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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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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我在这条意外选中的路上来来回回的走,心里犹豫不定。
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老汉儿,我在没有准备的时候落在了这条路上,这让我很是沮丧,
但是又出于我之前恰好在施法寻路的原因,我对眼下的这条路又怀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
我开始相信这条路或许就是我自己指出来的,若是没有那个老汉儿,我也是要走这里的
——这个信念最终战胜了那模糊而可恶的老汉儿,我终于没有回头。
走着走着,我忽而却愤愤不平起来,因为我无法自控的一遍遍想起了那个老汉儿说的话,
【娃儿嘞,你再搞快点去那边嘛,那边哈人得很!哈戳戳的!】
这句话里面包含了方言,才认识的朋友们估计不知道,我就耐着性子代为那个哈老汉儿解释一下:
第一个“哈”读四声,代表“吓”,第二个“哈”读三声,代表“傻”。
我不断地咀嚼着这句话,每一回回味,都有新的旧的体会来回翻腾。
这个老汉儿的意思,他早就确定了我要走这边,并且盼望着我在这边遇到某种挫折,
但与此同时,他又为我略感痛惜,痛惜的同时又深深觉得我活该……
我便一会儿恨,一会儿爱,一会儿壮志绸缪,一会儿心灰意冷,这条路在我的眼中不再纯粹了,
我开始怀疑,没走多久就感到疲惫,就算时间拉到一刻钟后,我依然不知道那个老汉儿到底是恶毒还是善良。
是的,我在这条路走了一刻钟以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吴相,
又过了一刻钟,我才开始回想见到吴相时那恐怖的场景,
而每次在回想之前,我都要再回忆一遍那个老汉儿,
仿佛我认为后来发生的事,便如那老汉儿的话一般,印证了这就是属于我的宿命。
是我的宿命,不是吴相的,吴相至始至终都好好的,就算她杀人,也不代表她就是黑暗的。
我坚信她属于光明,
就算后来,她真的与我背道而驰,做出了我彻底无法理解之事,我的内心最深处也从不曾怀疑过她。
***
我想要说明,我先前提到了两个“一刻钟”,其实都是虚数。
我记不得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只是随便说一个刻度,好理清先后顺序,以彰显我糊成一团的脑子仍存在着理智和条理,这样叙述事情也更加可信。
当然了,你相不相信我都无关紧要,因为你没有亲眼看见,也不是你的亲身体会。
但是,一个真实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你听见我的尖叫感觉烦人,那么你拥有一个理智的大脑,
真希望我在面对事情时,也拥有和你一样的大脑。
所以,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不妨碍我下意识瞻仰你的音容。
我失态了,当时完全无法克制我的惊呼,它像一颗糖呛在了我的呼吸道,令我颤抖不已,无法好好品味见到吴相的那股喜悦。
路上忽然出现了人,这些人像影子一样看不清,但是我能感受到,气氛渐渐紧张了,
他们的声音像是电流的低鸣传达进我的耳中,听那嗡鸣的意思,他们似乎在议论着什么可怕而使人惊奇的事情。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顺着他们指点的方向,朝一个低矮的山坡上走去。
山很冷,入目一片荒芜,干枯的树木越来越杂乱,似乎刚刚经受了惨烈的风暴,断枝像残破的尸体一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我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走着,害怕不小心把任何的残骸踩碎。
耳边传来了莫名的声响,我顺着看过去,那边仿若有阴影在晃动。
然后,我就看见了我一直回忆、强调的恐怖场景。
说了这么多,大家想必已经疲惫于我执着的不断重复却不讲明,很想要知道究竟那场面是怎么回事,
但是请原谅我,我无法为大家详细描述那场面,大致原因有两个:
一是这场面的诡异和恐惧之处,不是拥有正常心智的人所能理解的,如果我描述过多,深恐那异常的力量,会经由你们的想象侵袭你们无辜的魂灵。
二是人类有限的语言完全无法详尽的描述,而我作为亲历者和半文盲,是多么的想要你们得到每一处真实的细节和感受啊!
可是我做不到,毫不夸张的说,地球上任何一个生命都做不到,除非……
除非这股力量亲自眷顾我的文字,再经由我的文字感染你们的脑细胞……
三是退一万步讲,是我杞人忧天,没有任何异常会仅凭我的叙述就照临你们的想象,但恕我依然不能详尽描述,
因为写得越多越详实,越会吸引另一种本土神秘力量的到来,这股力量曾经码满我的全身,令我恐惧万分,如果不是还可以回到安全屋,我怕是已经疯了。
所以,朋友们只需要知道一点模糊的情节就好,纵使不是全部,但听我保证,全部都是真实——
那时候,我穿过一片片树的尸骸,看见尸骸堆中立着一个破屋,门前有颓唐的石阶踏下,通向两片残墙。
在那两面断墙的夹角之间,我看见吴相按着一个疯狂扭曲的形体,或者一个疯狂扭曲的形体按着吴相,一把红刀在她们之间来来去去,
红的溪流在四周缓缓流淌,一切如一副平静而癫狂的画。
而我的到来,显然惊扰了这幅从来如此的画,画猛地变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望进了我。
之后,由于那双眼睛的恐吓,我想必是拔腿就跑,但是因为吴相在那里,且无法确定她处在弱势方还是强势方,我想必吓傻在了原地——
我记不清楚。
回过神来时,耳边呼啸着凛冽的风声,我和吴相双双奔跑在这条崎岖的羊肠小道上。
这条滑腻的惨白小道,两侧漂浮着空无一物的黑暗,仿佛这条小道不在地面,而在深空。
我向后望去,羊肠小道连接着那两片伫立的残墙,我的眼神直接撞进了残墙交汇处,那幽暗阴森的直角里,毫无防备,仿佛要压扁我、夹断我。
更重要的是,我们向前跑了这么久,可与残破直角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远,
我甚至觉得那直角里面的阴暗越发立体,像是遮天蔽日的口袋要笼罩我,
残墙门口的石阶也越发鲜明,像是僵硬的舌头在一点点收回。
而我们,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着,用强劲的风把自己清洁干净,力图做一个符合规范的食材,才能在这个传送带一般的小径上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