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假废物?真大佬 青云宗的 ...
-
青云宗的内门大比,向来是弟子们扬名立万的舞台。
演武场上剑气纵横,灵光四溅,围观的弟子们喝彩声此起彼伏。
唯独角落的石阶上,坐着个灰扑扑的身影——晏笙。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内门弟子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怀里抱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剑,垂着眼,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哟,哑巴今天也来看比试啊?”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来。
晏笙没抬头。她知道是谁——赵灵儿的跟班,周婉。
赵灵儿是内门排行第三的弟子,天赋出众,貌美如花,就是心眼小了点。
晏笙被掌门亲自塞进内门那天,赵灵儿的脸就黑了。
一个不会说话的废物,凭什么跟她们平起平坐?
“听说你连最低级的引气术都练不会?”周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掌门心善收你进来,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有人偷笑,有人摇头。
晏笙依旧没动,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一道裂痕。
“周师妹,别说了。”一个男弟子走过来,是赵灵儿的师兄,刘成。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人家也不容易,天生哑巴,又没天赋,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晏笙终于抬起眼。她的眼睛很黑,很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刘成被她看得莫名一怵,随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不服气?不服气你倒是说话啊!”
哄笑声炸开。
这时,演武场上的比试结束了,赵灵儿轻松击败对手,赢得满堂喝彩。
她提着剑走下来,瞥了晏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一场,我和她比。”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赵师姐跟她比?这不是欺负人吗?”
“她连法器都祭不出来吧?”
“掌门定的规矩,内门弟子必须参加大比……她怕是要被打哭了。”
晏笙站起来,抱着剑,慢慢走上演武场。
她的步伐很稳,不疾不徐,像是走在自家后院。
赵灵儿已经摆好了架势,手中长剑灵光流转,是一把上品灵器。
她看着晏笙怀里那把锈剑,嗤笑一声:“你就用那个?别怪我欺负人,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晏笙没理她,把锈剑往地上一插,空着手站定。
“你什么意思?”赵灵儿皱眉。
晏笙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的诡异,看得赵灵儿有些发毛。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赵灵儿率先出手。
她没留情,一上来就是杀招——
“流云剑诀·破月”,剑光如匹练,直取晏笙面门。
这一剑,她用了七成力,足以把一个炼气期弟子打飞出去。
晏笙侧身,剑光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割断了她几根头发。
她没躲,或者说,她压根没打算躲。
赵灵儿冷笑,变招再攻,这次是横扫。
晏笙抬手,用手臂硬接了这一剑。
“铛——”
金属交鸣声震耳欲聋。
赵灵儿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差点脱手。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晏笙的手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赵灵儿不信邪,全力催动灵力,剑身光芒暴涨,一剑刺向晏笙胸口。
这一剑,她用尽了全力。
晏笙终于动了,她抬起右手,两指轻轻一夹,夹住了剑尖。
赵灵儿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她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动弹不得。
“你——”赵灵儿脸色骤变。
晏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然后她松开手指,屈指一弹。
“嗡——”
长剑剧烈震颤,赵灵儿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了数丈远。
她的上品灵器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插在晏笙脚边,剑身寸寸碎裂。
全场死寂。
长老们猛地站起来,掌门也睁大了眼睛。
弟子们张大嘴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巧合。”一个长老干巴巴地说,“她……她可能是用了什么邪术。”
“对,一定是邪术!”另一个长老附和,“她一个炼气期弟子,怎么可能……”
晏笙没看任何人,拔起地上的锈剑,转身走下演武场。
她的背影依旧灰扑扑的,像一截不起眼的枯木。
当天夜里,刘成带着三个内门弟子堵在了后山小路上。
“哑巴,站住。”刘成拔剑,灵光照亮了他阴鸷的脸,“你今天用的什么邪术?交出来,否则别怪师兄不客气。”
晏笙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没转身。
“不说话是吧?”刘成恼了,“师兄弟们,上!把她拿下搜身!”
四人同时出手,四道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他们苦练多年的合击阵法,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晏笙终于转身了。
她没拔剑,没结印,甚至没动灵力。
她只是往前踏了一步,一拳砸向地面。
“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四人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他们惨叫着摔进坑里。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气浪从晏笙拳下炸开,四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
刘成喷出一口血,勉强抬头,只见晏笙走到他面前,用剑鞘在石壁上划了几下。
他定睛看去,石壁上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再烦,拆山。”
四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二天,内门第一人——赵灵儿的师父,金丹后期的张长老出关了。
他听完赵灵儿的哭诉,冷笑一声:“邪术?一个哑巴废物能有什么邪术?八成是掌门暗中给了什么秘宝。我去会会她。”
他带着赵灵儿和一群弟子浩浩荡荡杀到晏笙的住处,一间后山废弃的柴房。
张长老一脚踹开门,正要开口,却看见晏笙正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那把锈剑。
她抬起头,看了张长老一眼。
只一眼。
张长老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是他年轻时在战场边缘感受过的气息,属于真正强者的杀气,内敛到极致,却在触及的瞬间足以碾碎一切。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笙低下头,继续擦剑,锈迹之下,隐约露出一线银亮的剑光。
张长老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命。
赵灵儿追上去问怎么了,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别惹她。”
三天后,魔尊攻山。
山门大阵一触即溃,护山大阵在魔尊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青云宗掌门带着几位长老拼死抵抗,却被魔尊一记“天魔降世”打得吐血倒飞。
弟子们四散奔逃,哭喊声震天动地。
魔尊负手而立,黑袍猎猎,魔气冲天。
他俯瞰着满目疮痍的青云宗,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堂堂青云宗,就这点能耐?真是无趣。”
掌门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嘶声道:“魔头!你屠我宗门,必遭天谴!”
“天谴?”魔尊大笑,“我就是天!”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对准掌门。
只要这一击落下,掌门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但魔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然转头,瞳孔骤缩。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后山走出来,步伐不疾不徐,手里提着一把锈剑。
她的头发被风吹散,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黑得深邃,静得很可怕。
魔尊下意识地催动护体罡气,那是一层由精纯魔气凝聚的屏障,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晏笙走到魔尊面前三步处,停下。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护体罡气上。
然后,轻轻一握。
“咔嚓——”
碎裂声清脆入耳。
那层连元婴期修士都难以击破的护体罡气,在她手里像一层薄冰,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
全场又死寂了。
魔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盯着晏笙,嘴唇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晏笙没说话,因为她本来说不了话。
她蹲下身,用剑鞘在沙地上写了两个字。
众人伸长脖子看去——
“路人。”
魔尊的脸扭曲了。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赢了。”
黑雾翻涌,魔尊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晏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转身往后山走去。
身后,幸存的弟子们跪了一地,掌门挣扎着爬起来,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平静如初,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然后她走了,消失在暮色里。
沙地上,“路人”两个字被风慢慢吹散。
仿佛她从来不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