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方程式》屿安晓

10、礼尚往来 王昕彦

　　王昕彦站在食堂窗口前，看了一眼菜单，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端着餐盘、眼巴巴等着他的耿隽哲。

　　“两份糖醋排骨。”他说。

　　耿隽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炸开，像被点着了一样：“同桌你真好！”

　　王昕彦没理他，端着餐盘转身找位置。耿隽哲紧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中午那块排骨我没白吃，晚上这份我肯定给你留一半——不对，留最大那块——”

　　“吃饭别说话。”王昕彦打断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坐下了。

　　耿隽哲立刻闭了嘴，在他对面坐下，低头扒饭，嘴角却一直翘着。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认认真真地挑了块最大的，放到王昕彦碗边的小碟里。王昕彦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排骨，又抬头看了一眼耿隽哲。

　　“说了不用。”

　　“礼尚往来。”耿隽哲笑得理所当然，筷子已经伸向自己碗里剩下的那块，“你不吃就浪费了。”

　　王昕彦没再说什么，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吃了。耿隽哲看着他嚼完咽下去，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吃自己那份。柑橘雪松的味道暖烘烘地围着两个人，像张看不见的毯子。

　　夏沐晨端着餐盘过来，在耿隽哲旁边坐下。他刚训练完，冲了个澡才来的，头发还有点潮，雪松味的信息素干干净净地散着，比平时多了一分清爽。餐盘里荤素搭配得整整齐齐，分量也比平时多了些——训练消耗大，得多吃。

　　他坐下之后先喝了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吃饭。筷子起落间没什么多余的动作，雪松味的信息素稳稳地压着，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规矩、不张扬。

　　贾若曦最后一个到。她端着餐盘走过来，往夏沐晨旁边一坐，盘子里只有一碗粥，旁边配了一小碟咸菜。

　　耿隽哲从饭碗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餐盘，又看了一眼她的脸：“你就吃这个？”

　　“嗯。”贾若曦用勺子搅了搅粥，蜜桃味的信息素懒洋洋地散着，“中午吃太油了，晚上清淡点。”

　　“你不是中午吃的麻辣烫吗？”耿隽哲说。

　　“所以晚上才要清淡啊。”贾若曦理直气壮，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夏沐晨偏头看了她一眼，雪松味的信息素微微一动。他筷子伸过去，从自己餐盘里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放到她碗边的小碟里。

　　贾若曦看着那筷子青菜，皱了皱眉。

　　“吃了。”夏沐晨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我不——”

　　“中午的豆皮我替你吃了，这顿的青菜你替我吃。”

　　贾若曦瞪着他，蜜桃味的信息素不服气地晃了晃。夏沐晨面无表情地回望，雪松味的信息素纹丝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像某种无声的拉锯。

　　最终贾若曦认命地夹起那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得一脸痛苦。她吞下去之后立刻舀了两大勺粥灌进嘴里，像是在冲掉什么难吃的药。

　　夏沐晨看着她喝完粥，才把自己的视线收回去，继续吃饭。

　　耿隽哲在旁边看得直乐，柑橘雪松的味道笑得直颤。他偏头凑近王昕彦，压低声音：“同桌，你说他俩到底——”

　　“吃饭。”王昕彦头也没抬。

　　“我就说说——”

　　“吃饭。”

　　耿隽哲“啧”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但安静了不到一分钟，他又抬起头，拿筷子指了指王昕彦餐盘里那块还没动的排骨：“你那块真不吃？”

　　王昕彦看了他一眼，把最后那块排骨夹起来，丢进耿隽哲碗里。

　　耿隽哲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就知道——”

　　“再说话明天换座位。”

　　耿隽哲立刻把嘴闭上了，低头啃排骨，柑橘雪松的味道心满意足地沉下去。王昕彦继续吃饭，薄荷味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收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回去。

　　几人吃完饭，准备回教室拿东西。他们不上晚自习，也不在学校住宿，拿完东西直接回家。

　　暮色已经沉沉地压下来了，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长又密。教学楼里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是高三的晚自习。高二这边已经空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说笑声。

　　四个人回到教室拿了书包和外套，又原路折返。耿隽哲在路上还在念叨明天早上带什么牛奶，王昕彦全程没搭理他，但也没说不让带。

　　出了校门，四人在路边站定。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把四种信息素的味道搅在一起，又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贾若曦、夏沐晨和王昕彦三个人算是死党。上了高中之后离家有点远，三人索性在学校附近各租了一套小公寓，门对门，做了邻居。这事耿隽哲是今天中午吃饭时才知道的，当时还感叹了一句“你们仨是绑定了吗”，贾若曦理直气壮地回了个“对”。

　　“那我们先走了。”贾若曦朝耿隽哲挥了挥手，蜜桃味的信息素在夜色里甜丝丝地晃了一下。

　　“明天见。”耿隽哲双手插兜，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散着，笑得一脸轻松。

　　“明天见。”夏沐晨淡淡地回了一句，雪松味的信息素沉稳地压着。

　　王昕彦拉了拉书包带，看了耿隽哲一眼。后者正朝他笑，嘴角弯弯的，眼尾那颗小痣在路灯底下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很亮。

　　“明天别迟到。”王昕彦说。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王昕彦没回答，转身走了。薄荷味的信息素在夜风里轻轻一荡，跟着他的背影融进了路灯下的街道。

　　耿隽哲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朝反方向走去。柑橘雪松的味道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贾若曦三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夏沐晨坐副驾，贾若曦和王昕彦坐后排。车里暖气开得不大，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往后掠过去，光影在三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贾若曦边翻手机边说：“我们旁边空的那间公寓好像租出去了。”

　　“哪间？”王昕彦偏头看她。

　　“就走廊尽头那间，之前一直空着的。”贾若曦拇指在屏幕上划着，蜜桃味的信息素懒洋洋地散着，“我们那个房东在群里说的，说新租客是个学生，今天刚搬进来。”

　　“男的女的？”王昕彦问。

　　“不知道，没细说。”贾若曦又划了两下，忽然顿住，“等等，房东说……是个Alpha。”

　　夏沐晨从副驾偏过头，雪松味的信息素没什么波动：“哪个学校的？”

　　“没说。”贾若曦把手机翻了个面，“反正就住我们旁边，早晚碰得到。”

　　王昕彦靠在椅背上，薄荷味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收着，闭着眼没接话。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窗外灯火流转，电台里放着低低的音乐。

　　“到了。”夏沐晨开口。

　　三人下车，各自朝自己的公寓走去。走廊里，经过那间一直空着的房间时，王昕彦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

　　他看了两秒，继续往前走。薄荷味的信息素轻轻一动，又飞快地收回去。

　　身后那扇门里，隐约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还有一声低低的“啧”。

　　王昕彦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