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方程式》屿安晓

9、你理理我 三节自

　　三节自习枯燥极了。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把下午的时光拉得又长又黏。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照得人眼皮发沉，后排已经有人趴在桌上睡过去了，前排也有人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越划越慢，最后变成一团无意识的乱线。

　　贾若曦至少玩了一个多小时手机。

　　她倒是很有策略——手机塞在抽屉里，上面盖着英语练习册，左手撑着下巴作沉思状，右手在桌面底下飞快地打字。蜜桃味的信息素懒洋洋地散着，整个人看起来认真极了，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她嘴角时不时弯一下，屏幕的光映在眼底，分明是在跟人聊天。

　　“跟黎梓萌？”王昕彦偏头瞥了她一眼。

　　“嗯。”贾若曦头也没抬，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着，“她今天下午没课，一个人在图书馆无聊。”

　　“你俩一天到晚聊，不腻？”

　　“不腻。”贾若曦终于抬起头，蜜桃味的信息素甜丝丝地荡了一下，“你管我。”

　　王昕彦“啧”了一声，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写竞赛卷。薄荷味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收着，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冷冷淡淡的，笔尖在草稿纸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耿隽哲趴了半节课，实在睡不着，又坐起来翻练习册。翻了两页，觉得没意思，偏头去看王昕彦写题。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过瘾，从草稿纸上撕了个角，写了个“无聊”丢过去。

　　纸团落在王昕彦的卷子上。王昕彦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纸团捏起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全程没看耿隽哲一眼。

　　耿隽哲“啧”了一声，又撕了个角，写了个“你理理我”，再丢过去。

　　这次王昕彦连头都没低。纸团落在他的笔袋旁边，他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写题。薄荷味的信息素平平淡淡的，一点波动都没有。

　　耿隽哲趴在桌上，柑橘雪松的味道蔫蔫地沉下去，像一只被彻底无视了的大狗。

　　三节自习就在这种氛围里熬了过去。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伸懒腰声和收拾书包的窸窣声。贾若曦把手机从练习册底下抽出来，飞快地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然后锁屏塞进口袋，蜜桃味的信息素终于精神了起来。

　　“走了走了，吃饭。”她站起来拍了拍王昕彦的肩膀，又回头看了一眼夏沐晨空着的座位。

　　王昕彦把竞赛卷收进书包，笔帽盖好，动作不紧不慢的。耿隽哲终于等到他动，立刻从桌上弹起来，柑橘雪松的味道一下子精神了：“同桌，糖醋排骨。”

　　“知道了。”王昕彦背上书包，语气平平的。

　　“你中午分我一块，晚上我分你一块。”

　　“不用。”

　　“要的。”耿隽哲跟在他旁边往教室外走，笑得一脸理所当然，“礼尚往来。”

　　贾若曦走在前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夏沐晨训练应该还没结束。她犹豫了一秒，转头对两人说：“要不……我们去操场找他？”

　　耿隽哲停下脚步，柑橘雪松的味道微微一扬，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说他中午吃过了，晚上不跟我们一起吗？”

　　“是不跟我们一起吃。”贾若曦把手机揣回口袋，蜜桃味的信息素轻轻一动，“但去操场看看他练得怎么样了总行吧？”

　　王昕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薄荷味的信息素平平淡淡的，脚步却已经转了方向。

　　耿隽哲“哦”了一声，拖了个长音，跟了上去。

　　三个人朝操场走去。走廊里夕阳斜照，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薄荷、柑橘雪松、蜜桃三种信息素混在傍晚的空气里，热热闹闹地往操场方向飘。

　　操场上，足球队的训练还没结束。远远就能看见一群穿着球衣的人在绿茵场上跑动，哨声和喊声混在一起。夏沐晨在最中间，雪松味的信息素隔着大半个操场都能隐约感觉到——冷冽、沉稳，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像冬天里烧着一把火。

　　他正带着球往前跑，校服外套早就脱了扔在场边，黑色运动T恤被汗浸湿了一片，贴在背上。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搭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利落得像一把刀，过人、传球、射门，一气呵成。

　　贾若曦站在场边，抱着夏沐晨的书包，蜜桃味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收着，目光跟着那个身影在场上跑。她没喊他，也没招手，就那么站着看。

　　王昕彦和耿隽哲站在她后面一点。耿隽哲双手插兜，偏头看了一眼贾若曦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场上那个雪松味的身影，嘴角弯了弯，没说话。王昕彦把书包带拉了拉，薄荷味的信息素平平淡淡的，目光落在场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了。夏沐晨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朝场边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他们。

　　三个人站在夕阳里，贾若曦抱着他的书包，蜜桃味的信息素甜丝丝地散着；王昕彦面无表情地站着，薄荷味的信息素安安静静；耿隽哲冲他挥了挥手，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飘过来。

　　夏沐晨顿了一秒，然后朝场边走过来。雪松味的信息素随着他的步伐越来越清晰，冷冽里裹着运动后的滚烫。

　　“你们怎么来了？”他在场边站定，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来接你啊。”贾若曦把书包递过去，语气理所当然，“顺便看看你训练。你刚才那个过人挺帅的。”

　　夏沐晨接过书包，看了她一眼，雪松味的信息素微微一动。

　　“走了，”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吃饭。”

　　贾若曦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吃吗？”

　　“训练完了。”夏沐晨头也不回，声音平平的，“饿了。”

　　贾若曦“嘁”了一声，嘴角却弯了弯，跟了上去。蜜桃味的信息素甜丝丝地飘在雪松后面，像条小尾巴。

　　耿隽哲在后面看得直乐，偏头凑近王昕彦：“同桌，你说夏沐晨是不是——”

　　“不是。”王昕彦打断他，迈步跟了上去。薄荷味的信息素平平淡淡的，步伐不快不慢。

　　耿隽哲站在原地笑了一声，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热地荡开，然后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四个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操场上拖出四条平行的线。薄荷、柑橘雪松、雪松、蜜桃，四种信息素混在傍晚的风里，热热闹闹地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