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情郎啊，别再掉下眼泪 汪清终于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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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之后的时间往往过得飞快。在学校里，李安给汪清的东西越来越多，生活中两人关于陈郝郝的话题也越来越少，过去的十几年里陈郝郝做的事，李安也一一照做，甚至肩负起将汪清的成绩提得更高。在上海，新年之后的各种繁杂事宜以及陈郝郝未来注定得用上的技能教学使他很多时候都无暇顾及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有时险些淡忘的时候，又会被那两张照片加深想念。他书房里书架上的书一点点被看完，给他上课的教授合约期也即将到期。
在上海快一年，身边的算计好多，比汪清都多。当初汪清在车上说的那些话，究竟是说给钱叔听的，还是真的只是在骂自己，陈郝郝在这个问题里不断地挣扎着。
汪清给专门放陈郝郝衣服的柜子上了锁，却没积一点灰。高二下学期过得很快，各种考试各种节假日之后便又是暑假。
汪清与李安的关系在班上也是有目共睹，这个学期汪清格外温婉安静，黄郡言面对这样的汪清，那股复杂的感情也逐渐散去，就算是李安，只要不主动找他搭话，也是安安静静地学习，却还是在回到宿舍后会时不时望着陈郝郝的床位失神。
期末考试李安并没有来参加，却在汪清全科考完后回到学校，问他这个短暂的暑假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去新西兰度假。汪清从来都只是笑笑，不愿回应他。李安自然是尊重他的选择，但他有的是手段让汪清收着他的一些东西，不管哪种层面。
暑假里汪清也只是日常地学习，做暑假作业，没事的时候帮家里的店搬点货，然后接受一些这对严厉夫妇的莫须有骂名与违心的诅咒。总是睡到半夜的时候就被李安打来的漫游电话吵醒，然后将电话放在一边听着李安那边发生的事，再次沉沉地睡去，待清晨起来之时，电话也未挂断，往往都是汪清挂，也有时手机没电了，便自动挂了。
房间里那些原本给陈郝郝准备的牙杯牙刷也已经被汪清扔了，那些陈郝郝的睡衣拖鞋也通通被他锁进了那个柜子里，时不时会带汪清出去玩的李安也再没用陈郝郝来与自己做比较。似乎陈郝郝已经完全与他们岔开了。
由于高二升高三，免不了要提前半个月开学补课，返校的前一晚，汪清趴在自己卧室的窗户上，望着国道上一辆辆驶过的车，车辆驶出城区，于郊区之外的地界也就这么两三家自建房还有人住，汪清就是其中一家。这里除了自己院落这一片，周围都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清，汪清朝更深处望去，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时不时窜出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将灌木丛拖得吱啦作响。但他没注意到有辆车停在了岔路口，下来了一个人——陈郝郝。
一丝凉意划过汪清的脸庞，下雨了，暑热被它惊得胆颤，夜晚本欲持续攀升的燥热被淅淅沥沥的雨水压了下去。汪清把纱窗拉上，他自己也想不清为什么只是把纱窗关上。这雨来得很急，不消多时便下大了，楼下汪父汪母提醒着汪清快关窗，他也只是应了一声。
汪清本想贪凉，睡衣拖到一半，听到楼下有人敲门。他原不想管，却又奈何汪父汪母到楼顶去收拾东西去了。他几乎是从楼梯上跳下去的，五步阶梯一步便跳了下去。
“哗——”
门开后狂风裹挟着雨水瞬间扑面而来，只待汪清一个允许，便会将他完全包裹住。等他看清门外的人时，汪清呼到一半的气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的灵魂也瞬间想要逃离这具无动于衷的躯体。汪清使劲眨巴着眼睛，原本已经波澜不惊的眼眸瞬间闪烁起来，鼻尖的酸楚拖拽着汪清的眼眶，眼睑至下也不知道是风刮进来的雨水还是那又涩又苦的泪水。
汪清嘴唇嗡动着，双手捶在身侧，指尖止不住地发颤。他没动，呆呆地站在门口，陈郝郝也没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屋内的辉光把两人的衣服尽数打湿，好似皮肤都变得透明。汪清把眼睛闭上，转身又把门关上。
假的，他早就被自己送走了！
陈郝郝继续站在门口，像是已经进去了一样。皮鞋已经被打湿，明天注定不能再穿。他没再敲门，也没叫汪清的名字。
“吱呀……”
门被再次打开，汪清抬着手去够那张自己疯狂想要忘记的脸却又停在半空：我病入膏肓了……还是说跟书里说的那样雨夜就是容易产生幻觉呢？这次见面之后……就别再来了吧，我好害怕这种幻觉啊。
陈郝郝望着近在咫尺却又停滞在空中的手，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抬手直接死死地握住汪清的手腕，抬腿跨了进去。
“汪清，哪个来了？”周春竹抬着一盆快要晒干的豆子走下来，没看门口。“阿姨，我，郝郝啊。”“哎呀！陈郝郝啊，差不多快有一年没见你来了！我还以为汪清把你惹生气了。”陈郝郝把紧紧握着汪清的手松开，把粘在脸上的碎发拢到脑后，嬉笑着回应着汪母：“怎么可能！我是被家里带去上海学习去了，那些教授讲的东西对高考可是一等一的有用啊。”周春竹听到什么教授啊，专家啊什么的怀里的豆子也顾不上了，连忙把豆子放到一旁，擦了擦手走上前，看见两人都被雨淋得湿淋淋的，赶忙说道：“哎呀都淋湿了！汪清！赶紧把郝郝带上去，找件衣服给人家还上，”又抬手拍了拍陈郝郝，满脸堆笑：“那你可要帮汪清好好补一下功课！这个暑假，净看着他玩儿手机了。啊。”
汪清站在陈郝郝身后，望着面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背影，他们两人的对话被尽数屏蔽在自己脑后，一句没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静静地看着他。陈郝郝变了，快一年居然能变那么多，自己还像个学生呢，眼前这个人怎么就变得那么像个大人了？样貌也变了，曾经最多的清澈怎么不见了？棱角分明的脸让自己有些分不清是因为瘦了还是因为变成大人了。可别是因为瘦了呀。除了自己，在这个房子里的谁瘦了，自己都会难受的。
周春竹在前面跟陈郝郝说完，就朝汪清使了使眼色，催促着两人上楼去了。
陈郝郝跟在汪清身后，两人自始至终没讲过一句话。等汪清进到自己屋里之后，便把门关上，自己又走上楼，去跟汪父打招呼去了。
门关上时发出的咔哒声把汪清从虚无里拉出来。背上的空虚险些将汪清压垮：郝郝？怎么……不抱我？
他猛地扯过身上湿透的衣服，疯了似的反反复复地闻着。双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他双手不住地颤抖着，把被闻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衣服扯到鼻子前，甚至连裤子也没放过，他反反复复地闻着：是我身上有异味吗？是因为有李安的味道吗？还是……我们两个有异味了……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只关了纱窗的窗户还在不断地往屋子里飘雨，无孔不入。就像现在，汪清也想将陈郝郝塞进自己身上细胞与细胞间、分子与分子间的空隙里。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陈郝郝。坐在地板上的汪清太有画面冲击感，只开着床头的一盏台灯，孤零零地照着房间里坐在地上那个、回过头抬着眼泪眼婆娑看着自己的汪清。陈郝郝迅速转过身把门关上，害怕再晚一秒，这个样子的汪清就会被紧随自己下来的汪父瞧见。
陈郝郝脖子上的筋脉被钻心的疼扯着。
他俯下身要去把汪清抱上床，却在动作之间反应过来自己上衣已经湿了，又直起身把衣服脱下来。
汪清在他脱上衣的空隙里迅速爬起来，腿还很软，一个趔趄扶住一旁的书桌，不等陈郝郝看清他，他便攀上陈郝郝，双臂死死地搂着陈郝郝，黏腻的触感反而给了汪清一些安心。
陈郝郝眼里的被疯狂压制的心绪一瞬间涌了出来，他弯下腰伸手扶着汪清的背，好让他能更舒服地贴着自己。汪清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一次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他把脸埋在陈郝郝的颈窝里，灼热的呼吸一遍遍打在陈郝郝的胸膛上。
陈郝郝感受着脖颈上那双颤抖地双臂，心想不能让汪清在这么站着，便直接动手把汪清像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坐到床上，伸出一只手去把灯打开，任由汪清紧紧地贴着自己。他抬手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拍着汪清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委屈的孩子，但明明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他低头望着怀里这个从来不会主动贴着自己的情郎，又想笑，又心疼：阿清，明明是你自己把我关在上海的，怎么你还先委屈上了。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同样滚烫的胸膛上，陈郝郝愣住了——汪清哭了。自初中之后就再也没见汪清哭过的他心里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陈郝郝扶着汪清，望着怀里不断抽泣的汪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地在动作上哄着汪清。陈郝郝的眼眶早被汪清给催红了，但汪清在哭，他就不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屋内的雨亦是如此。陈郝郝把汪清抱得更紧，雨声越来越大，怀里的少年哭声也变得越来越大。陈郝郝倾听着汪清的哭声，这比任何解释都有用。屋外传来上楼的声音，他果断替汪清做主选择，他抬手一把捂住汪清的嘴，把那些委屈与苦楚堵回汪清嘴里，这些东西不能让自己跟汪清以外的人知道。
“郝郝，汪清有些什么不会的你要多帮衬些啊。”陈郝郝盯着那个被尝试扭动的门把手，汪母打不开，便在门外喊着。陈郝郝也是赶忙回复，生怕汪母下一秒就要撬锁：“阿姨，肯定的啊，我跟汪清关系那么好，他想问什么我都跟他说。”想要什么我也愿意给。
陈郝郝确认汪母下去后，才又松开汪清的嘴。汪清软塌塌地趴在陈郝郝身上喘着气，滚烫的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向下流，像是要把这几年积攒的泪全部倒出来。
夜深了，陈郝郝关了灯，还就着刚才的姿势紧紧地抱着汪清。怀中的少年哭声渐渐消了下去，却还是在陈郝郝的怀里抽泣个不停。
陈郝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喉咙被汪清刚才的哭泣死死地掐着，哑着嗓子，眼里柔情似水“阿清……别哭了，郝弟弟真的心疼。别……别把我哭碎了。”
Vengo a te con il cuore in mano, e tu mi accogli con il tuo. Le lacrime sono la più bella prova d'amor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情郎啊，别再掉下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