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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宿舍相伴(2)   几天后 ...

  •   几天后的傍晚,姜穗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银赫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口,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的脚步声。她没有察觉到他站在那里,自顾自地低着头搓一只碗的边缘,动作细致而缓慢。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她穿着一套宽松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落在后颈上,随着她低头洗碗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用眼神问“怎么了”。

      银赫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旁边那叠洗好的碗拿过来,拿起干布,一只一只地擦干。动作很慢,但很稳。姜穗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洗她的碗。

      两个人站在料理台前,一个洗,一个擦,水声和碗碟轻碰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种不需要语言就能成立的对话。洗完最后一个碗之后,姜穗把水龙头关掉,用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他。

      银赫把手里的干布叠好放在台面上,然后抬起眼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指尖在她皮肤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插进了自己口袋里。

      “晚安。”他说,声音很轻。

      姜穗看着他,弯了一下嘴角:“晚安。”

      接下来,银赫开始做一些简单的事。

      早上他会自己把碗端到水槽里。中午的时候他翻了翻冰箱,拿出一盒鸡蛋放在台面上,像是在研究该怎么做。

      姜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对着那盒鸡蛋发呆的样子,忍着笑,走过去从他手边拿起那盒鸡蛋,说了一句“我来吧”,然后他就退到一边,靠在冰箱上看着她打蛋、切葱、热锅。

      他看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目光安静而专注,像是在学习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下午,姜穗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翻看手机里堆积的工作邮件。首尔的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照得她整个人暖洋洋的,她看着看着就困了,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睛。

      银赫午睡起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阳台上的椅子微微歪着,姜穗的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缓而均匀,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自动锁屏了。他走过去看了她几秒,然后从旁边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很轻地盖在她肩上。

      外套落下去的那一刻,姜穗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醒。银赫站在椅子旁边,手还没有完全收回来。

      他看着她睡觉时的侧脸——眉间很舒展,嘴角有一点点微微下压的弧度,像是睡得很踏实。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首尔那家便利店的门口,她坐在长椅上陪他喝啤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平和的、安静的、让他觉得世界没有那么糟的。

      晚上,姜穗坐在餐桌旁改谱子的时候,银赫从客厅走过来,在桌子对面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陪她。姜穗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改谱子。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对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银赫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旧杂志,正一页一页地翻着。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各做各的事,餐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段不长的桌面上,把所有的距离都照得清清楚楚,又把所有的距离都照得没那么重要了。

      八月底的一天晚上,天气仍然闷热。银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利特的来电。他接起来的时候嗓音比之前有了一些力气,不再是那种有气无力的发虚的声线。

      “嗯,利特哥。”
      “……我在家。没事,挺好的。”
      “SMTOWN?水原场?”

      银赫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目光穿过客厅落在那个在厨房里忙碌地身影。

      他知道她已经在这里待的够久了。他知道她推掉了多少工作。他不能让她一直这样陪着他,他需要站起来,哪怕只是试着往前走一步。

      “我去。”他说。

      挂断电话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姜穗正在那里整理冰箱,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怎么了?”

      “我要去水原的SMTOWN。”他说。

      姜穗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他的表情,然后站直了身体,把冰箱门合上,她靠在冰箱门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安静地看了他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你确定?”

      银赫迎着她的目光:“确定。”

      他顿了顿,像是想补充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我不能再这样了。你也该回去了。”

      姜穗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回北京。”

      银赫点了点头,没有说留她的话。

      第二天一早,姜穗推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银赫已经站在客厅里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

      他看到姜穗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腰帮她把行李箱的拉杆扶正。

      “我送你去机场。”

      姜穗没有推辞,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宿舍。

      到了机场出发大厅门口,银赫把车停稳,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放在她脚边。两个人站在车旁边,清晨的机场车流在他们身后缓缓移动,引擎声和行李滚轮的声响混在一起。

      姜穗抬头看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好像该说的都在这些天里说完了。她弯了一下嘴角,正准备说“那我进去了”,银赫开口了。

      “穗穗。”

      她停下来,看着他。

      银赫站在她面前,晨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在他肩膀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像是在心里反复确认过很多遍之后才决定说出口。

      “等我忙完这阵子,”他说,“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那种急于表明什么的迫切,也没有模糊的试探,只是干干净净地陈述一件事。

      姜穗看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清晰而平稳,没有加快也没有漏拍,只是安静地跳动着,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她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宿舍相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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