。
“阿玄。”
“嗯。”
“你受委屈了。”
“没。”
“你受委屈了。”
“没。”
他抱着她。他没说话。但他没松手。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他开口。“若若。”
“嗯。”
“我是。”
“我知道。”
“我是巫咸国少主。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
“我没有印信。没有族谱。没有一个人可以证明。但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
“我只有两条蛇。只有我自己。”
“够了。”
他看她。她抬头看他。她伸手,摸他的脸。“阿玄。你有我。”
他看她。
“你有我。就够了。”
他看她。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