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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吴相盯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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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相盯着我的眼睛,面无表情的张口道:“你清醒一点。”同时手指忽然使劲一握。
我的指关节被她抓得一疼,醒过神来,手腕也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我明白这是因为我太重了,手也很滑,而我一旦落下,吴相肯定也要落下。
虽然无数次迷糊的经验告诉我,就算落下去也并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但是很明显,吴相这次并不想随我掉下去
——她每次都不想掉下去,所以每一次都那么迅速地拉住我。
我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把另一只手使劲甩了上去,合力抱住了这条让人恶心的羊肠小道,那种黏腻的触觉,我只恨自己的手没有穿鞋。
我们开始奋力往小道上爬。
可是内心深处的倦怠,让我渐渐无法忍受这种拼命的严肃氛围,我看着我们俩青筋毕露的双手,觉得这样的表现大可不必。
出于这样的心理,我想要逗吴相笑。
可是看着吴相专注而冷漠的脸庞,我却说不了任何言语,只能无数次张开嘴,然后假装发出与她同样努力的声音。
这声音没有意义。
我听着自己使劲奋争的样子,真想这样告诉吴相。
可是我不敢。这次是一点也不敢。
吴相的脸庞太冷了,比长大以来的所有碰面都冷,比上一次那个庞大肃穆的她更冷。
她的一举一动,好似完全没有了属于人类的感情,就算救我劝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也令人心惊胆战。
但是,再认真观察她,透过她人类的血肉与皮囊,却似乎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
她依然那么的坚韧、勇敢、沉默,像我印象中的大姐姐那样,引领我、保护我。
这两种矛盾的特质如此鲜明,如两座毫不相容的大山耸峙,每一面都威严得让我有些害怕,不敢不做她所希望之事,也不敢说任何反对的话。
我出着神,装模作样的努力向上爬着,心里却反叛地希望出现一个让人痛惜的意外,好让我们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消耗,继续往前奔跑。
就像是整天在轮子里奔跑的可爱小耗子,如果只会在轮子上扒拉而不会转轮子的话,就是彻彻底底的蠢。
我想我是明智的,可惜没法说出口。
直到听见吴相的声音说:“抓稳。”
我才发现那深植于我心灵之中的固有模式忽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算终于失手下落,我们也永远不会再落回这条羊肠小道了。
我们终于脱离了这里莫名的束缚,开始加速向我的右手边滑去。
或者,是加速向下方坠落——
我直挺挺悬吊在羊肠小道上的身体,体会到了失重的感觉。
所以,这到底是水平平移还是垂直下落,恐怕爱因斯坦来了也要骂一声岂有此理。
众所周知,我不是科学家,只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我最关心的就从来不是这些诡异的物理法则,
失重或者平移加诸于我身体的刺激,只令我逃离墙角的惊喜越发浓烈。
是的,那两面似乎在不断靠近的残墙,此刻终于停止了运行,悬停在后方或者空中,
而我们前方或下方不断逼近的目的地,是地面上一个广袤的村落。
远远看去,这个聚居地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因为它拥有一整片坚韧的白色圆形屋顶。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圆形屋顶,迫不及待希望能再快点降落在那里。
圆形屋顶在视野中越来越大,很快,我已经无法再看见它的全貌,
但令人激动的是,我看见了一片片连绵的房屋,
原来这苍白的圆形并不是屋顶,而是村落广袤的地面。
这个村落似乎选址于某个圆形的山体上,
如果这山体不是自然形成的造物,那么就一定是原住民依从某种传承的特殊文化,将山体表面改造成了现在所看到的冷白,并将所有房屋的房顶刷成了一线红。
屋顶的红色在远处看并不明显,
离得近了,才发觉这一线红一根紧连着一根,如蜘蛛网般顺着圆穹辐射开来,彼此之间纵横交通,连绵不绝,可见这个未知村落的繁荣。
村落所有房屋的本体呈灰白色,密密麻麻的建筑依从透视原理,越到底部越是堆叠歪挤,色彩也交杂难以分辨,加上光线并不明亮,渐渐呈现出一种如渊泽一般的阴暗。
近了,近了,我双手扶着羊肠小道,眼看就要降临到这个陌生而奇异的人类聚居地了。
不知道那里的人看见外乡人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会热情的接纳我们吗?或者因为我们特殊的降落方式而对我们心存敬畏?
我不由抬头,看向我头顶的羊肠小道,紧紧抱它的手犹如攥着我紧张的心脏——
是的,我现在对这条羊肠小道完全改观,不仅不再厌烦,反而抱之有很大的期望。
这条路如此扭曲不平,浑身充满了令人厌恶的红白泥泞,此时我望起头来,还争先恐后的往我面孔里钻泥水,如同附骨之蛆……但统统这些表象,绝对也是这条路不同凡响的明证。
因为任谁也无法想到,它会通往这样一个神奇的聚居地,给深陷绝望中的人们带来白色的陈厚曙光。
正所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柳暗花明又一村。只有一条通罗马,我辈岂是蓬蒿人。
哈哈哈哈!
我大乐,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让自己的双手松开束缚,让自己的双脚接触地面,
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生怕扰乱了这里原住民的正常生活节奏。
地面很坚实,冰冷而具有一定弹性,侧躺在上面,像是我的安全屋里那个硬席梦思,每到深冬的夜,就是这种触感。
太好了,我心说。同时深深地呼吸,于是加倍的感到一阵惬意。
这里的空气也很熟悉,是淡淡的潮湿朽坏的味道,如细密的孢子一般激活了我身心的土壤,水灵灵的真菌菌丝一朵朵争相钻了出来,带来麻酥酥的痒意。
纵目望去,一水儿的灰白低矮的房屋,只比我的视线略高一线,从这个高度看去,屋顶犹如浮着一层浅淡的红雾,如炊烟,如溪流,一缕缕飘向远方。
我挠了挠皮肤,展开双手,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