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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噩耗来袭 五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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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首尔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街边的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叶,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但姜穗和银赫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留意这些,两个人的日程表都被各自的工作填得满满当当。
姜穗重新翻开巡演的策划案,一笔一笔地修改之前搁置的细节,同步整理第四张专辑的demo。而银赫那边也开始了Super Junior的SS9巡演和SMTOWN的排练。两个人偶尔通个电话,也渐渐恢复到了“有事说事,无事各自忙”的节奏。
七月,Super Junior的SS9巡演正式启幕。
首尔场连开三天,银赫站在总控台后面,戴着耳麦,视线在三块屏幕之间快速切换,表情专注而冷静。
姜穗在北京的住处里,翻着粉丝们发的现场视频,看到舞台上那些熟悉的蓝色灯光和应援棒汇成的海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片刻,然后关掉了屏幕。
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首尔场顺利吗?”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银赫回了一句:“顺利。累,但挺好的。”
八月五日,傍晚,北京正下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姜穗刚从录音棚出来,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正在喝水,看到利特的名字时,动作顿了一下。
她和利特的联系很少,基本上都是节假日的祝福和演出顺利的祝贺,而像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日子里主动给她发消息,这还是第一次。
姜穗点开那条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水杯还握着。窗外的雨声模糊而遥远,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清晰,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又松开,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地敲在胸腔里,又重又稳。
利特的消息只有两行,语气克制而简短:“穗穗,赫宰的父亲今天下午出了车祸,情况不太好。他现在在医院,我们都在。如果你方便的话,也许可以过来一趟。”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腿,但她没有感觉到疼。她拿起外套和包,一边往外走一边给经纪人打电话:“帮我订最近一班去首尔的机票,越快越好。”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了,她说:“我有急事。”她没有解释更多。
去机场的路上她给利特回了消息:“我在路上了。”
利特秒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补了一句:“他还没从抢救室出来。”姜穗看着那行字,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点发凉。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韩庚的电话打了进来:“穗穗,你要去首尔?”
“嗯。”
“我这边走不开,你过去替我看看他。”韩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知道了,哥。”
飞机落地仁川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姜穗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快步走出到达大厅,在出口处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圭贤。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看到她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招呼,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停车场走去。姜穗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沉默地走完了那段路。
圭贤开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一些,车子在深夜首尔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
圭贤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抢救了四个多小时,没救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姜穗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
车子驶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停车场的灯光偏白,照在路面上有一种清冷的感觉。
姜穗跟着圭贤穿过大厅,走过一段走廊,然后在一个拐角之后,远远地看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人。
利特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希澈靠着墙壁站着,头微微垂着,东海坐在椅子上握着手机,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神童坐在银赫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盖子没有拧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他喝一口。
银赫坐在长椅的中间,脊背弯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垮了一样。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在走廊的冷气里显得格外单薄。他的头发是乱的,像是用手反复抓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哭过的痕迹,没有愤怒或悲伤的神色,只是空白。
希澈站在几步之外,看到姜穗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利特从另一侧走过来,在姜穗面前停住,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他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我们试着跟他说话,他就像是听不见一样。”
姜穗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没有立刻走近。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像是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别人进不去的地方,任何人的靠近都可能是打扰。
但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银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慢慢地转动了头,目光穿过走廊里那一段不长的距离,落在她身上。
他看到了她。
他的眼神里先是没有焦距的,然后那层空白的表面像是裂开了一道细缝,有一些东西从缝里渗出来,很浅,但姜穗看见了。
她迈开了步子。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白色的地砖上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走到他面前,站在离他大约半步的位置。
他仰着头看她,像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真实的,眼眶还是干的,但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好像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姜穗没有说“节哀”,没有说“会好起来的”,没有说任何一句她此刻能够想到的、却又觉得全然无力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无声地往前挪了半步,站在他面前,把他的目光覆盖在自己的影子里。
银赫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带着一种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的迟疑,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臂收紧的时候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力气。他把脸埋进她柔软的T恤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然后那声音终于出来了——闷在她衣料里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被切割成碎片的哭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扩散开来。
姜穗感觉到他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衣服,指节隔着薄薄的布料抵在她的腰侧。她没有后退,没有躲闪,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慢慢地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催促,没有人上前。希澈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夜色,利特低着头没有动,东海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圭贤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走廊远处某个虚空的点上。神童轻轻把手里那瓶水放在了长凳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给两个人留出了更多空间。
银赫哭了很久,久到姜穗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有些发麻。
但她的手掌一直没有停,始终维持着那个温和的节奏,像是在对他说“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