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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 ...

  •   从多久开始发现自己不一样呢?

      从站在这层楼的阳台开始。

      阳台围栏很低,在腰线以下,只要整个身子向前倾就能获得非死即伤的结局。杨林锐向下探头,看到肢体断裂的自己,鲜血沿着地面纹路缓缓流淌。真漂亮,由高处俯瞰,像一朵开得热烈的芙蓉葵。

      他的眼睛被蒙住,耳垂被炽热的呼吸灼伤。

      “原来你在这里。”

      死亡的进程暂且中断。

      杨林锐睁开眼,看到不属于自己卧室的灯,原本还有一丝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他掀开被子检查身体,没有任何性.爱的痕迹和身体异样,才舒出一口气。

      房屋很干净,被收拾得像样板间,没有一点人气。

      杨林锐扯下贴在床头的便利贴,上面写着电话号码,可惜手机不在身边,他只能暂时折好放进兜里。

      屋主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杨林锐留下书面感谢,便离开了。

      杨林锐打过三次电话,但那边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直到中秋假期结束,他都没有收到任何一通陌生电话,就连发出的短信也石沉大海。

      杨林锐再去清吧老板那儿了解情况,也一无所获。那晚三个年轻人酒后闹事,老板忙着处理问题,等再想起他时,座位上只叠了几张钞票。更为戏剧性的是,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维修。

      得知杨林锐喝断片并且次日是在陌生人家醒来,老板担忧地捂嘴,“你不会……”

      “没有。”杨林锐尴尬地否认,他也在事后不放心地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

      杨林锐实在好奇带走自己的是谁,又在公司午餐时间打去电话。

      这回意外地被接听了。

      “喂?”

      居然是女人的声音。

      杨林锐还没来得及说话,通话就中断了,等他再打过去,直接被拒接了。

      “搞什么啊?”

      杨林锐蹙眉,无奈发去一条短信。

      -您好,一直想联系您,说实话醉酒后被人带走有些不安,但您似乎不是什么坏人,为了感谢那晚的帮助,能否见面请您吃个饭呢?

      -忘记那晚发生什么了吗?

      一股电流从尾椎直窜后脑勺,紧接着颅内嗡鸣不止。杨林锐绞尽脑汁回想,不过是徒劳。他酒品不差,喝醉也没做过出格行为。

      -抱歉,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做了什么让您不舒服的事情,请直接说出来,我会尽量弥补的。

      -感觉你自己想起来会好点。

      杨林锐如释重负,对面卖关子至少可以证明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至于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请问衣服是您换的吗?

      -是的。

      由外到里都换了,杨林锐赧然地抠了抠脸,幸好同事们都去食堂吃饭了,没人注意到他的窘迫。

      -我的衣服呢?

      -有你的呕吐物,我扔了。

      -换上的是新的,原本打算送人的。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衣服多少钱,我转给您。

      -算了。

      杨林锐特意查了价格,转过去一万,但对方似乎不是在客套,真的不在乎这笔钱,没有要接受的意思。

      杨林锐还有一肚子的问题,但怕冒犯,只敢挑几个重点问。

      -那有看到我兜里的东西吗?

      -没有注意。

      -是掉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那倒不是,我就问一嘴,请别放在心上。

      -您是一个人把我带回家的吗?

      -是的。

      -辛苦了,我还是比较重的。

      -还好,我一直有在健身。

      -难怪呢。

      通过简单的对话,女人的形象在杨林锐心中稍微清晰起来,不再只是一个不爱接电话的陌生人。

      双方都没有提及添加好友。杨林锐通过短信一个月内联系对方两三次,都是提议吃饭答谢的事。

      他看到那干瘪的对话,偶尔会找话题闲聊几句,穿插一些问题。

      *
      -你之前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以后你就知道了。

      *
      -为什么要把一个醉酒的成年男性带回家呢?不觉得危险吗?

      -比起危险,你身上显露出其他更明显的东西。

      -什么东西?

      -难过。

      “……”杨林锐一时语塞,没再回复。

      酒精会麻痹神经,但不能阻断情感。究竟是对面共情能力过强,还是悲伤使他脆弱到让陌生人放下防备,他不想去探究。

      请客吃饭的事,在往后的几个月都没有着落,拖到了冬季。

      -如果是不想和我吃饭才一直推脱,我也愿意以其他形式表达感谢。哪怕是金钱也没关系,只要在我能力承受范围内。

      -想。

      -但感觉见了面你会跑掉。

      -我不是那么没有礼貌的人…

      -以后再说吧。

      以后以后以后。杨林锐对一成不变的说辞感到厌烦,他不想有以后,也讨厌没有定数的事,感觉自己是被胡萝卜吊着的蠢驴。

      还有两周就是农历新年,郑笠轩迎来寒假。他如愿获得一张家庭入场券,哼着歌将衣服和日用品塞进行李箱。

      杨林锐问他年过完还会回来吗?

      郑笠轩说会争取不回到这里。

      “杨林锐。”他直呼其名,问道:“你不觉得我们因为父母的婚姻被强行凑到一起,太可怜了吗?”

      中秋假前产生的不愉快持续之久,两人每个月的谈话次数屈指可数,他的离开对彼此来说是一种解脱。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郑笠轩说了许多。

      “我也知道你和我生活在一起很难受,我走后你也不用再老是站在哥哥的角度考虑问题了。与其说我讨厌你管我,我更讨厌你履行义务。有血缘关系的人尚且都不能尽心尽责,为什么要把这种义务强加才认识两年的人身上。”

      “出现在这样的家庭,我总是在思考亲情到底是什么?如果父母爱孩子是一种本能,那些虐待或者抛弃孩子的人该怎么解释?有那么多人可以战胜这种本能,让我开始怀疑真的有天生的爱吗?还是我们都被道德和责任麻痹了?”

      “后来我明白,不是作为父母就一定爱孩子,而是本来就有爱的人成为父母后愿意把爱倾注在孩子身上。所以我只是不再相信天生的爱,但还是愿意相信爱。”

      郑笠轩对爱还抱有如此美好的信任态度,杨林锐不免担忧,但始终保持沉默。

      杨林锐将他送到门口。

      背着书包的郑笠轩松开行李箱,转身投以一个拥抱。

      “杨林锐,我爱你。”

      “听起来很肉麻吧?”

      “但我就像你爱我那样的爱你。”

      得益于那纯真姿态,杨林锐体会到他所谓的“以爱换爱”。

      除夕前一周,杨林锐又向那人发送一条短信。

      -你是在吊着我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起来我们像在暧昧一样。

      -。。。

      -好吧好吧,见面吧。

      见面地点定在女人的家里,她说吃腻了外面的饭菜。

      周六下午六点半,杨林锐站在门口按响门铃,但迟迟没有等到人开门。

      -你没在家吗?

      -我还在加班,我把临时密码给你,你先进去吧。

      -275832

      “……”杨林锐犹豫了几分钟,还是输入了那串数字。

      屋内的陈设较几月前没有任何明显变化,空中飘荡着一股熟悉的香气,杨林锐没有细究那到底是什么。他凭着记忆精准找到厨房,根据对方提供的菜单开始烹饪。

      杨林锐并不喜欢做饭,期间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啧啧”声,抱怨说“出去吃不好吗”,但对方也不是存心为难他,要求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一小时内,杨林锐把所有菜品端上餐桌,扯掉身上的围裙,坐在沙发上。忙活一顿,身体有些发热,他脱掉了羊毛外套。

      -还没忙完吗?

      -嗯嗯,你再等我一下。

      十分钟过去,体温降了下来,杨林锐穿上外套,但还是觉得冷。

      -有点冷,可以开暖气吗?

      -可以。

      杨林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的过程很无聊,逐渐攀升的室温让他昏昏欲睡,最后闭眼假寐。

      虚掩的卧室门微微移动,那道狭窄的门缝容纳着一只眼睛。

      见面后该用什么开场白,摆出什么表情。

      杨林锐构思得正投入,嘴唇被什么擦过,痒痒的。他的眼睛被一只手盖住,同时迎来一个热烈的吻。

      对方似乎刚吃过一颗糖,柠檬的酸甜一并窜入他的口中。

      杨林锐试图扒开捂住自己眼睛的手,他后撤拉开距离,“干什…唔......”

      第二次亲吻将两人连接得更为紧密,对方的舌头灵活地侵入他的口腔,他来不及阻挡,被迫与其纠缠着。

      两人的唇严丝合缝地重叠,挤压得变形,牙齿时不时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杨林锐偏头躲避,对方不厌其烦地凑上来。在他艰难的抵抗中,那沾有唾液的嘴唇总是亲到其它部位,到最后他的人中、他的下巴、他的脸蛋、下颌角全部湿润。

      杨林锐的头发被揪住,他吃痛地轻哼了一声,微张的嘴又被对方的气息灌满。

      对方不顾他的意愿,在他口内肆意翻搅,贪食着他的唾液,就连他的舌头也被含住用力吮吸到发麻,仿佛舌根都要被拔了出来。

      杨林锐不舒服地扭动着身体,想大叫着让对方放开,又怕给人提供更多占有的空间,最后战战兢兢地承受,祈祷对方快点餍足放弃。

      氧气在激吻中耗尽,他又开始像溺水的人挣扎,拍打着对方的手臂。他早知这人力大无穷,但此刻更像是在面对一道厚重冰冷的墙。

      终于等到换气时间,杨林锐不受控地颤抖着,还没有从那粗暴的吻缓过来。人还在□□他红肿水润的唇瓣,一会儿嘬吻唇珠,一会儿轻咬下唇。

      杨林锐蓄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人,这次居然轻而易举地成功了,好像这个机会是故意给他的。

      两人的嘴唇拉出的银丝在空中崩断。

      看清那张脸后,杨林锐吓得失语,像受惊的鹿往沙发另一端缩去,原本因缺氧而通红的脸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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