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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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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次同床共枕还是高二艺体节。晚会结束后,陈铭宇打算体验住校生生活,跟着杨林锐回了学生寝室。
秋季降温,他们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盖着一床薄薄的羽绒被,半天都没能暖和起来。
陈铭宇说:“你的被窝真冷。”
“我也觉得,打算这周回家去取厚点的被子。”
“说冷,你怎么离得更远了?”
“我身上比较冰,怕凉着你。”
天一亮,陈铭宇就把杨林锐叫醒去吃早饭。两人穿好衣服,站在紧闭的宿舍楼大门前,隔空望向食堂的方向。
“你怎么不说这个点还没开门?”
“我每天早上下楼门都是开着的,不知道门禁具体时间。”
他们只能并排蹲在原地等待,无聊地东张西望。
大门比较老旧,墙角结着一张破洞的蛛网,一只飞虫扑在上面,开启一场漫长的挣扎。它拼命振动翅膀却只换来蛛网的微微震颤,在寒秋中显得格外凄凉。
“要打个赌吗?我赌它逃不掉。”陈铭宇说。
“虽然我也这么想的,但打赌的话。果然还是对立起来有意思吧?那我就赌它能逃掉好了。”
杨林锐又问赌什么。
“我住了寝室,要是我赢了,你就跟我回家住一晚上。”
直到宿舍大门打开,那只虫子还挂在网上。两人这才发现忘记约定时限。杨林锐看着那只不再动弹的虫子,感觉败局已定。
陈铭宇却说:“等你午休来看结果。”
“就算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它是逃脱成功还是被蜘蛛吃了。”
“像是一张被废弃的蛛网,应该不会有蜘蛛的。”
按照赌约,杨林锐当晚翻墙出校,本可以大摇大摆走正门的陈铭宇也陪着他。从高处跳下,脚底被震得又痛又麻,他们步履却轻快无比,像两个穿着校服的幽灵,在街上飘荡,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陈铭宇并没有提前告知父母有同学留宿,杨林锐像小偷一样溜走房间,关上门后才开始大胆地呼吸。
两人都是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整晚都在打破规矩的刺激让他们兴奋不已。这份喜悦持续到床上,他们平躺着久久不能入睡,又开始低声闲聊。
陈铭宇突然问:“现在不冷了,你为什么还是离得那么远。”
“现在温度不是刚刚好吗?太近就会热了。”
杨林锐在人怀中醒来,他被双臂紧紧圈住,对方的体温向他证明十年前说的话是错的,甚至让他产生一种惋惜。
杨林锐盯着那张熟睡的脸,回想起那个午后。
头顶灰扑扑的蛛网空空如也,那只虫子平静地躺在正下方的地砖上。
蛛丝失去粘性,但虫子也没能生还。杨林锐踩上去,像牙齿咬破一颗爆爆珠,顽强又弱小的身躯在鞋底爆发出最后的低鸣。
下午第一节课,陈铭宇问杨林锐谁赢了。
杨林锐:“你。”
他鞋底的波浪纹还嵌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头,可能是胸,可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内脏,也可能是那对充满活力的翅膀。
祸根就此埋下,从那只被献祭的虫子开始。
杨林锐问女人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陈铭宇睁眼,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困顿,像是醒了很久。他说是同事代接了电话。
“电话号码呢?我特意比对你家长会留下的号码,不一样呢?”
“工作和私人号码要分开,你不知道吗?”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杨林锐不耐烦道。
“也是。”
当天下午,陈铭宇就出门给杨林锐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顺便买了一部新手机。
杨林锐坐在副驾驶上,“干嘛啊,我又没什么可以加进去的联系人。”他嘴上抱怨着,时不时戳开通讯录,里面只躺着两条联系方式,分别备注着陈老师和陈铭宇。
“买给你也不是为了让你联系别人。”
“如果只能联系你,那也和板砖没区别。”
“是吗?”
杨林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板砖就被夺走扔出车窗。他震惊地看着这个根本不可算作人类的生物发动车子,驶离街道。
杨林锐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偏头看向窗外,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指。
他解开车门的锁扣,不顾40码的车速跳了下去。身体在沥青路面还没来得翻滚几圈,就被另一条道上的汽车压过,他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低头看着卡在车轮下的腰变了形。他没有感受到痛觉,只是觉得呼吸困难。会截肢还是会死呢?一辆摩托车正朝着他的脑袋驶来,嘿嘿不用思考不用思考,脑浆一爆开,答案就揭晓。
领口被人抓住粗暴地拽了回来。
急刹车差点导致追尾,后方司机长按喇叭,气势汹汹地下车捶打驾驶位的车窗,“你会不会开车?”
司机的暴怒给车内缓解了氛围。
陈铭宇从始至终紧盯着杨林锐,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杨林锐发现自己还坐在车内,愣愣地看着被自己打开的车门,关上了它。
“能松开我了吗?”
领子一被松开,杨林锐像上了发条的娃娃,眼泪开闸般淌下来。
“眼泪真是多。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明明是你…”
“你既然能想哭就哭,为什么不想说就说?明明很高兴,像是故意让我难过才那么说,我很生气,又不想扔掉你,所以只能扔手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陈铭宇整个人都是寡淡的,他的表情、他的语气都显不出常人该有的情绪,也就是这种毫无破绽的状态,让人难以揣摩他的心思。
“我多久能联系你,一天能联系几次,联系你说些什么,又有什么不能说,你不想要我联系你,是不是就可以没收?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就是一块板砖!该死的东西,它还不如一块板砖,至少板砖还能把你拍得脑袋开花!”
陈铭宇刮掉悬在杨林锐下巴的水滴,尝了起来。他把还在门外争吵的司机打发走,这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从来不需要他费心思。
陈铭宇解开安全带,固定住杨林锐的脑袋,不准他乱动。
唇即将贴到皮肤,杨林锐推拒,“干什么?车还停在路中间,光恶心我还不够,还要恶心每一个开车路过的人?”
陈铭宇把车甩进附近的地下停车场,他还没把车停正,就捧着杨林锐的脸舔吻起来,舌尖戳到眼角,让杨林锐本能地闭紧眼。
陈铭宇吮了一下他眼尾,那层薄薄的皮被拉起。
“再哭一点给我。”
杨林锐骂他变态,尽管再不情愿,但泪腺不受控制,又产出两行泪。
副驾驶的座位被放倒,眼泪流向随之发生变化。陈铭宇像被肉香吸引的狗,又开始□□杨林锐的太阳穴,就连被泪染湿的发鬓也没放过。
陈铭宇颇为遗憾,为什么人长着两只眼睛,却只有一个嘴巴,他注定错过另一只的新鲜眼泪。
湿漉漉的杨林锐被禁锢在怀里,同样深受困扰。他不懂,自己又不是鲛人,流的也不是珍珠,为什么要被贪婪地索取。
难道自己每次哭的时候,陈铭宇都想这么做?这些狎猊的吻丰富到让人窒息。人都是病毒,每天感染来感染去,他也受到陈铭宇影响,想法变得怪异。
杨林锐自以为隐瞒得很好。但陈铭宇停下,直截了当地来了一句,“你硬了。”
杨林锐眨眨湿润的睫毛,“你给我弄弄。”
陈铭宇没动。
“几个意思?只吃这个眼的?不吃那个眼的?”
话音刚落,杨林锐的皮带就被抽走。
一个小时后,车从停车场出来。
被服务后的杨林锐心情大好,靠着副驾驶位的车窗,任由车慢慢驶向陈铭宇的家,他的悲伤随眼泪、怪异感随精.液通通排出,如今身体轻盈,感觉下一秒就要像灵魂一样飘起来。
杨林锐把眼睛哭得红肿,但一看到陈铭宇嘴角的伤口,还是开怀笑道:“你也有今天呀你也有今天。”
他没有收获回答也丝毫不在意。
陈铭宇是个装模作样的人,他的视力完全没有问题,却总戴着一副眼镜,镜片映出的反光有时一闪而过,像从眼睛里迸发的火苗。
杨林锐说感觉不舒服,就再也没见陈铭宇戴过。
两人白天才吵过架,晚上还是睡在一起。
杨林锐问:“你们都说我生病了。”
陈铭宇纠正道:“是他们。”
“好吧。他们都说我病了。那我到底有没有被霸凌过?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很怪,难道这也是我的错觉吗?”
记忆可以被美化,同样也能被丑化,所以人才能自己骗过自己,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杨林锐越来越迷茫,分不清正常与不正常之间的界限,他眼中的合理宣泄一直在被大家当作是情绪不稳定的产物。
“以前我爸总说我脾气怪,说我稍微听到一句不如意的话,就会发火。那个医生也说我在接收事物和做出的情绪反馈不成比例?陈铭宇,那个比例到底是什么?这个标准是谁定的?为什么有人超过了,就说他是不正常的?”
陈铭宇搂住杨林锐,亲吻头顶,“都过去这么久了,别想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似乎在验证真实性。
杨林锐不安分地在他怀里乱动。
“现在呢?我还是病着的吗?”
“那个重要吗?”
“好像不。”杨林锐同样抱住他。
“陈铭宇,你要是再离开我,我就捅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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