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方程式》屿安晓

11、怎么是你 贾若曦

　　贾若曦忽然回过头，问他们：“哎，要不我们去跟新邻居打个招呼吧。”

　　夏沐晨没出声，王昕彦也没接话。但三个人还是朝走廊尽头走去。那扇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里面隐约有东西挪动的声响，还有纸箱被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贾若曦抬手敲了敲门：“您好，我们是住您隔壁的。”

　　“等下，我来开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王昕彦的步子顿了一下。这声音有点熟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天生的热络劲儿。薄荷味的信息素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去。

　　门开了。三个人与刚才还在校门口跟他们道别的耿隽哲对上了视线。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有点乱，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手里拎着一个没拆完的纸箱，箱口露出半截台灯的线。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从门里涌出来，和走廊里雪松、薄荷、蜜桃三种信息素撞了个满怀。

　　“怎么是你？”王昕彦问。

　　“啊……我刚搬来的。”耿隽哲把纸箱往地上一搁，单手撑着门框，笑得又热又痞，好像这事跟他无关似的，“我们缘分这么好吗？”

　　“缘分？”王昕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租的？”

　　“上周。中介带我看房的时候说隔壁住了三个南新一中的学生，我一听，那必须租啊。”耿隽哲说得理所当然，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热地往外涌，“没想到是你们仨。巧了嘛这不是。”

　　夏沐晨站在后面，雪松味的信息素没什么波动，目光在耿隽哲脸上停了一秒，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间。门里堆着好几个没拆的纸箱，沙发上扔着一件校服外套，茶几上摆着半盒牛奶和一袋没吃完的面包。乱七八糟的，但有人味儿。

　　“既然这样，我们就都是邻居了。”贾若曦很快接受了现实，蜜桃味的信息素在走廊里甜丝丝地晃了晃，“还有，告诉你一声，明天我们一起上学，别起晚了。”

　　“哦行，不过我没起来的话叫我一声。”耿隽哲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起不来？你不是很早到教室的吗？”王昕彦问。

　　“那不一样。在学校附近住，总觉得可以多睡会儿。”耿隽哲理直气壮。

　　王昕彦没接话，薄荷味的信息素平平淡淡的。

　　“行，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啦，拜拜！”贾若曦朝他挥了挥手，蜜桃味的信息素跟着她的动作轻轻一荡。

　　“拜拜。”耿隽哲也挥了挥手，目光越过贾若曦，落在王昕彦身上，嘴角弯了弯，“同桌，明天见。”

　　王昕彦没回话，转身朝自己公寓走去。薄荷味的信息素在走廊里留下清清淡淡的一条尾迹，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耿隽哲扶着门框，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夏沐晨礼貌地和耿隽哲摆了摆手，雪松味的信息素稳稳地压着，转身跟了上去。他路过王昕彦的门口时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自己那间，掏钥匙，开门，进去，关门。动作利落，全程没发出什么多余的声响。

　　走廊里安静下来。耿隽哲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纸箱，忽然笑了一声。柑橘雪松的味道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热烘烘地散开，填满了每一寸角落。

　　贾若曦一回家就躺在了她柔软的大床上，雷打不动地给黎梓萌发消息。

　　［严肃上学ing：小黎宝贝，我明天要演讲，后面还要竞选学生会会长，好紧张。］

　　［小黎同学：别紧张，加油，大会长。］

　　［严肃上学ing：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小黎同学：我安慰了呀，我说你是大会长。］

　　［严肃上学ing：……这算哪门子安慰。］

　　［小黎同学：那你要什么？］

　　［严肃上学ing：你明天来不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

　　［小黎同学：来不了，有课。但你演讲完给我发消息，我第一时间回。］

　　［严肃上学ing：好吧。］

　　［小黎同学：快睡吧，别熬了。明天起不来我可不管。］

　　［严肃上学ing：你管过我吗？］

　　［小黎同学：我让夏沐晨管你。］

　　［严肃上学ing：……你好烦。］

　　［小黎同学：晚安，大会长。］

　　贾若曦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翻了个身。蜜桃味的信息素在黑暗里慢慢沉下去，甜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说不清的情绪。她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没多久就睡着了。

　　反倒是王昕彦一直没睡。

　　他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白的脸上，薄荷味的信息素在安静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收着，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手机每隔几秒就亮一下，全是耿隽哲发来的。

　　［aaa：同桌，告诉你个惊天秘密。］

　　［手握风云：？］

　　［aaa：我觉得贾若曦谈恋爱了。］

　　［手握风云：嗯。］

　　［aaa：你知道？是不是和夏沐晨？］

　　［手握风云：她可能谈恋爱了，但绝对不是和夏沐晨。］

　　［aaa：那为什么夏沐晨对她那么关心？］

　　［手握风云：黎梓萌让的。让夏沐晨多管管她，因为初中开始黎梓萌就没和我们一个学校了。］

　　［aaa：你们和黎梓萌都认识？］

　　［手握风云：嗯，小学同学。］

　　［aaa：那她为什么不让你管？］

　　［手握风云：她跟夏沐晨关系熟一点。］

　　［aaa：那她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手握风云：有可能。她们小学关系就很好，天天黏一起。］

　　［aaa：为什么黎梓萌不管她让夏沐晨管？］

　　［手握风云：你看她中午发消息，贾若曦听了吗？］

　　［aaa：也就是说黎梓萌先发消息给贾若曦，再发消息给夏沐晨，让他监督她？］

　　［手握风云：嗯。］

　　［aaa：我明白了，你今晚的话还挺多。同桌晚安！］

　　［手握风云：嗯。］

　　王昕彦盯着屏幕，看着耿隽哲最后那句“同桌晚安”前面的一长串消息，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薄荷味的信息素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荡开，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他把手机锁了屏，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踢到了纸箱，紧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啧”。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翻东西。

　　王昕彦闭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

　　过了几秒，手机又亮了。

　　［aaa：同桌，你睡了吗？］

　　［手握风云：睡了。］

　　［aaa：睡了还能回消息？］

　　［手握风云：……］

　　［aaa：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顺路买。］

　　［手握风云：不用。］

　　［aaa：那我多买一份，你爱吃不吃。］

　　［手握风云：……随便你。］

　　［aaa：好嘞，晚安同桌。这回真晚安了。］

　　王昕彦没再回。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闭上了眼。黑暗里，薄荷味的信息素慢慢安静下来，和隔壁隐约飘来的柑橘雪松混在一起，隔着薄薄一面墙，安安静静地融着。

　　他强迫自己把嘴角压了回去。

　　但压了好几次，都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