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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败仗 当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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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E连退到了埃因霍温东郊的通格尔雷。
昨天的狂热已经消失殆尽。那些早上还在为他们欢呼的荷兰人,此刻拉上了窗帘,收起了橘黄色的旗帜。不容乐观的战况让他们恐惧德军会再一次占领这里。
作为配合“DANIEL II”联络小组的2营随军翻译,裴秋的据点被设在通格尔雷东侧、通往埃因霍温公路旁的一栋两层砖房里。房东一家被临时请到了阁楼,楼下的起居室成了营部与荷兰抵抗组织联络的枢纽。
为了配合掩护行动,裴秋需要频繁与当地名为“PAN”的抵抗组织对接。这个组织在周边动员了近六百名年轻人收集情报。桌面上堆满了需要紧急核对的弗拉芒语信件与德军防线图。
把弟兄们安顿在防线后,温特斯走进了营部所在的砖房。
屋子里灯火通明。斯特雷耶中校和几名参谋正围坐在长桌旁,开怀大笑地享用着一顿丰盛的战地晚餐。
斯特雷耶听见靴子声,转过身来,满面笑容地问:“今天情况如何啊,温特斯?”
温特斯站在门口,军服上满是泥水和硝烟。他冷着脸,目光扫过桌上的烤肉:“今天我的弟兄有十五个人伤亡。吃了个大败仗。”
屋子里顿时死寂下来。刀叉停在半空,没有人再笑得出来。
温特斯做完简短的战损汇报,转身走出了这间闷热的餐厅。
天彻底黑透时,高空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共振声。
七十架德国空军的轰炸机飞抵埃因霍温上空。由于盟军在这座城市没有部署防空炮,德军无所顾忌地投下了浅黄色的照明弹,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轮又一轮的高爆炸弹砸向了埃因霍温的市区。
沉闷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通格尔雷虽然在郊外,但窗户依然被震得嗡嗡作响,灰泥不断从天花板上掉落。整座城市被炸得面目全非,大火映红了西边的夜空。
距离营部只有几百米的一座修道院,被临时改建成了新的救护站。
联络工作因为轰炸被迫中断,裴秋跟着红十字会的佩妮来到了救护站帮忙。她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做不了手术,但她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按住他的肩膀!别让他乱动!”佩妮满头大汗地喊道。
裴秋跪在简易病床旁,整个上半身的重量死死压在一名伤员未受伤的手臂上。她满手是血,将吗啡针剂递给佩妮,然后转身安抚旁边惊恐的荷兰籍护工,协调她们把干净的纱布送到最需要的伤员身边。
埃因霍温市区的方向没有黑夜。高爆炸弹引发的大火将厚重的云层映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沉闷的爆炸声跨越了几英里的距离,化作脚底绵长的震颤。
温特斯和尼克森并肩站在公路旁,注视着那片燃烧的天际。
“德国人在烧那座城市。”温特斯看着远处的火光。
“是啊。”尼克森点了点头。
前一天,这座城市的平民用私藏了四年的橘黄色旗帜铺满街道,以为迎来了彻底的自由。而今夜,德国人就用空袭对这份狂热进行了最冷酷的清算。
“昨天他们还在街上亲吻盟军士兵,”尼克森的声音在隆隆的炮声中显得有些飘忽,“今天晚上,他们就会在废墟里痛恨把战火引来的空降师,平民的爱戴总是有代价的。”
“来吧,尼克。我们今晚有事做了。明天可不会再有那么多旗子向我们挥舞了。”温特斯收回视线,向着前哨阵地走去。
凌晨时分,轰炸终于停止。
救护站的大门被推开。温特斯从前哨防线走过来,他停在门口,目光在忙碌的人群中搜索。
走廊尽头,裴秋正帮着将一名包扎好的伤员抬上靠墙的木床。在直起腰的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两人隔着拥挤的人群对视。在这个充满死亡与哀嚎的修道院里,没有时间交谈,也没有力气去拥抱。
确认她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温特斯的心才算安稳了下来。他收回视线,没有再上前打扰她的工作。他把肩上的步枪重新挂好,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清晨,斯特雷耶中校调动了另外两个连队重新进入纽南。
随着德军装甲部队向西北方向的索恩撤退,失踪的大牛·兰德尔曼自己走回了防线。回到连队后,大牛草草包扎了肩膀上的擦伤,便像往常一样继续带队。
战局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恶化。
九月二十二日,联络组送来了当地地下组织的紧急情报。裴秋在营部与荷兰行动党的线人之间进行着高压下的交叉核对。几份带血的便笺最终拼凑出了一个致命的战略动向——德军装甲部队正在维格海尔大规模集结,企图强行切断盟军的生命线。
506团奉命登车,向公路北侧的小镇于登全速进发。
卡车在泥泞的公路上排成长龙。温特斯看着车厢里那些垂着头的士兵。纽南的溃败剥夺了他们眼底的锐气,面对德国精锐装甲旅的降维打击,轻步兵们的傲慢已经被彻底粉碎。
车队缓慢启动,履带和轮胎碾过布满弹坑的沥青路。尼克森拿着战报走到温特斯身旁,两人顺着公路的边缘,徒步跟在车队后方。
“联络组核实了范库克的消息。德国人的装甲师就在维格海尔附近。”尼克森说,“等我们到了于登,大概率还会撞上成建制的坦克。”
“只要来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就好。”
在这句简短的玩笑过后,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公路两旁的平原一望无际,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地狱公路”,此刻却像一条随时会被绞断的绳索。
“经历过纽南之后,如果来的不是坦克,我反而会觉得奇怪。尼克,我真不喜欢撤退。”
“凡事都有第一次,迪克。”
“别的师在北方进展得怎么样?”温特斯问。
听到这个问题,尼克森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营部情报官,他脑海中的战争版图远比前线指挥官看到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
在“市场花园”行动中,101师的遭遇甚至算得上幸运。而降落在最北端、负责夺取阿纳姆大桥的英国第一空降师,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德军两个装甲师的重重包围。没有后续部队,没有弹药补给,一万多名轻装□□正在阿纳姆经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英国第一空降师被围在了阿纳姆。他们出不来了。我们算得上运气好,离出发点最近,还能勉强维持补给。”
这场押上了盟军所有筹码的庞大赌博,已经不可挽回地走向了溃散。所谓“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豪言壮语,在阿纳姆的血肉磨盘前彻底变成了一句空头支票。
“我想,我们得找别的路线进入德国了。”尼克森说。
温特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团部直属连、E连的一个排和三辆英国坦克组成了先遣队,由副团长查尔斯·蔡斯中校指挥。现有的装甲只能勉强装载一百多人。温特斯、韦尔什中尉和尼克森等人都坐上了打头的坦克上。
先遣车队穿过维格海尔,在漫天的尘土中驶入于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