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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宿舍相伴(1)   灵堂设 ...

  •   灵堂设在了医院的附属厅里,布置得很素净,白色的花圈沿着墙壁排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百合花香。银赫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灵堂一侧,表情已经不像昨天晚上那样空茫了,但依然有一种深重的、疲惫的安静。

      SJ的成员们轮流到场,每个人都换上了深色的正装,在灵堂前鞠躬,然后退到一旁。姜穗站在成员们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她跟在希澈身后鞠了躬,然后安静地退到人群边缘。

      她取消了自己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录音、商演、采访、排练,全部往后推。

      经纪人收到消息的时候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你好好处理,这边我来安排”。

      沈月后来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你还好吗”,她回了一句“我没事,他不太好”,沈月只回了句“照顾好自己”,没有再追问。

      她没有刻意的靠近银赫,只是给成员们带早餐,替银赫处理那些他无暇顾及的小事,在利特和神童商量后事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递一杯水,偶尔帮银赫接一下手机。

      她没有说过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试图用任何方式去填补他失去亲人留下的空洞。她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在他不需要的时候退到不打扰的距离,像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存在。

      三天后出殡。姜穗和SJ的成员们一起出席了葬礼。

      首尔八月的阳光明亮得近乎刺眼。姜穗穿着一身黑色套装站在人群里,没有刻意往前挤,也没有退得太远。

      银赫站在亲属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他全程没有哭,表情克制而平静,只有在仪式结束之后,他回身朝来宾鞠躬致谢的时候,姜穗看到他的睫毛是湿的。

      葬礼结束之后,银赫没有回宿舍,他留在家里陪母亲。

      姜穗没有回国。圭贤在送她回酒店的路上说了一句:“你先住宿舍吧,空房间有很多,也方便一些。”

      姜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银赫在家里陪了母亲三天。这三天里他的手机几乎没有亮过,大部分时间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母亲看一些不需要动脑子的节目,偶尔去厨房倒两杯水。

      母亲没有对他说太多话,只是在第三天晚上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回去吧,你那些朋友也等着你呢。”

      第四天傍晚,银赫推开了宿舍的门。走廊里没有亮灯,他换鞋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

      客厅的灯是暗的,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他走过去,看到姜穗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她正在切什么东西,砧板上发出规律的、有节奏的声响,旁边的小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白色的热气腾起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袅袅地往上飘。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中段,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大概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姜穗的手上还拿着菜刀,刀刃上沾着一点切好的葱花,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刀,然后反应过来,把它放下了。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煮了面。”

      银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厨房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桌子上摆着几个已经洗干净的碗,旁边放着一碟切好的小菜,一切安静而有序。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三天前稍微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带着哑:“你一直没走?”

      姜穗低下头,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然后放下筷子,转过身来看他。她把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脊背微微往后靠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稳的姿势,然后她说:“嗯,没走。”

      银赫走进厨房,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有一瞬间他的眼眶热了一下,但他没有哭出来。

      姜穗盛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汤面清亮,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薄的肉片。他低头看着那碗面,白色的热气扑上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没有说谢谢。他只是端起碗,小口地喝了一口。姜穗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催他说话,也没有问他这几天怎么样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把那碗面吃完。然后她收走了空碗,放到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洗。

      银赫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那里,动作平静地做着日常该做的事,像是这本来就是她该待的地方。

      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他知道她懂的,就像她一直都懂他一样。

      那天晚上,银赫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沉的一觉。

      没有做梦,没有半夜惊醒,没有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天边泛白。

      他只是在姜穗洗完碗、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之后,躺在自己那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躺过的床上,闭上眼睛,然后意识就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细微的声响。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姜穗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往两只杯子里倒牛奶。

      姜穗没有问银赫“你睡得怎么样”或者“你感觉好点了吗”之类的话。她只是在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把牛奶放在他惯常坐的位置旁边,在他坐下的时候把那碟他喜欢的小菜往他手边推了推。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安静,像一潭被阳光晒暖的湖水,表面没有波澜,底下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白天的时候圭贤和经纪人各自有行程出门,宿舍里常常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穗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只是让生活恢复成一种朴素的、有规律的节奏。

      早晨比银赫醒得早一些,轻手轻脚地到厨房煮粥或者热牛奶,把早餐摆在桌上再去洗漱。中午她会简单地炒两个菜,量不大,两个人吃刚好。

      银赫有时候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有时候会打开电视看一些不需要动脑子的节目,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并没有真的在看。

      姜穗也不打扰他,她会在餐桌那边铺开谱子,写几个音符,接一两个工作电话,语气压得很低,简短地交代完就挂断。

      她的方式很安静,安静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她在照顾他,但每个细小的动作都在无声地重复着一句话:她在。

      成员们偶尔会来。

      圭贤和经纪人跑完行程会来的时候,会带一些外面的吃食,放在厨房台面上,跟姜穗低声说两句话就回房间了。

      始源来过一次。他带来了一箱补品和一袋书。书是小说,封面有些旧,像是他自己看过的。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跟姜穗聊了几句关于她新专辑的事,语气平静而温和,像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来串门。

      他没有刻意回避银赫父亲的事,但也没有刻意提起。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他跟姜穗说了一句:“有需要就告诉我。”

      姜穗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

      神童和艺声也来过一次,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东海来过两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他坐在银赫旁边,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就安静地陪着。第二次来的时候他带了一盒姜穗喜欢的糕点,放在桌上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姜穗笑了一下。

      希澈来得更勤一些。他每次来都带着吃的,有时候是打包好的汤饭,有时候是几盒切好的水果,有时候是几瓶他自认为很好喝的果汁。他坐在客厅里待上一两个小时,不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跟银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一些琐碎的、不需要动脑子的事。走的时候他会看一眼姜穗,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而每次成员们来的时候,姜穗都会适当地退到厨房或者阳台上,给成员们留出空间。她不参与他们的对话,只在合适的时候出来倒杯水或者切点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又安静地退回去。

      成员们也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来的时候会自然地跟姜穗打个招呼,但不过多地跟她寒暄;走的时候也只是朝她点点头,或者拍拍她的肩膀。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有姜穗在,他们就放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宿舍相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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