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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碎木的划痕 尖锐的木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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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木渣扎进皮肉。
一道长长的裂口瞬间在疤脸男人的小臂豁开。
温热的血立刻涌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淌。
“操!”
剧痛让男人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掉。他猛地松开揪着沈烬头发的手,往后跳开一步,低头死死盯住不停渗血的胳膊。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场外一阵哗然。
原本已经笃定结局的叫喊声顿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喧哗。钞票在空中挥得哗啦响,赌盘瞬间乱成一团。
头皮骤然失去拉扯的力道。
沈烬的脑袋重重垂下去,额角淌下一层冷汗。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发根还在一阵阵抽痛。膝盖磕在粗糙木板上,表皮早已磨破,混着灰尘火辣辣地疼。
可他不敢瘫着。
趁着对方分心的短短几秒,沈烬撑着地板,拼命往侧边挪。左手死死捏着那块带着血迹的木渣,木刺也扎进了自己的指尖,细小的伤口不断渗血。
疤脸抬起头,眼底已经染上了狂暴的戾气。
他不再慢悠悠地玩弄猎物。忍着胳膊流血的痛感,压低身子,径直朝沈烬猛扑过来。
这一次的进攻毫无保留,带着泄愤的狠劲。
沈烬本就透支到极限,躲闪的速度慢了一拍。肩膀结结实实挨上一记肘击。
骨头闷响一声。
一股钝重的力量把他直接掀翻在地。后背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木挡板上。喉咙一甜,腥气猛地冲上舌尖。
他咬紧牙关,把那口涌上来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疤脸大步跨过来,抬脚就要往他的小腹踩下去。
沈烬身体往旁边猛地一滚。厚重的鞋底重重砸在木板上面,震起一片木屑。
落空的一脚让男人的火气愈发盛。
两个人就在不大的台面上拉扯缠斗。没有半点像样的格斗招式,只剩下濒死的本能。沈烬所有的动作都靠着一股硬撑的意志在驱动,受伤的右臂几乎废掉,垂在身侧不敢用力,只靠左手去做抵挡和反击。
视线开始一层一层蒙上雾。
耳边的喧闹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他不知道自己硬撑了多久。直到管理人员不耐烦的喊声刺破嘈杂。
“时间到!”
马甲男人快步上前,插在了两个人中间。
疤脸还想往前冲,被工作人员伸手拦了一下。他喘着粗气,凶狠的目光依旧锁着地上蜷缩的沈烬,小臂的伤口还在不停往下滴血。
喇叭沙哑震动。
“本场,沈烬胜。”
话音落。
围栏外面炸开一阵混杂着怒骂和欢呼的噪音。不少赌输的人使劲捶打着铁栏杆,脏话不停往外蹦。
赢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进混沌的脑子里。
沈烬躺在木板上,一动也动不了。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指尖松开,那块尖利的小木渣“嗒”的一声掉在了满是灰尘和血迹的板面。
工作人员走过来。脸上没有赞许,只是例行公事。
“加赛胜利,四百二十。”
一叠带着褶皱的钞票递下来。
比上一场多。
沈烬盯着那几张纸币,半天抬不起手。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颤抖的左手伸出去接住。指尖沾着血,蹭在了钞票的边角。
四百二十。加上刚刚剩下的二百二十五。
一共六百四十五。
看着这点钱,心底没有半分赢了的喜悦。只有一种力气被抽空之后无边无际的空洞。
“赶紧下去,不要占台子。”
催促的声音响起。
沈烬侧过身子,用还勉强能动的左手撑住木板,一点点把重量挪到腿上。每动一寸,浑身各处的伤口就传来连绵不断的刺痛。膝盖发软,好几次差点重新栽倒回去。
好不容易蹭下擂台。
踩回水泥地面的那一刻,脚底虚飘,像是踩在棉花上面。
他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慢慢挪回那一间属于自己的铁笼。哐当一声,铁门在身后锁上。
终于只剩封闭狭小的空间。
沈烬顺着栏杆滑坐下来。
后背抵住冰凉的铁条,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腥气的气息。他把钱全部掏出来,一遍一遍数。指尖抖得厉害,数了两遍才确认那个数字。
六百四十五。
距离那一笔如山一般的债,依旧渺小得可笑。
笼门外,又是那个卖物资的铁皮箱子推了过来。
伤口到处都在流血。肩膀、膝盖、指尖,还有早已不堪重负的右臂。
这一回,他不得不再次花钱买纱布和消毒水。
又刨掉三十五。
剩下六百一十。
沈烬靠在栏杆上,拆开已经浸透血污的旧绷带。小臂的伤口再度裂开,血肉黏在了布料上。撕开来的时候,痛得他浑身一阵阵哆嗦。
没有水可以细细冲洗。只有小小的一瓶廉价酒精。
酒精倒上去,灼烧感几乎要把人的意识掀翻。
他死死咬住嘴唇,嘴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牙印,一点声音都不肯发出来。
草草包扎完毕。
地底的挂钟,指针已经滑到了凌晨两点四十。
不能再加赛了。
身体已经到了临界点。再硬撑下去,不是拼命,是纯粹送命。
沈烬把钱折好,牢牢塞进腰内侧的暗兜。扶着栏杆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朝着出口的方向挪。
离开斗场还要走长长的阶梯。
往上爬的时候,每抬一次腿,膝盖的伤口就磨得生疼。阶梯上那些暗红色的斑点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
终于踏出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
夜里的冷风狠狠迎面扑来。
冰凉的风刮在发烫的皮肤上,让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点。街道上空空荡荡,大排档早就收摊了。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孤零零立在路边,不停闪烁。
时间太晚,没有短途的车子。
沈烬只能靠着两条腿,一步一步往出租屋的方向挪。
漫长的街道仿佛没有尽头。
痛意如潮水,一阵一阵反复卷上来。他时不时停下来,靠在街边冰冷的墙面上喘息片刻,再接着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远处,那一片老旧居民楼的轮廓,终于慢慢浮进视线。
二楼的那一扇小窗。
灯,还亮着。
一直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