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樂优樂优刘

182、躲 天亮了。阿

　　天亮了。阿玄先醒的。

　　他睁开眼，看身边。杜若不在。被子掀开着，枕头歪着。她走了，回自己屋了。

　　他躺在她的床上，坐起来。他想起昨晚。

　　他低头，看床上。他找那本书。他翻被子，掀枕头，看床缝。没有。

　　他下床，蹲在地上看床底。没有。他站起来，把被子抖了一遍。没有。他把枕头翻过来。没有。他把床单掀起来。没有。

　　他站在房间中间，不动了。

　　他昨天晚上，把书扔床上了。杜若来了。他抱她。他亲她。他把书扔了。后来呢。后来她走了。书呢。书不见了。

　　他蹲下来，又找了一遍。床底，柜子底下，桌腿旁边。手在抖。

　　她拿走了。她看见了。她拿走了。她知道他看的是什么了。她知道他晚上在干什么了。她知道了。她一定觉得他。

　　他说不出来。他蹲在地上，抱着头。他不动了。

　　然后他想起昨晚。

　　他亲她。她亲回来。她压在他身上。她亲他的脖子，他的耳朵，他的胸口。她的手伸进他衣服里。她往下摸。她碰到了。他猛地抓住她的手。他喊了一声。他脸红得烧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走到床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裹住自己。

　　他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从床这头滚到那头。从那头滚到这头。他闷在被子里，不动了。

　　青蛇从他袖口探出头，赤蛇也探出来。它们在他床上游。青蛇缠上他的手臂，赤蛇盘在他肩膀上。他不动，闷在被子里。“走开。”

　　蛇不动。青蛇信子吐了一下，赤蛇也吐了一下。它们感觉到了。他心跳快。他发热。他不对。它们游得更急了。青蛇爬到他脖子上，赤蛇缠住他的手。他伸手把它们拿下来。它们又爬回去。

　　“你们，走开。”

　　蛇不动。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盖住蛇。

　　被子里很黑。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的，重的。他想起她的手。她碰到了。他浑身一僵。

　　他把被子裹得更紧，缩成一团。

　　他翻了个身。他又想起她压在他身上的样子。她亲他耳朵。她咬他耳垂。他缩了一下。他想起她说的。“我教你。”他不懂她要教他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从来没试过的事。他想。他又想。他不敢想。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他从枕头里抬起头。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昨晚她咬过的地方。还热着。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她亲过的地方。他手停了。他脸红透了。他把手缩回来。他不动了。

　　门外有人喊。“姐夫。”

　　杜蘅。他不动。

　　“姐夫，出来吃饭。”

　　他不动。

　　“姐夫。”

　　“……”

　　“姐夫，你干嘛呢。姐让我来叫你。”

　　他不动了。姐让杜蘅来叫他。她自己不来。她为什么不来。她是不是不想见他。她是不是觉得他。他把自己裹得更紧。

　　杜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挠了挠头，走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丫鬟。“姑爷，大小姐让问您，中午吃什么。”他不动。丫鬟等了一会儿，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姑爷，少爷问您去不去看灯。”他不动。

　　他一天没出门。他也没吃东西。他趴在床上，被子裹着，蛇盘在旁边。

　　他眼睛红着。他不敢见杜若。他怕她。他怕她问他书的事。他怕她说他。他怕她笑他。他怕她。

　　可他也想她。他想她坐在床边看他。他想她伸手摸他头发。他想她说他单纯。他想她凑过来亲他。他翻了个身。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杜若的声音。她在跟杜蘅说话。她在笑。她在跟杜蘅说要出门。

　　他坐起来，听。他没听到她叫他。她没叫他。她没来找他。

　　她跟杜蘅出去了。脚步声远了。

　　他坐在床上，不动。他忽然生气了。

　　她不来。她不来哄他。她昨天晚上摸了他，亲了他，把他弄得那么难受。她今天就不管他了。她跟杜蘅出去玩了。她不等他。她不叫他。她不哄他。

　　他生气。他脸红了。但不是害羞的红。是气的红。他下床，穿了鞋，走到门口。他站住了。他又退回来。他坐回床上。他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缩成一团。

　　青蛇从他袖口探出头，看他。他不动。它绕上他的手指，缠了一圈，又缠一圈。赤蛇游过来，盘在他脚踝上。它们都在。他不动。

　　他坐了一会儿，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动了。

　　他睡着了。

　　梦里她来了。她坐在床边看他。她伸手摸他的头发。她说他单纯。她说她喜欢。她低头亲他。他伸手去拉她。她不见了。他醒了。

　　他睁开眼。屋子里很暗。天黑了。她还没回来。

　　他躺在那儿，听。院子外头有脚步声。是她的。他听出来了。她回来了。

　　他坐起来。他等。等她推门。等她叫他。

　　他等了一会儿。门口没动静。她没来。她回了自己屋。

　　他坐在床上，不动。他听见她的门关上了。

　　他躺下去。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他眼睛红了。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