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方程式》屿安晓

15、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吃完饭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

　　月饼吃了大半盒，水果盘见了底，茶几上堆着拆开的零食袋和空饮料瓶。窗外月亮升到了桂花树的正上方，又圆又亮，月光把院子的石板路照得发白。客厅里四种信息素混在一起，暖融融地填满了整间屋子，早就盖过了原本那股没人住的冷清。

　　贾若曦第一个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她抱着靠枕，蜜桃味的信息素懒洋洋地散着，眼皮半阖：“我不行了，吃太撑了，走不动了。”

　　“谁让你吃那么多。”夏沐晨坐在她旁边，雪松味的信息素沉稳地压着，语气平平的。

　　“月饼好吃嘛。”贾若曦理直气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而且你家这么大，留我们住一晚怎么了。”

　　王昕彦看了她一眼，薄荷味的信息素没什么波动。他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空盒子收了收：“房间多，你们随便挑。”

　　“真的？”贾若曦一下子从靠枕里抬起头，蜜桃味的信息素精神了。

　　“嗯。二楼三间客房，都收拾过。”

　　“夏沐晨你住哪间？”贾若曦扭头问。

　　夏沐晨看了她一眼：“你隔壁。”

　　“为什么？”

　　“免得你半夜饿了又找不到厨房。”

　　贾若曦“嘁”了一声，但没反驳，抱着靠枕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走。蜜桃味的信息素跟着她一路飘上去，在楼梯拐角处晃了晃，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夏沐晨站起来，雪松味的信息素跟着他沉稳地上了楼。路过王昕彦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早点睡。”他说。

　　“嗯。”

　　夏沐晨没再说什么，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王昕彦和耿隽哲。耿隽哲还坐在沙发上，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占着半边，手里转着一个空饮料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你不上去？”王昕彦问。

　　“我睡哪间？”

　　“二楼还有一间客房，在贾若曦隔壁。”

　　耿隽哲“哦”了一声，把饮料瓶丢进垃圾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柑橘雪松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子散开，热烘烘地扑了王昕彦一脸。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王昕彦。

　　“同桌，你睡哪间？”

　　“三楼。我房间。”

　　“哦。”耿隽哲点了点头，像是记住了什么，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昕彦一眼，嘴角弯着，“晚安，同桌。”

　　“晚安。”

　　耿隽哲上楼了。柑橘雪松的味道慢慢从客厅里淡下去，沿着楼梯一路飘到二楼，拐进走廊尽头那间客房，最后被一扇门轻轻关住。

　　王昕彦站在客厅里，把最后一盏灯关了。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半明半暗。他站了一会儿，薄荷味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收着，然后转身上楼。

　　经过二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贾若曦那间门缝底下透着一线暖光，夏沐晨那间已经黑了。耿隽哲那间也黑着，但门缝底下隐约有一点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王昕彦没停，继续往上走。

　　三楼，他的房间。推开门，开灯，薄荷味的信息素一下子浓了起来，回到它最熟悉的地方。他换了睡衣，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F4小群里贾若曦发了一条。

　　［严肃上学ing：明天早上谁做早饭？］

　　［严肃上学ing：我先声明，我不做。］

　　［严肃上学ing：我根本不会做饭。］

　　［星乄暗影：你做。］

　　［严肃上学ing：你没看见我上面说的吗？］

　　［星乄暗影：看见了。］

　　［严肃上学ing：那你还让我做？］

　　［星乄暗影：嗯。］

　　［严肃上学ing：夏沐晨你是不是故意的？］

　　［aa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aaa：我也投晨哥一票。］

　　［严肃上学ing：你俩一伙的。］

　　［手握风云：。］

　　［aaa：同桌你投谁？］

　　［手握风云：不投。］

　　［aaa：那你明天做早饭？］

　　［手握风云：你做。］

　　［aaa：凭什么？］

　　［手握风云：你离厨房最近。］

　　［aaa：……］

　　［严肃上学ing：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乄暗影：。］

　　［严肃上学ing：那就这么定了，夏沐晨和耿隽哲做，我和王昕彦负责吃。］

　　［aaa：等等，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严肃上学ing：你刚才说“我也投晨哥一票”的时候。］

　　［aaa：我那是投票，不是报名。］

　　［严肃上学ing：投票即报名。］

　　［aaa：……］

　　［星乄暗影：嗯。］

　　［手握风云：。］

　　王昕彦看着屏幕，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闭上了眼。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楼下安安静静的。整栋别墅终于被四种信息素填满了——薄荷、柑橘雪松、雪松、蜜桃。它们各自待在各自的房间里，隔着墙壁和楼梯，安安静静地融在夜色里。

　　但贾若曦那间房的灯还亮着。

　　她压根没睡。

　　发完群消息之后，她就拨通了黎梓萌的电话。蜜桃味的信息素甜丝丝地散开，裹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白茶一样清淡，又温柔得像一层薄毯。

　　“你到家了？”黎梓萌问。

　　“嗯，在王昕彦家。今天中秋，我们四个一起过的。”

　　“四个？”

　　“耿隽哲也来了。就那个，我跟你说的，新转来的S级Alpha，住我们隔壁那个。”

　　“哦。”黎梓萌的声音顿了一下，“他跟你同桌？”

　　“跟王昕彦同桌。怎么了？”

　　“没什么。”黎梓萌的语气淡淡的，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他什么样的人？”

　　贾若曦趴在床上，蜜桃味的信息素懒洋洋地散着，开始给黎梓萌讲耿隽哲的事。讲他第一天来就坐在王昕彦旁边，讲他热脸骚得不行，讲他找不到袜子。黎梓萌在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笑一下。

　　“你说他是不是对王昕彦有意思？”贾若曦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隔壁听见。

　　“你没问王昕彦？”

　　“他那个冷脸，问了也白问。”

　　黎梓萌笑了一声，白茶味的信息素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贾若曦听着那声笑，蜜桃味的信息素轻轻一荡，甜得比刚才浓了几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快睡吧。”

　　“我不困。”

　　“你明天还要早起。”

　　“我又不用做早饭。夏沐晨和耿隽哲做。”

　　“那你也要早起吃。”

　　“我不吃早饭。”

　　“若曦。”

　　“好嘛好嘛，我睡。”贾若曦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了下来，“你再陪我聊会儿。”

　　黎梓萌没说话，但也没挂。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只有很轻的呼吸声。贾若曦闭着眼，蜜桃味的信息素慢慢沉下去，甜味里裹着一层懒洋洋的、安心的暖意。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今天吃了什么月饼，聊明天要不要视频，聊下周黎梓萌有没有空过来。贾若曦说着说着就困了，声音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嘟囔。

　　黎梓萌在电话那头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

　　一直聊到凌晨一点多。

　　挂了电话之后，贾若曦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她截了个图，发到朋友圈，配了两个字：中秋。蜜桃味的信息素甜丝丝地散开，把整间客房都填满了。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睡了。

　　隔壁，夏沐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本来就睡眠浅，入睡困难。十一点躺下，十二点还在数羊，一点的时候好不容易有点困意了，隔壁传来贾若曦压低的声音和偶尔的笑声。隔着一面墙，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个音调他太熟悉了——是贾若曦跟黎梓萌打电话时才会有的语气，蜜桃味的信息素隔着墙都能闻到，甜得发腻。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耳朵上。

　　隔壁的笑声又响了一下。

　　夏沐晨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雪松味的信息素沉沉稳稳地压着，但他此刻有点后悔睡她隔壁了。

　　凌晨一点半，隔壁终于安静了。夏沐晨闭上眼，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二楼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客房里，耿隽哲倒是睡得很熟。

　　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柑橘雪松的味道安安稳稳地散着。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屏幕已经暗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王昕彦发的那句“晚安”上。

　　他睡前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嘴角就往上弯一下。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枕边，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睡得很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那张睡得很踏实的脸上，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夏沐晨第一个醒了。

　　他洗漱完下楼，路过贾若曦的房间时脚步停了一下。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蜜桃味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渗出来，还带着一股熬夜之后特有的黏腻。他看了一眼门缝底下，灯已经关了。

　　夏沐晨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下楼。

　　他在厨房里翻了翻，冰箱里有鸡蛋、牛奶、面包和几根火腿。他挽起袖子，开火，煎蛋。雪松味的信息素在厨房里稳稳地散着，动作利落，没什么多余的声响。

　　耿隽哲第二个下来的时候，夏沐晨已经把煎蛋和面包摆好了一部分。耿隽哲打着哈欠走进厨房，柑橘雪松的味道跟着他晃了进来，头发乱着，眼睛半睁半闭。

　　“早。”他含糊地说了一声，凑到灶台边看了一眼，“煎蛋？我来。”

　　“你会？”

　　“会。不就是把蛋打进锅里。”

　　夏沐晨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锅铲递了过去。耿隽哲接过锅铲，打蛋的动作倒是挺熟练，就是翻面的时候把蛋黄戳破了。他“啧”了一声，把那个破了的蛋盛出来，放到自己盘子里。

　　“这个我吃。”他说得理所当然。

　　夏沐晨没理他，继续煎自己的。

　　两人在厨房里忙了十几分钟，煎蛋、热牛奶、烤面包、切火腿，摆了满满一桌。耿隽哲一边做一边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散着，像是怕楼上的人闻不到饭香。

　　八点多，王昕彦下来了。

　　他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压得服服帖帖。薄荷味的信息素干干净净地散着，整个人恢复成了平时那个冷冷淡淡的样子。他走进餐厅，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站在灶台边、围裙都没系、手里还攥着锅铲的耿隽哲。

　　“你做的？”他问。

　　“我跟晨哥一起做的。”耿隽哲把锅铲往旁边一搁，拉开椅子，朝他抬了抬下巴，“坐，趁热吃。”

　　王昕彦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薄荷味的信息素轻轻一动，没什么表情，但嚼得比平时慢了一点。

　　耿隽哲坐在他对面，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占着半张桌子。他一边吃自己那个破了的煎蛋，一边偏头看王昕彦。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

　　“同桌，你早上是不是又赖床了？”

　　“没有。”

　　“那你头发怎么还翘着一根。”

　　王昕彦抬手按了一下后脑勺，果然有一缕碎发翘着。他压了两下，没压下去。耿隽哲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越过桌面，指尖在王昕彦后脑勺飞快地拨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像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王昕彦的筷子顿住了。

　　薄荷味的信息素轻轻一颤，又飞快地收回去。他偏头看了耿隽哲一眼，后者已经把手收回去，低头继续吃那个破煎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夏沐晨坐在旁边，雪松味的信息素没什么波动，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九点多，贾若曦才从楼上下来。

　　她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蜜桃味的信息素蔫蔫地散着，比平时淡了不少。她拖拖拉拉地走进餐厅，一屁股坐下，趴在桌上。

　　“早……”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

　　“不早了。”夏沐晨把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

　　贾若曦勉强撑起眼皮看了一眼牛奶，又趴了回去。耿隽哲从饭碗里抬起头：“曦姐，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

　　“你朋友圈不是发了通话记录吗？”

　　贾若曦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点开朋友圈，屏幕上的评论已经炸了。

　　［小黎同学：你截图发朋友圈干嘛？］

　　［严肃上学ing：啊？］

　　［星乄暗影：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耿隽哲因为没有黎梓萌微信，根本看不到她发的评论，整个人都是懵的。

　　［aaa：卧槽，大会长你昨晚跟谁打了这么久？］

　　［手握风云：。］

　　［同班同学甲：副会长这是恋爱了吗？］

　　［同班同学乙：什么什么什么，副会长谈恋爱了？］

　　［学生会同事：贾若曦你——］

　　［小黎同学：删了。］

　　［严肃上学ing：我不。］

　　［小黎同学：若曦。］

　　［严肃上学ing：你叫我全名也没用，我就不删。］

　　［小黎同学：……］

　　［aaa：所以到底是谁啊？］

　　［星乄暗影：你问她自己。］

　　［aaa：曦姐，是谁？］

　　［严肃上学ing：你管。］

　　［aaa：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严肃上学ing：不需要。］

　　［手握风云：。］

　　贾若曦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蜜桃味的信息素一下子精神了，甜得比刚才浓了几分。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但耳朵尖红了。

　　夏沐晨看了她一眼，雪松味的信息素没什么波动。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吃早餐。

　　耿隽哲左看看右看看，柑橘雪松的味道好奇地晃了晃。他凑近王昕彦，压低声音：“同桌，那个小黎同学到底是谁？”

　　“你管那么多。”

　　“我这不是关心——”

　　“吃饭。”

　　耿隽哲“啧”了一声，低头继续啃面包。但嘴角还是弯的，柑橘雪松的味道还是热的。

　　王昕彦咬着面包，薄荷味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收着。他觉得F4中有一位要脱单了。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从院子里飘进来，混着四种信息素和早餐的香气，把整间餐厅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