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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初见姜母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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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天气好得像是被谁特意安排过一样。
正式环节结束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开。草坪上摆了几组白色的桌椅和遮阳伞,自助餐台旁边围着不少人,香槟杯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花香混在一起,温柔而惬意。
姜穗的妈妈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披着一条浅灰色的披肩,正站在靠近花艺拱门的地方跟几位长辈聊天。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整个人的气质是舒展而从容的,带着一种山东人特有的爽朗和温和。
利特远远看到了她。
他放下手里的香槟杯,朝身边的成员们招了招手,低声说了一句:“走,去跟阿姨打个招呼。”
希澈和圭贤最先跟了过去。
希澈走得最快,步子带着一种“这事儿我必须第一个去”的急迫;圭贤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杯果汁。始源、东海、厉旭也陆续跟上,银赫落在队伍的最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步伐明显比平时慢了一些。
利特走在最前面,到了姜穗妈妈面前的时候微微欠了欠身,笑容温和而得体。他用那磕磕绊绊却足够真诚的中文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利特,Super Junior的队长。谢谢您当年在青岛的招待,我们都记在心里。”
姜穗妈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她摆了摆手,用带着青岛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哎呀,都是一点家常便饭,你们能记得,我倒是意外了。”
希澈从利特身后探出头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新西兰的阳光,语气里带着一种亲近得几乎不像初见的热络:“阿姨!您还记得我吗?我当年跟着韩庚去您家吃过饭!”
姜穗妈妈被他这股热忱逗得笑出了声,那笑容里带着真切的暖意:“记得记得,希澈嘛!”姜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拍一个自家晚辈那样自然:“以后来青岛或者北京,再来家里吃饭。”
圭贤站在姜母另一侧,脸上的笑容也带着一种常见的亲近自然。他侧着头跟母亲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一些:“阿姨,好久没见您了,您气色真好。”
姜母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仔细打量。
她上下看了他两遍,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入伍的时候我就说,军队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回来得多补补。”
圭贤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还好,最近已经胖回来一些了。”
姜母又转向旁边的东海和厉旭,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也好久不见了,都还年轻,看着精神。”
东海笑着凑近半步:“阿姨您才是年轻呢,看起来跟当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姜母被他这句话哄得眉眼都笑开了。
然后轮到了银赫。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的人陆续打完招呼散开了一些,把他露了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在离姜穗妈妈大约一臂的距离处停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正式又不显得过分拘谨。但姜穗妈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自然。
他张了张嘴,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稳重的认真:“阿姨您好,我是银赫。”
姜穗妈妈的目光在银赫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那几秒里,银赫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场面试的中央,面前坐着的是唯一有决定权的考官。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躲闪,只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自然,嘴角带着一个认真而得体的弧度。
她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遍——从他那双亮晶晶的、因为紧张而微微眨动的眼睛,到他下意识挺直的背脊,再到他悬在身侧那两只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手,像是在心里快速地勾画一幅画,把眼前这个人和女儿曾经在电话里、在聊天中偶尔提起过的那个名字拼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妈!”
姜穗快步从草坪的另一头走过来。她穿着一条浅香槟色的连衣裙,头发半挽着,步伐看起来从容,但她走过来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走到姜母身边站定,先是对着旁边的成员们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般的埋怨:“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和嫂子拍照吗?怎么站在这儿聊天了?”
姜母被她打断了刚要出口的话,目光从银赫身上收了回来,转向自己的女儿:“我这不是在跟你的这些哥哥们打招呼嘛。”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像是看穿了女儿那点小心思但没打算当场拆穿。
“那打完了吗?”姜穗偏了偏头,看向站在那身体略显僵硬的银赫,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吃完了吗?”一样自然。
银赫还没从刚才那种被审视的紧张中完全缓过来,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抓住了什么靠得住的东西,他稳了稳心神回答:“打完了!”
姜穗点了点头,随即自然地转头面向母亲:“那我们走吧?嫂子在那边等我们合影呢。”她说着伸手挽住了母亲的手臂,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密。
姜母看了看自己被女儿挽住的手臂,又抬眼看了一下银赫。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你这点小把戏”的洞悉,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女儿的动作往前走了一步。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银赫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长辈特有的审视:“银赫是吧?下次来北京,让小穗带你回家吃饭。”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对任何一个晚辈都会说的客套话。但“回家吃饭”三个字落到银赫耳朵里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姜穗已经拉着母亲走远了,只留下一个被海风吹起来的裙摆尾巴。
银赫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两人的背影走远。姜穗挽着母亲的手臂,微微侧着头跟她说着什么,姜母偏过头听她说话,嘴角一直带着那个不紧不慢的、让人猜不透深浅的笑意。
银赫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刚才那几分钟里屏住的呼吸一次性放了出来。
东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阿姨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啊。”
银赫转过头看他:“什么不太一样?”
东海歪了歪头,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表述:“说不上来,总感觉怪怪的。”
银赫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向远处那个已经走远的身影——姜穗正侧着头跟她妈妈说话,裙摆在海风里轻轻晃动。
她的母亲刚才说“回家吃饭”。她用的是“回家吃饭”,不是“来玩”或者“来做客”。
银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嘴角那个不自觉地翘起的弧度,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而在草坪的另一头,姜穗挽着母亲的手臂走过花艺拱门的时候,母亲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急什么?”母亲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话还没说完呢。”
姜穗目视前方,面不改色:“我没急啊。我就是怕嫂子等急了。”
姜母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更深了:“人小伙子挺好的。高高大大,看着也精神。”
姜穗挽着母亲手臂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自然的小心:“妈,你说什么呢。”
姜母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轻快得像是聊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是说挺好的。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姜穗没再回答。但她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无处可藏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