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众生之灰境》音文

30、第 30 章 牛师不敢靠

　　牛师不敢靠近这条湍急的河，于是抓起一把草向她们丢去，惹得她们指着他，哈哈大笑，仿佛他是一个调皮而胆小的孩子似的。

　　牛师的胸膛不断上下起伏，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就要冲进河里和她们拼命了。

　　这些卑微如鼠的女人，竟敢嘲弄他？！

　　牛师气得双拳紧攥，一阵阵颤抖。

　　在他脑子里的弦终于要断掉的时候，牛师忽然想到：

　　他凭什么站在这里任由他们戏弄？他又没做错什么，反而是他们太过愚昧，以为这样就能令他心折。

　　怎么可能呢？

　　他吃过的盐比他们任何人吃过的米都多。

　　牛师冷笑两声，抱起双臂翘着鼻孔看她们表演。

　　戳破这一切之后，牛师瞬间觉得兴趣盎然，但同时之间，又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再多在这里呆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桥，没有闲置的救生服，前方那个可恶的女人也早已跑没影了，那他还留在这里干嘛？

　　他又不能过桥，又不能下水。

　　旁边传来几个工人的声音，他们带着安全帽，驼来一大叠“H”型的材料。

　　牛师晃眼一瞧，发现这材料普普通通，但是又不失巧妙，

　　只见“H”型中间的一横宽长有度，前后支出来的两截都带有五根爪钩，可以相互自动紧紧扣合在一起，但是显然没有这些工人的计划与指令，这事也办不成。

　　可惜，他们计划的指令似乎时好时坏，有时材料相互扣合不了，有时扣住了又松开，发生各种令人吃惊的意外，这很令他们烦躁和苦恼，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不得不牺牲自己一部分玩乐的时间，而去研究这些无聊透顶的材料，以让材料们乖乖连好，自己搭成一座完整稳定的桥。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工人们只能时不时地踢打着地下这些材料，像拍打一个抽风的电视机似的。

　　他们自己也仍然呆在这里，涨潮下雨也不离去。

　　为了车辆和行人，以及整个环境的繁荣，他们必须要把这工作做下去，而且他们知道，自己的这项工作，将具有十分深远的意义，这无疑也让他们更加充满了干劲。

　　牛师看见工人们不断在一大叠厚厚的纸上写写画画，涂涂改改，可谓是为这堆材料费尽了心思，耗尽了心神。

　　牛师背着手走过去，和工人们说：“你们辛苦了，只希望你们早日成功。”

　　他们立刻两只手按在那厚厚的本子上，纷纷从安全帽下抬起目光，瞥了牛师一眼，见不是什么人，他们就放心下来，继续随着性子乱写，就像牛师完全不存在似的，没有一个人给他回应。

　　牛师能怎么办呢？他也只能在尴尬中干等着。

　　但他毕竟也不是无事可做，他煞有介事地盯着那堆材料看，好似一个研究员，正与工人传递着某种信息，令工人不停的书写着。

　　好半晌，才终于有一个人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是的是的，期望吧，期望吧。”他看起来像是在安慰他们自己。

　　无论如何，牛师也得了回话了，他点点头，像一个视察的领导一般肯定他们的工作，又见他们一个个谦虚得如此认真，也不好再打搅他们工作，于是折返身，从这片草地上离开了。

　　他望着前面人来人往的人行道，只觉得那里会是那样的静谧美好，远离一切污浊与嘈杂，他的身心在那里，无疑会得到真正的宽慰。

　　至于自己的目标，牛师当然不会忘记，他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沉淀一下，摒弃浮华和浮躁，好好地考虑，更为谨慎地拣选。

　　牛师发现，这些人乖巧微笑的外表下，实则一点也不尽如人意。

　　牛师认为，对于“表里如一”这四个字，这些人显然还需要更为坚持的训练。

　　他想起五叔，但很快又把他忘去一边，

　　因为再怎么样，他作为众人口中的牛师，虽然或许比不上五叔——但是这一点，在私下里也是值得质疑的——但也不可能怀疑自己，总之，牛师他觉得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考虑到此，牛师认为，这些人还应该好好训练“自知之明”这四个字，不要总是眼高于顶，自视甚高。

　　牛师充满疑虑地看向人们，那一面一面的微笑就像是展览架上旋转的面具，看得他头晕目眩，忽然有些害怕。

　　他心中有一个感觉，他或许会在这里逗留许久，也找不到理想中的那个人。

　　牛师不由焦躁起来，他的眼睛在茫茫人海中摇晃着，充满了无助。

　　或许，他可以把要求稍微放低那么一点，毕竟，他早已明白理想不可寻，找到一个能过安生日子的，就千恩万谢了。而这里这么多的资源，他怎么可以白白浪费，空手而归呢？

　　不，还是要尽量找一个好的。

　　牛师一方面又在心里给自己说，给自己打气。

　　他就不信，这里这么多的资源，他怎么可能白白浪费，空手而归嘛？

　　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大笑声，牛师看过去，原来是鑫娃。

　　牛师不由一愣，鑫娃怎么也在这里？

　　他很快想起来鑫娃本来就在他身边，当他发出欢呼和诘问时，鑫娃还曾跟着喝彩。

　　说起来，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他才是，可他竟然把他忘掉了。

　　牛师拍一拍鑫娃的背，像是在宽慰他似的，好兄弟之间，本来也就这样简单。

　　鑫娃大笑着叫牛师看，牛师微笑着看向他手指的方向，立刻也跟着大笑起来。

　　他们欢快的笑声引来了一大群人，人人都瞪大眼睛望去他们在大笑中依然指明的那个方向，紧跟着也大笑起来，

　　还有好几个童心未泯的汉子，好奇的朝那边跑过去，围着中间跳上跳下，看着喜庆极了。

　　很快，牛师和鑫娃也到了这棵大树下，穿过围观的人群，挤到前面。他们推着其他人的肩膀，口中不时地向心怀不满转过脸来的人解释：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先发现的。还是要麻烦你让一下，我们理应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