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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路人? 魔尊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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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被一个无名之辈一掌吓退的消息,一日之内传遍了九州。
传讯玉简这东西,平日里一个月响不了一次,那几天却快被各宗各派的掌门捏碎了。
什么“魔尊被吓跑了”“青云宗有个隐世高人”“那人自称路人”
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夸张。
天剑宗议事大厅里,坐了十七个宗门的话事人。
天剑宗宗主李沧溟坐在上首,面沉如水。
他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里面是无欢掌门亲口传来的消息,就一句话:“那人名晏笙,一掌碎魔尊护体罡气,我宗上下无人知其来历。”
“一掌?”坐在左下首的万剑阁阁主皱眉,“魔尊的护体罡气,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未必能一掌击碎。”
“会不会是魔尊自导自演?”有人提出最合理的猜测。“那人本就混球一个”
李沧溟摇头:“魔尊那等心性,宁可说自己旧伤复发,也不会编出这种蹩脚借口,他是真的被吓退了。”
全场沉默。
“她……到底是谁?”有人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他们中间没一人知道。
接下来,整个修仙界都疯了。
各宗各派翻遍古籍,查尽族谱,连千年前那些隐世散修的化名都扒出来了。
有人查到五百年前有个散修自称“无名客”,被魔尊追杀了三千里最后失踪。
会不会是他突破化神回来了?
有人查到三百年前有个女修在南海渡劫失败,生死不明。
会不会是她根本没死?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这是某个大宗门暗中培养的底牌,专门用来对付魔尊的。
越查越玄,越查越乱。
而“路人”这两个字,像一阵风,吹遍了九州每一个角落。
青云宗山门外,从来没过那么多人。
各宗各派的使者一波接一波地来,有客客气气递拜帖的,有直接闯山门的,还有装作香客混进来的。
掌门焦头烂额,每天光是应付这些人就耗尽了心力。
他总不能告诉人家,你们找的“路人”就在后山柴房里,每天喂鸡种菜,谁都不搭理。
他也不敢去打扰晏笙。
那天魔尊攻山之后,他远远地看见晏笙回了后山,第二天一早,后山就多了一块菜地。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菜种子,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三只鸡,日子过得像个山野村妇。
掌门心里清楚:她留在这里,是给青云宗面子,她要是走了,青云宗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把所有访客都挡在山门外,只说“那位前辈不愿见客”,一个字都不多透露。
后山的日子,是晏笙这些年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青云宗上下现在没人敢惹她,也没人敢跟她说话。
经过演武场那一战,又经过张长老被一个眼神吓跑的事,她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成了一个“不能碰”的存在。
弟子们远远看见她就绕道走,连眼神都不敢多给一个。
乐得清静。
她给菜地松了土,给三只鸡搭了个简陋的窝,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锈剑插在菜地边上当篱笆桩,她也不管,谁爱拿谁拿。
唯一敢靠近她的,是一个外门小弟子,叫阿桂。
阿桂十三岁,圆脸,矮墩墩的,是厨房打杂的。
他每天会偷偷给晏笙送点东西,有时候是一把菜种子,有时候是半块炊饼,有时候只是一壶烧开的热水。
放在门口就走,从不敲门。
晏笙第一次见他,阿桂抱着一小袋菜种子站在柴房门口,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前辈,这个……这个给你。”
放下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小声补了一句,“我叫阿桂,厨房的。”
不久后,阿桂又来了,这次带了一壶水,放下,跑了。
他带了半块炊饼,放下,又跑了。
这天,他没来。
晏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桂又来了,他左脸有一块青紫,像是被人打的。
他把一包菜种子放在门口,小声说:“前辈,这几天厨房忙,我……我晚上偷空来的。”
晏笙看着他脸上的伤,没写字,没点头,只是转身进屋,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出来,递给他。
阿桂接过布,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他什么都没问,把布揣进怀里,蹦蹦跳跳地走了。
从那天起,阿桂每天都会找时间来。
晏笙偶尔会在地上写两个字,有时候是“不用”,有时候是“够了”。
阿桂不认多少字,但这两个他认得。
他也不问她为什么这么厉害,他只是觉得这个前辈人挺好的,虽然晏笙从来不笑。
后山的日子太平了半个月。
直到那个天剑宗的剑修出现。
他叫林惊羽,天剑宗首徒,二十五岁筑基后期,剑道天赋百年一遇,号称“小剑圣”
人如其名,骄傲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走到哪里都要拔剑。
他来到青云宗那天,山门外正下着雨。
他浑身湿透,却偏偏不用灵力护体,说是雨中悟剑意。
掌门亲自迎接,话还没说两句,林惊羽就打断他:“那位路人前辈在哪?我要见她。”
掌门脸色一僵:“前辈不见客。”
“我不是客。”林惊羽抬起下巴,“我是来请教剑道的。
她若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她若是欺世盗名之辈,我替天下正道揭穿她。”
掌门额头冒汗:“这……前辈她……”
“带路。”林惊羽已经迈步往里走了。
掌门拦不住,也不太敢拦,天剑宗是正道第一宗,林惊羽是掌门亲传弟子,得罪了他,青云宗以后别想在天剑宗的地盘上混了。
他只好带着林惊羽往后山走,一路上心里直打鼓。
到了柴房门口,掌门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朝里面喊了一声:“前辈,天剑宗林惊羽求见。”
没人应。
林惊羽不耐烦了,直接绕过他,一步踏进院子。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里,一个灰扑扑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米,三只鸡围在她脚边啄食。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弟子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侧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把锈迹斑斑的剑插在菜地边上,旁边是刚冒芽的青菜。
林惊羽愣了足足十息,然后笑了。
“就你?”他笑出了声,“那个路人?开什么玩笑。”
晏笙没抬头,继续撒米。
林惊羽收起笑容,眼中寒光一闪。
他拔出佩剑,一柄上品灵器,剑身通体雪白,灵光流转如霜雪——
“我乃天剑宗首徒林惊羽,特来领教高招。你若真是那位前辈,就接我一剑!”
他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霜华剑诀·寒天彻地”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一剑出,方圆十丈温度骤降,剑意凝成实质的冰棱,直取晏笙后背。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晏笙侧了侧身。
那一剑从她耳边擦过,割断了几根碎发。
她连看都没看,随手把手里剩下的一把米往后一撒。
米粒散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每一粒米都精准地打在林惊羽的手腕,手臂,肩膀,胸口。
十六个穴位,一处不落。
林惊羽整条右臂瞬间麻痹,佩剑脱手飞出,“铮”的一声钉在十丈外的树上,剑身嗡鸣不止。
他踉跄后退两步,左手捂住右臂,满脸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但整条胳膊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十六粒米打中的穴位,每一处都精准无比,像是被人用剑尖点过。
他抬头看晏笙。
晏笙已经蹲回去了,继续撒剩下的米。
三只鸡咕咕叫着,在她脚边啄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惊羽站了很久。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混着额头的冷汗。
他的骄傲,他的剑道,他二十五年来所有的得意,在那一把米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自己的佩剑从树上拔下来,转身对着晏笙的背影,深深一揖。
“晚辈冒犯,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晏笙没回头。
林惊羽直起身,沉默片刻,又说了一句:“前辈若有朝一日愿意出山,天剑宗……恭候大驾。”
他走了,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掌门目瞪口呆地站在院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晏笙喂完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米糠。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身,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掌门凑过去看。
“关门。”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躬身行了一礼,退出院子,把院门轻轻带上。
然后他站在门外,看着雨幕里林惊羽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座隐秘的洞府里,幽暗的灯火明灭不定。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壁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还活着?”
“活着。”另一个声音回答,低沉而阴冷,“而且,出手了。
魔尊亲口说的,路人两个字,用的是当年无声剑圣的笔法。”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洞府里只有水滴落在石上的声音,嗒,嗒,嗒。
良久,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彻骨的杀意。
“找到她,在她想起那件事之前,除掉她。”
“她若已经想起来了呢?”
“那就……让她永远想不起来。”
黑暗中,一道剑光一闪而逝,像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