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步兵vs坦克 九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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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日，清晨。
温特斯接到了新的命令：E连向东行进，目标海尔蒙德，目的是拓宽“走廊”在埃因霍温的部分，并与敌军正面接触。英国轻骑兵团的一个克伦威尔坦克连将与他们并肩作战。
大兵们跟在装甲车两侧，有的干脆爬上了坦克宽阔的背部。
“这玩意儿坐着确实比卡车强，至少不用自己走路。”马拉其拍了拍冰冷的炮塔边缘，冲着另一辆坦克上的鲁兹喊道。
鲁兹：“前提是它不会变成一个吸引炮弹的铁皮棺材。”
大牛·兰德尔曼背着M1加兰德步枪，稳稳地坐在履带侧面的沙袋上。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村镇，默默地嚼着雪茄，没有参与老兵们的闲聊。
道路两旁是大片的向日葵田。韦伯斯特看着手里的地图，对旁边的人说：“这里是文森特·梵高的出生地。”
“那家伙是干什么的？”雷德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人在意这个答案。队伍穿过纽南村的外围时，路边依然有欢呼的荷兰平民为他们递上净水和苹果。美好的“郊游”错觉一直维持到他们进入村镇的腹地。
温特斯走在步兵纵队的右翼。前方的道路开始变窄，两侧是开阔的农田，没有任何掩体。
“让坦克放慢速度。”温特斯对走在装甲车旁的英国军官说，“地形太开阔了，前面可能设有埋伏。”
英国军官在无线电里说了几句，但坦克的履带并没有减速。
“德国人昨天就已经撤退了。”英国军官回答，“我们得在天黑前拿下纽南，打通前面的路。”
温特斯举起望远镜。前面的镇子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几只受惊的飞鸟从树篱里扑腾着飞向半空。
“散开！下车隐蔽！”温特斯猛地放下望远镜，大声下达命令。
但警告还是晚了半秒。
机枪声从镇子边缘的农舍后方响起。
大兵们迅速从坦克上跳下来，翻滚进路边的排水沟，大部分刚补充进来的新兵缩在土坑掩体处不敢动弹。
“动起来！别缩在那里！”大牛端着步枪冲他们吼道，“你们这是在当靶子，快跑起来！”
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一道树篱后，一辆涂着迷彩的德军虎式坦克正像一头潜伏的野兽般，冷冷地将炮管指向公路。而一辆英国克伦威尔坦克正毫无察觉地朝那个方向开过去。
兰德尔曼端着步枪，靠在佩蒂餐厅侧面的矮墙后。他探出半个头，眯起眼睛扫视着对面的建筑群。透过几棵果树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
大牛立刻缩回头，看向斜对面的马丁中士。他举起手，打出了一连串急促的战术手语，指了指前方。
马丁立刻会意。但他回过头，发现跟在他们身后推进的英国克伦威尔坦克正好处于视线死角，一栋两层高的砖房完全挡住了英国车长的视野。如果不给坦克预警，它一开出街角就会被轰成废铁。
“赫夫朗！跟我来！”
马丁猫着腰，贴着墙根一路狂奔，赫夫朗紧随其后。两人冒着暴露的风险，跑到那辆正在轰隆隆慢速前进的克伦威尔坦克旁。马丁踩着负重轮的边缘，一把攀上了坦克的侧装甲，冲着炮塔上探出半个身子的英国车长扯着嗓子大喊：
“停下！前方有德国坦克！就在一百码外，那栋建筑的左侧！”
英国车长举起胸前的望远镜，顺着马丁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看不见，老伙计。如果我看见了，我肯定能射中它。”
“见鬼！”马丁急得拍打着炮塔的装甲，“你朝那栋挡路的建筑开几炮！打穿它，你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头野兽了！”
英国车长放下了望远镜：“我不能那么干。上头命令我们非必要情况不得损坏当地财产。你知道，荷兰是我们的友邦。”
马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告诉你，德国人的炮管已经顶在你的脑门上了！”
“我相信你说的，老伙计。”英国车长拍了拍舱盖，“但如果我看不见目标，我就打不准，对吧？你是要继续待在车上，还是离开？”
马丁被英国人刻板的脑回路彻底击溃了。他绝望地松开手，从坦克上跳回泥地里，冲着车上大吼：“去你妈的吧！他很快就会看见你了！”
他拉着赫夫朗迅速返回了掩体处。
“这他妈的在搞什么...”餐厅侧方，大牛纳闷地看着坦克群不仅没有停下，反而继续隆隆地向前开进，完全把自己暴露在了开阔的街道上。
隐藏的虎式坦克开火了。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纽南的空气。88毫米□□瞬间贯穿了克伦威尔坦克的侧装甲。剧烈的爆炸将那坨钢铁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坦克里的人被气浪从舱门里掀飞出来，射手最后一个爬出燃烧的炮塔，他的下半截腿已经没了。
燃烧的英国坦克靠着惯性继续向前滑动，大牛不得不狼狈地朝德军的方向翻滚躲避。
第二辆英国坦克跟了上来，同样在几秒钟后被炸成了一团废铁。整整四辆英国坦克在狭窄的街道上被依次点名摧毁。残存的两辆坦克见势不妙，立刻掉转车头，抛下步兵向后撤退。
混战瞬间爆发。
对街的塔楼里喷吐出MG42机枪密集的火舌。子弹打在佩蒂餐厅的砖墙上，碎屑四溅。
“史密斯！”康普顿趴在墙角，顶着头顶嗖嗖飞过的子弹大吼，“枪榴弹！十点钟方向！干掉那挺机枪！”
史密斯将枪榴弹装上枪口，探出身子扣动扳机。爆炸声在对面的二楼响起，机枪的轰鸣短暂地停歇了几秒，但很快更多的德军火力从各个方向倾泻而下。
二等兵罗伊·科布趴在水沟里，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寒战。他紧紧抱着步枪，眼神惊恐而涣散。
马丁在枪林弹雨中爬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没事的，科布。”马丁压低身体，声音沉稳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别害怕，放松点。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儿的。”
战斗一直僵持到黄昏。E连成功拖住了德军的装甲步兵，但没有坦克的掩护，他们根本无法迫使德国人后退。伤亡名单在不断拉长。
温特斯下达了撤退命令。但在撤出纽南之前，他需要确切的情报。
“托伊中士。”温特斯在无线电里喊道。
“是，长官。我在这儿。”
“我需要两个志愿者，去抓个舌头回来。”
托伊带着坎贝尔下士和一名二等兵摸进了侧面的树林。他们踩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德军阵地的侧翼。托伊贴近了一名落单的德军暗哨，用冰冷的刺刀死死抵住了对方的后背。德国人没有反抗，被托伊押着走出了树林。
撤退的命令终于传达到各个排。
在交替掩护后撤的过程中，康普顿弯腰穿过一片开阔地时，被一发流弹击中。子弹从他右侧的臀部射入，穿透肌肉后又从左侧臀部穿出。他重重地栽倒在泥地里。
医疗兵尤金·罗冒着炮火冲过去。
“她总是说……我这个大屁股迟早有一天会碍事的。”康普顿看着周围为了救他而暴露在火力下的兄弟，“你们走吧，把我扔下！让德国人来照看我就行了！”
“闭嘴，莽汉。”马拉其和瓜奈若从一处被炸毁的农舍上拆下一扇破木门，将脸朝下呻吟的康普顿抬了上去。他们拖着木门，顺着水沟将他一路拖到一辆正在接纳撤退士兵的卡车后方。
利普顿看着趴在卡车上的康普顿，在密集的枪声中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我这辈子唯一见过的，被一颗子弹在身上打了四个洞的家伙。”
“如果我能站起来，我发誓我会宰了你，利普顿。”康普顿咆哮道。
大兵们在烟雾和弹雨中匍匐后退。温特斯靠在一辆英国坦克旁，不断招呼着路过的士兵加快脚步。
“情况有多糟？”尼克松弯着腰从后面追上来，靠在装甲板的另一侧大声问。
“不知道。”温特斯摇了摇头。
一排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坦克侧装甲上，溅起大片火星。两人本能地缩回身子，躲在履带下方避险。
利普顿端着枪，压低重心从水沟里赶了过来。他蹲在温特斯面前，脸色凝重。
“长官，我们死了四个弟兄，伤了十一个。”
“好。”温特斯按着坦克的负重轮准备起身，“我们带他们离开。”
利普顿伸出手，拦住了他。
“还有，长官。兰德尔曼也失踪了。”
温特斯起身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愣了一下，盯着利普顿：“兰德尔曼？”
“是的，长官。大牛没有跟着队伍撤出来。”
温特斯靠在坦克上，咬紧了牙关。大牛是他最好的班长，但整条防线都在崩溃，他没有余力派人回废墟里去搜救。
“好吧。”他深吸了一口气，推了一把利普顿的肩膀，“我们走。”
撤退的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大兵们被打蒙了，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全都垂头丧气地坐在底板上。德国精锐装甲部队的压迫感彻底击碎了他们不切实际的乐观。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步兵vs坦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