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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带着血的零钱 铁笼里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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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笼里面的风是闷的。
吵闹声还不停从擂台那边滚过来,一波接着一波撞在金属栏杆上。沈烬滑着冰冷的铁条,慢慢坐到肮脏的地面。
后背一挨上地,肋骨那一片钝痛立刻炸开。
他不敢用力去躺,只能微微侧着身子。摊开攥得发酸的手掌,两张皱巴巴的钞票被手心的汗浸软。二百八十块,安安静静躺在掌心里。
就这么一点。
拼着挨一顿狠揍换来的数目。
沈烬垂下眼皮,目光落到渗出血水的纱布上。绷带已经沉甸甸的,黏在了皮肉上面。稍微动一下,拉扯感就让人牙根发紧。
笼门外传来脚步声。
刚才那个穿黑马甲的工作人员拎着一个破旧的铁皮箱子停在栏杆外边。箱子打开,里面不是药品,只是几卷最便宜的粗纱布,一小瓶酒精,还有几包散装的止痛片。
“要用就拿钱买。”
男人的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沈烬怔了怔。
止痛片二十,纱布和酒精三十五。
意思是,如果要简单处理伤口,刚到手的钱,一下子就要刨掉五十五。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钞票。指尖反复摩挲潮湿的纸币边缘。
心里像塞了一团冰凉沉重的泥。流血、疼痛、冒着断掉骨头的风险,换来的钱,在这里还要再被扒走一层。
犹豫了半分钟。
沈烬抽出一张零钱递出去。
买了纱布和酒精。止痛片他没敢要。药片吃下去会麻痹痛感,一旦感觉不到伤口的轻重,后续更容易做出透支身体的举动。
铁门的缝隙递进来简陋的东西。
没有干净的桌子。沈烬靠着铁栏杆,咬牙拆开已经粘在伤口上的旧绷带。撕开的瞬间,皮肉跟着扯动,一阵钻心的疼窜上来。他猛地咬住下唇,闷哼压在了喉咙深处。
酒精倒上去的那一刻。
灼烧一般的刺痛席卷整条小臂。
冷汗唰地一下从额角冒了出来。视线短暂发黑,手指死死抠住地面一道深深的裂缝。地上薄薄积了一层灰尘,被他的指印摁出几个小坑。
匆匆冲洗掉表面的血污,他颤抖着手,把新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依旧缠得不专业,松紧全凭感觉。
做完这一切。
二百八十,只剩二百二十五。
沈烬把剩下的钱折得紧紧的,塞到裤子内侧贴着腰的小暗兜。布料隔着一层,能够摸到纸币硬硬的边角。
不能停。
只打一场远远不够。
他扶着栏杆慢慢站起身,骨头到处传来酸涩的警告。腿还有点发软。走到笼子边上,伸手去叫住还没有走远的马甲男人。
“我能不能再加一场。”
工作人员回头,眼神带着一点意外,上下扫了一遍他还在渗血的胳膊。
“新人急着送死?”
“加一场。”沈烬重复了一遍。
“加可以,但是不一定立刻排上。有可能要等到后半夜。而且额外加赛没有保底。输了,一分钱不给。”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没有保底。
若是待会儿上去被打倒,今晚所有的伤痛,全部变成白费。
沈烬的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
马甲懒得再多劝,拿出一个小小的登记本,笔尖沙沙划了一笔。
“等着喊号。”
说完转身走开。
又一次剩下他一个人困在铁格子里面。
漫长的等待重新开始。
远处擂台的喧嚣没有一刻停歇。时不时响起惨叫,伴随着潮水一样起落的哄喊。沈烬靠着栏杆,闭上眼,努力放缓呼吸,借着这点空隙攒一点点快要耗干的力气。
脑子里不受控制飘回出租屋。
宋逾此刻应该还守在那盏昏黄灯泡下面。会不会一直盯着桌面那张号码纸条,会不会不停听着门外的动静,会不会坐立难安地熬着时间。
一想到这里,心口又扯出一阵发酸。
不知道熬了多久。
地底浑浊的空气越来越闷。墙上那只老旧挂钟,指针已经滑到了凌晨一点多。
沙哑的喇叭再次响起来。
“三十七号,加赛。上场。”
沈烬猛地睁开眼睛。
手掌撑住冰冷的栏杆,慢慢站起。腿刚承重,就传来一阵不稳的摇晃。他停顿两秒,稳住重心,推开铁笼走出去。
重新踏上那条通往擂台的过道。
这一回对面站着的男人,身形没有上一个那么壮,但是眼神格外阴。对方的下颌有一道长长的旧疤。
疤眼男人盯着走上来的沈烬,一眼看见了他胳膊上新缠好的纱布,唇边扯出一抹嘲弄。
场外的人也看出来了,这个新人身上带着伤。
叫喊声变了味道。很多人开始押对面赢。
没有多余的预热。手势一挥,比赛开始。
疤脸男人没有直冲过来。反而踩着步子绕圈子,不急着进攻,像在遛猎物。他在观察沈烬受伤的那条胳膊。
仅仅几秒之后。
他瞄准了伤臂,骤然加速冲过来。
沈烬心里一紧,下意识侧身去挡。
砰!
这一拳狠狠砸在了缠着纱布的位置。
剧痛如同炸开的惊雷顺着整条手臂炸开。沈烬半边身子瞬间麻掉,控制不住地往旁边歪了一步。
力气飞快从胳膊里面溜走。
疤脸抓住这个空隙,顺势抬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膝盖。
膝盖一软。
沈烬重重跪倒在木板上。
巨大的疼痛从两个位置同时疯狂往脑子里钻。耳边嗡嗡作响,场外所有的噪音好像一瞬间飘远,变得模糊。
疤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一只手揪住了沈烬的头发,狠狠往下按,逼着他仰起脸。
沈烬的脖颈被扯得绷直,眼睛被迫对上上方摇晃刺眼的灯泡。
眩晕一阵阵往上涌。
围栏外面的欢呼几乎掀翻了屋顶。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一局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
沈烬那只尚且还能用的左手,在地板上胡乱摸到一块从木板边缘崩落下来的尖利木渣。
指尖攥紧。
没有犹豫,他用尽仅剩的全部力气,狠狠朝着男人的小臂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