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众生之灰境》音文

29、第 29 章 她抬起眼帘

　　她抬起眼帘，讥诮地看着他，沉默不语，似乎默默鼓励着他，想看他能说些什么来。

　　牛师激动地昂起头，两只脚叉开，一刻不停地说：

　　“你爷爷我是有文化的人，老子读大学的时候，你娃儿估计还在你爸爸的卵蛋里。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你这样的——”

　　牛师上下扫描她——

　　“放在以前，压根就不入我眼，站在老子身边老子都嫌丢人。小娃娃，我告诉你，听你爷爷一句劝，多读点书好，你还是尽量多读点书吧！免得总是自作聪明，在别人面前卖弄这种一眼就叫人看穿的小把戏。”

　　说罢，牛师观察这人的神色，发现这人一声不吭微笑着乖乖受教的样子，不由也软下心肠，心道她还年轻，以后的日子有他，她可以慢慢学得不再这么幼稚了。

　　他们在一起，只要得他心意，他当然愿意倾囊教她，让她变得聪明些，懂得这世上的世故。

　　于是牛师伸出手去，去握这人放在裤缝边的手，

　　“好了，别的以后我再和你慢慢说。你看风景这么好——”

　　牛师思索着接下来两人要干点啥，他多么希望黑夜赶快到来啊！牛师摇摇头，望向一边的草地，那里那几个人还在跳舞，旋转着身姿朝他飞来关注的目光。

　　牛师灵机一动——“咱们去那里吧，那里热闹。”

　　她避开牛师的手，转身自己朝草地上走去。

　　牛师见这人这么乖顺，又这么矜持，不禁喜悦，又看这人走路的姿势，不由更加满意。

　　他跟在她身边，规导着她的路线，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

　　他不时望向这人的侧脸，想象着这人一会儿瞧见别的女人围绕着他，嫉恨地看她，她就会明白他的优秀，再也离不开他，

　　就算他今日过后，接触下来发觉两人不合适而离开了她，她也再忘不了他。

　　他会是她青春年华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牛师微笑起来，抬起手扇风。他意思意思问这人热不热，以表示体贴。

　　这人乖巧地摇摇头，那意思是不要劳累他。牛师心中熨帖，手在自己脸旁轻摇。

　　斜斜走上一个坡，这里已经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欢呼声了，这声音那样的雀跃，是发现他来到她们近旁，她们才忽然高声起来的，想要彻底吸引住他，留住他。

　　她们好似有一种自信，自己只要能在近旁看她们一眼，就会彻底被迷住似的。

　　这也太幼稚了，牛师心中发笑，但是要说他对她们没有一丝感动的话，那也太过绝情了。

　　牛师望向旁边这人的眼角，顺着眼角去钻这人内向的眼珠。

　　这人这么腼腆，他又该怎么和这人说，你爱上的我有多么善良，而能走在我身旁的你有多么幸运呢。

　　牛师沉稳地摇摇头，不急为这人指点迷津，等一会儿，到那里之后，她如果有一点聪慧的话，就会自己发觉的。

　　想到这里，牛师抬起头，朝那边投去目光。

　　不可否认，他这是在回应她们，甚或者说，他要勾引她们，让她们彻底沉湎在他的魅力之中，彻底误解他的心意，从而在他和这人面前，彻底释放她们的风姿。

　　或许有些卑鄙，但情欲总也是卑鄙的，不是情人就是情敌，少不了争夺和诡计。万般变化，只要让这人知道，他的心在哪里就行了。

　　牛师回忆起从前，带着那股味道，风度翩翩地轻笑着，他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会比从前差，只是此刻需要充分展露完全的自己而已。

　　他轻佻而稳重地朝她们一步一步靠近，那活力而成熟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令她们惊慌失措，眼神纷纷闪躲开来，几乎再也无法持续舞步，甚至连她们与生俱来的微笑，都带上了彷徨的味道。

　　看见这幅情景，牛师很满意，又不是很满意，他倒是希望她们能在短暂的空白之后，继续保持镇定。

　　于是，他更深地凝望着她们，鼓励地对她们微笑，期望她们能重振旗鼓。

　　他还有一段距离就过去了，她们还有时间收拾感情。

　　可是，看她们的神情，她们好似再也支撑不住了。牛师遥望着，对她们充满了担忧。

　　终于，她们似乎到了某个临界点了，她们在他已经刻意收敛的强大气场中彻底失控了，一个女人蓦然高声起来：

　　“啊！变态！”

　　几乎与此同时，那块平地上的所有女人都动了，她们停止了舞蹈，相互搀扶着，拖抱着，鼓励着对方：

　　“快跑快跑！快跑，他就要过来了。”

　　她微笑着，望着前方的混乱站住了脚步。

　　牛师不由也停在了她的身旁，好似她忽然变成了他在这巨大的失望中唯一的依靠。

　　“一群疯子。”

　　牛师解释道，同时在她脸上探寻，看她是否和他有一样的感受。

　　但是下一秒，她也远远离开了牛师，她的脸上依然是那样乖顺的笑容，她带着这样的笑容一边后退一边说：

　　“死老头，你是谁的老子？老子才是你的老子，你才是疯子，疯得以为自己是老子，疯得连你老子都不认识，疯得连自己疯了都不知道。”

　　说完了，她的嘴唇噘一下，像是在啐他，又像是要吻他，

　　她笑着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这老头儿绝对认为是后者，但是管他呢，何必跟这样贱的人浪费时间精力，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她要远离他，脱离他沾染过的每一粒空气。

　　她已经离他很远了，这距离让她发自深心里高兴，她大笑着高喊道：

　　“死老头，滚得远远的吧！拜拜！再也不见！”

　　牛师看着天边那小小的身影，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很想要上前逮住她，也不管是不是她，反正她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十分无礼，合该受到教训。

　　但是，他脚前有一条河流挡住了他。

　　这条河倒是并不十分宽阔，但是水流很急，气势雄浑地冲击着河底的石头，也冲击着在上面漂流的船只。

　　一条接着一条横冲直撞的船只上坐着或站着一、两个人，湿漉漉的脸上满是对他评判的目光。

　　是的，她们也正好目睹了这一切。

　　或许，她们根本就是那同一拨人，趁他不注意穿上黄色救生服就赶快来嘲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