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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聪明是新的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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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危险,吴教授。破案不是做研究,你敢为刚才那番话负责吗?”魏依倾走到吴茗面前,腰间的镣铐泛着冷冽的银光。
“如果你的推论是对的,就意味着有人在进行非法医学实验。这是非常严重的刑事犯罪,我不希望再有无辜的性命受到伤害。”
听到最后一句,叶望舒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
吴茗却只是耸了耸肩,神色如常:“那就趁现在把样本送回实验室。技术人员还没下班,明天就能拿到初步结果。”
说着,她抬手便要去拿那个冰盒。
“别动。”魏依倾立马喝止,她上前一步,将桌上的东西挡进身后的阴影中。
“这是重要证物,就不劳吴教授亲自动手了。你只需要通知实验室做好准备,剩下的,我们自己处理。”
吴茗没有争辩,伸出去的手又从善如流地收回来,探进自己的外套口袋,抽出一张名片递到魏依倾面前。
“当然。”吴茗笑着说,“莫玲博士是我们实验室的技术员。你直接联系她,让她把 N2 层腾出来。样本送到后,她会判断该用哪些设备。”
就在女警官捏住卡片边缘的一瞬,吴茗立刻松了手——她似乎有某种不愿被人触碰的洁癖。
片刻后,魏依倾抄起对讲机唤来一群人,带着证物气势汹汹地离开了这间临时会议室。
察觉到二人之间焦灼的气氛,叶望舒很是不解。她走向留在门边的那个身影。
“她看起来很不信任你,为什么?” 叶望舒倚在墙上,若有所思。话音未落,发间那根松松垮垮的皮筋忽然一松,啪嗒掉在地上。
令人艳羡的瀑布长发散落下来,贴着肩颈铺开。她自己却浑然未觉。
见状,吴茗也跟着解开了自己的马尾。 “可能她觉得,这世上有能力做这种人体实验的人不多。”她甩了甩脖子,发间飘来阵阵清新的花果香,“而我,恰好是其中一个。”
叶望舒莫名被这番话里毫不掩饰的傲气所打动。紧接着,一根陌生的皮筋被举到眼前。
“不要吗?”吴茗勾了勾手指。
叶望舒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她僵硬地把手伸出去,接过皮筋。“谢谢。”
吴茗满意地点头,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远。“那这个归我了?”
叶望舒还来不及反应,地上那根旧皮筋就已经被对方捡走。她目眩神迷地看着吴茗一圈圈束起头发,而后又冷淡地从身旁走开。
我以前在哪儿见过她吗?
望着那道背影,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叶望舒心里一阵刺挠,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医生要留在这儿吗?”快走出长廊时,吴茗忽然回过头,主动抛出了橄榄枝:“魏警官刚刚是不是说,我们可以回家了?”
叶望舒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马上来!”
她甚至连包都忘了拿。
*
和叶望舒莫名其妙的好感截然相反,魏依倾几乎在见到吴茗的第一眼,就把她列为了头号嫌疑人。
她从来不喜欢这类人——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便总以为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甚至凌驾于他人的生死之上。
三年前的一场海岛事故,夺走了魏依倾最亲近的人。而一切的开端,不过是一个荒唐的失误:某个实验员在离开前忘了拧紧气阀。
爆炸发生后,魏依倾的父亲是第一批登岛勘查的警员之一。他们低估了危险物质泄漏的程度。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枪支意外走火,点燃了尚未散尽的可燃气体——第二次爆炸发生了。
没有人活着回来。整支勘查小队,全员牺牲。
那个始作俑者的实验员至今杳无音讯。大火持续烧了一整周,焚毁了几乎所有可供辨认的痕迹,直到今天,DNA 比对都没能彻底完成。
望着不远处门边上的两道白色身影,魏依倾无意识咬紧了牙关,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正当她准备照着名片上面的号码拨过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某位部下慌慌张张地跑上来,神色里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
"长官,有位嫌疑人出了点小状况,复制审讯的同事有点压不住。您能不能过去看看?"
魏依倾转身,甩去一记狠厉的眼色。“压不住?这种话也有脸说?都是废物吗?"
走廊尽头的审讯室正传出巨大的动静。即便隔着厚重的实心铁墙,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仍隐约穿透出来——
"我只是想救我的女儿!我有什么错?!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错!"
魏依倾无言,只得先把吴茗给的名片收进口袋,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审讯室赶去。
作为这座城市唯一的女刑警队长,魏依倾有个人人皆知的外号——暴君。她的铁腕手段和父亲的裙带关系常被人在背后议论,但她不以为意。
只要她出手,就没有压不住的人。无论是鼎鼎大名的科学家,还是街头暴徒,统统不在话下。
"吵什么吵?"
魏依倾一腿踹开厚重的铁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天巨响。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群废物。”魏依倾吼着,从一名坐着的警员腰间抄起某样黑色物件,反手掷了出去。
警棍贴着犯人脸颊呼啸而过,重重砸在地面上。
"你入室抢劫,还残忍杀害了一位单亲母亲。"魏依倾站在门口,冷冷盯着他,"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也有自己的女儿?"
男人在她迫人的视线下,竟"哇"一声哭了出来,并不算清澈的眼泪爬满了粗粝的脸。他被镣铐固定在铁椅上,剧烈的挣扎已经将手腕磨出了几道血痕。
"我没有别的办法……不然根本换不起啊……那是我唯一的孩子,那是我唯一的孩子……"
魏依倾不想听他颠三倒四的辩白,脚尖一转,不耐烦地看向负责审讯的警员,问:"怎么回事?"
“嫌疑人的女儿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一直等不到合适的器官配型。后来他听说白垣生体推出了一项人工心脏移植项目,据说治愈率可达百分之百。只是那个价格……”
警员说着,脸色有些难看,"根本不是普通人负担得起的。"
"白垣生体?"魏依倾从案卷里抬眼,"那个靠仿生材料起家的公司?"
警员点了点头。密不透风的铁笼子里,只剩下男人断断续续的抽噎,听得人心口烦闷。
魏依倾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偏过头,朝部下递去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吴教授,您家住在哪儿呀?"
叶望舒仰起头,脸上的两片绯红还没完全褪去。才刚走出警署大门,她与吴茗却又像约好了似的,同时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红海街区。"吴茗答道,依旧惜字如金。
"这么巧,我也是!"女医师惊讶地说。可惊讶之余,又仿佛本该如此。
"这座城市很冷清,也没什么适合居住的地方。"吴茗偏头望过来。她比叶望舒稍高一些,垂眼看人时,神情里自然流露出几分关怀,"只有那一带还稍微沾点烟火气。"
"你说得对,这座城市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活的气息。"
叶望舒认真地点头:“但也挺好的。安静的地方,更容易培养出像您这样杰出的人才。”
“叶医生过奖了。我倒觉得,像您这样救苦救难的白衣天使,才更值得被尊重。”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一小段,身后突然跟上来一辆警车。驾驶座上的警员闪了两下警灯,降下车窗,把头探出来:
“吴教授,叶医生。”她挨个向俩人问好:“魏警官说你们现在是案件的重要相关人员,必须由我亲自送两位回去。”
“有这个必要吗?”叶望舒显然不太情愿,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警车也跟着缓缓起步,不依不饶地缀在身后。
她伸手去拉车门,同一时刻,又有一位警员从后方追了上来,径直冲向了站在树荫下的吴茗。
这回她没来得及避开,多亏了叶望舒及时出手搀扶,才不至于摔倒。
“叶医生,您的包!刚刚落在会议室了。”小警员一边说着,一边把布袋子交还到叶望舒手里,又转头朝吴茗赔笑:"不好意思啊,吴教授,我还以为您站着没动呢。"
吴茗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被撞过的位置,笑了笑,没做声。
两人就这样半推半就地上了警车。这位行事冒失的小警员也紧随其后爬上副驾,坐稳后她看向后视镜:“两位家住哪里?”
“红海街区。”吴茗又报了一遍这个地名,同时瞥了一眼正欲开口的叶望舒,替她答道,“叶医生也是。”
叶望舒无言,不自觉将身体往对方旁边靠了靠。
“我叫张雯殊,你们叫我小张就行。” 起步途中,副驾上的警员主动开始了自我介绍,被雨水冲刷得斑驳的镜面上倒映出一张朝气蓬勃的面孔。
“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前,魏长官特意派我负责两位的人身安全。”
听见这话,叶望舒不由得神色慌张起来:“什么意思,我们会有危险吗?”
张雯殊摇了摇头,目光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后座上的另一人:“不会。”
吴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懒洋洋地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她的意思是,她是来监视我们的。或者说得更准确些——监视我。”
叶望舒哑然,不知该回些什么,只能坐在旁边,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地暗暗较劲。
“您多虑了。”张雯殊面无表情地说。
吴茗平移着将目光从镜面上瞥开,宣告战局告一段落。“但愿如此。”
晚高峰结束后的主干道格外空荡,一路上畅通无阻,不多时便驶过了大半城区。
这座城市面积不大,却聚集着世界顶尖的技术与人才。市中心坐落着数不清的知名学府,像一座横向铺开的象牙塔,夜色降临后,所到之处都笼着安静的书卷气。
驶过离家不远的广场时,叶望舒缓缓降下车窗,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广场中央伫立着的那座智慧女神像吸引了——
她是这座城市最具标志性的文化符号。头戴月桂冠的女子坐于高台,一手执杖,一手捧着摊开的巨大书册。
她面色平静,不见明显悲喜,微微仰首望向远处。一只展翅的白鸽衔着枝叶,恰好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晚风灌进车厢,吹得叶望舒满头秀发向后翻飞。这一次,她终于察觉到头顶那根摇摇欲坠的皮筋,连忙抬手护住。
"今天辛苦了,两位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们一起去实验室拿结果。"
车速渐缓,稳稳停在路边。
叶望舒回过神,把车窗升了上去。就在她转过头的一瞬,身旁那道原本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悄无声息地移开了。
"好的。"她应道,推开车门,"你和魏警官也辛苦了。"
吴茗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我家在另一边。"叶望舒笑着说,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栋高层公寓楼。
女教授张嘴说了句什么,却被轰隆隆的引擎声盖了过去。警车再次发动,扬起一阵尾气,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二人在路边短暂地对望了片刻,随后便沿着相反的方向,各自走进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