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方程式》屿安晓

14、今年多了我一个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中秋。

　　王昕彦回了趟家。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铁门推开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吱呀，在安静的傍晚里格外清晰。院子里的桂花开了，细细碎碎的香气浮在空气里，和中秋这个日子倒是很配。

　　他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

　　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王昕彦的父母在他初一的时候离婚了，之后各自去了外地，没再怎么回来。这套别墅留给了他，每月按时打生活费，阿姨每周来打扫一次，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牛奶和鸡蛋，但从来没有人等他回家。

　　玄关的鞋柜上落了一层薄灰，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茶几上放着一个拆了一半的快递盒，是上个月寄来的，他爸给他买的什么竞赛资料。他当时没拆完就走了，如今盒子还在原地，像一件被遗忘的事。

　　餐厅的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月饼，没有水果，没有往年那种“虽然爸妈不在但好歹有个阿姨做了饭”的痕迹。厨房里干干净净，连口热水都没有。

　　王昕彦站在客厅中央，薄荷味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散着，比平时淡了许多，像被这满屋子的空荡稀释了。他没开灯，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他爸可能在忙，他妈可能在国外出差，时差还没到能打电话的点。

　　他早就习惯了。前几年的中秋都是他和夏沐晨、贾若曦一起过的——三个人买一堆月饼和零食，在夏沐晨家的客厅里看恐怖片，贾若曦被吓得直往夏沐晨背后躲，王昕彦面无表情地嚼着五仁月饼，夏沐晨全程没被吓到过一次。

　　今年也一样。他提前跟夏沐晨和贾若曦说好了，中秋来他家过。他早上出门前跟他们发了消息，贾若曦回了一串“好好好”，夏沐晨回了个“嗯”。

　　他准备把家里收拾一下，等他们过来。

　　王昕彦把行李箱搁在楼梯口，先去把客厅的窗帘拉开。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种沉沉的橘灰色。他把茶几上的快递盒拆了，里面的竞赛资料拿出来摞好，纸箱压扁丢进回收袋。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把水壶和杯子摆在托盘上。冰箱里翻出几瓶饮料，日期还新鲜，应该是之前阿姨来打扫时添的。

　　他忙了十几分钟，整间屋子总算从“没人住”变成了“勉强能住”。

　　门铃响了。

　　王昕彦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走到玄关，从猫眼里看了一眼——门外站着贾若曦，蜜桃味的信息素隔着门板都能闻到，甜丝丝的，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她身后，夏沐晨安静地站着，雪松味的信息素沉稳地压着，手里也拎着两个袋子。

　　还有一个。

　　耿隽哲站在最后面，双手插兜，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透过门缝涌进来，和走廊里蜜桃、雪松两种信息素撞在一起。

　　王昕彦开了门。

　　“中秋快乐！”贾若曦举着手里的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蜜桃味的信息素随着她的动作甜丝丝地荡开，“月饼、水果、零食，还有你爱吃的那个牌子的牛奶。夏沐晨挑的。”

　　“我挑的。”夏沐晨面无表情地补充，拎着袋子进了门，雪松味的信息素随着他进屋的动作微微散开，把这间空荡了许久的别墅填进了一点踏实的味道。

　　耿隽哲跟在最后面，在门口站了一下，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往里探。他偏头看了一眼王昕彦，嘴角弯了弯：“同桌，中秋快乐。”

　　“你怎么来了？”王昕彦问。

　　“贾若曦说你家别墅大，能装得下四个人。”耿隽哲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件事不需要别的理由，“而且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三个邻居都不在。”

　　王昕彦看了他一眼。耿隽哲就那么站在门口，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热地罩过来，笑得又痞又自然，好像来他家过中秋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他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耿隽哲笑了一声，换了鞋进了屋。柑橘雪松的味道一下子涌进来，把这间空荡的别墅填得更满了一些。

　　“你这屋里怎么一股没人住的味儿。”贾若曦熟门熟路地往客厅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多久没回来了？”

　　“三个星期。”

　　贾若曦“啧”了一声，蜜桃味的信息素微微一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头看见茶几上那摞竞赛资料，又看了一眼厨房台面上孤零零的水壶和杯子，什么都没说，把手里另一袋零食往茶几上一放。

　　夏沐晨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月饼摆了一排，水果洗了放进盘子里，零食拆了码在茶几上。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安安静静的，雪松味的信息素稳稳地压着，像他平时在教室里收拾桌面一样，规矩、利落、不多话。

　　耿隽哲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柑橘雪松的味道跟着他散得到处都是。他看看墙上的照片，又看看落地窗外的院子，最后往沙发上一坐，正好坐在王昕彦旁边。

　　“同桌，你家挺大的。”他说。

　　“嗯。”

　　“你一个人住？”

　　“嗯。”

　　“那多没意思。”耿隽哲偏头看他，嘴角弯着，“以后我多来。”

　　王昕彦没接话，薄荷味的信息素轻轻一动。他站起来去厨房拿了四个杯子出来，把水壶里的热水倒了四杯。

　　“月饼什么馅的？”他问。

　　“蛋黄莲蓉。”贾若曦已经开始拆盒子了，蜜桃味的信息素甜得比刚才浓了几分，“还有五仁的，给你留的。”

　　“我不吃五仁。”

　　“我知道，所以五仁全给夏沐晨。”

　　夏沐晨偏头看了她一眼，雪松味的信息素没什么波动。

　　王昕彦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在沙发另一边坐下。贾若曦盘着腿坐在中间，嘴里已经在嚼月饼了，蜜桃味的信息素混着莲蓉的甜香，把整间客厅填得满满的。夏沐晨坐在最边上，安安静静地吃着一块五仁月饼，雪松味的信息素沉稳地散着。

　　耿隽哲坐在王昕彦旁边，柑橘雪松的味道热烘烘地占着半边沙发。他也拿了块月饼，咬了一口，偏头凑近王昕彦：“同桌，你以前中秋都这么过？”

　　“嗯。”

　　“就你们仨？”

　　“嗯。”

　　“那今年多了我一个，”耿隽哲嚼着月饼，含含糊糊地说，“是不是更热闹了？”

　　王昕彦看了他一眼。耿隽哲嘴里塞着月饼，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挂着一点莲蓉馅，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理直气壮。柑橘雪松的味道暖烘烘地围过来，和薄荷味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缠在一起。

　　“是。”王昕彦说。

　　耿隽哲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他咽下嘴里的月饼，往沙发上一靠，柑橘雪松的味道心满意足地散开，填满了整间客厅。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别墅院子那棵桂花树的枝头。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四个人和满桌子的月饼、水果、零食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王昕彦靠在沙发背上，薄荷味的信息素慢慢浓了一点，从那种被空荡稀释过的清淡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他拿了一块蛋黄莲蓉月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这间房子，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