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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丑恶 陈郝郝即将 ...


  •   公历□□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今晚跨年夜。下午放学后,汪清坐了两个小时公交,途中一次次昏睡过去,却又一遍遍被自己惊醒,没坐过站吧?

      汪母告诉汪清说今天大姨家请吃饭,下午直接去大姨家,从城西郊坐到城东,对于一个晕车的人无疑是折磨的。大姨是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小汪清三岁的女儿,倒也不是姨夫怎样,他们就单纯合不来,好聚好散往往就是他们成年人最体面的方式。即便女儿跟着大姨,但姨夫自始至终从未缺席过他女儿的成长,大姨和姨夫甚至有概率会一起给堂妹过生日。说实在的,汪清的堂妹觉得离异家庭也不是那么差劲。

      汪父和汪母早早地来了,汪清在楼下给堂妹田孟怡打电话,让她下来接他。虽然小时候汪清也时常会来这里玩,跟田孟怡的感情胜似亲兄妹,但总是记性不好,初高中住宿后来的少了,也就模糊了。

      田孟怡穿着睡套,头发没扎,压了个压发圈就下来了,见到汪清后,把嘴里的牛肉干咽下去叫道:“等一下,先去请我喝杯奶茶。”“我去,还有导游费。”田孟怡从兜里掏出几粒牛肉干,塞他手里,带着路“一会儿你爹妈损你的时候,我和我妈可是你的嘴替,不能白忙活啊,总得从你兜里淘点儿什么出来。嘿嘿”

      等买完奶茶,两人嘻嘻哈哈地边闲聊着学校里的事边上楼,开门的时候屋里的人正聊得激烈:

      “天!叫我们不要太严,我跟周春竹勒的身体又不好,就这几年冬都感觉干不动了。好在说汪清还有个哥哥姐姐都还好,就他一个,万一那天我们真的干不动了他怎么办?不严一点。我们什么条件背景都没有,真的只能靠他自己啊。”周春竹就是汪清的妈妈,她听着汪父说着,也在一旁应和着。

      “啧!不要乱讲哈!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大姨嚷嚷着。

      “主要是最近我也老是胸口闷,去查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汪清他爸现在也是干不了什么事就累了,汪清什么都没有,真的不行啊。宁可让他恨一下都算了,必须要把他逼出来。”周春竹在一旁表情严肃的说着。

      大姨发现开门进来的两人,连忙招呼汪父汪母别说了,又转头看到田孟怡提着一杯奶茶:“这个鬼姑娘,又去骗你清哥的钱。”“什么嘛,我那东西跟清哥换的。”汪父在一旁调侃道:“是挺像亲哥的哈。”汪清在一旁嬉笑着说:“大姨也想喝我就再去买。”“哪个要喝你那个东西。”

      这简直就是一副其乐融融、阖家欢乐的家庭聚会啊。

      汪清比田孟怡先进门,刚才的对话全被他听到耳朵里去了,但却浑然不在意,好像他本来就知道——一个普通家庭,没背景没权力,家庭收入只够普通支出。那么平庸的家庭,父母也自知没眼界,自己除了学习又能靠谁?况且,自己最害怕亏欠别人。

      不过,什么叫干不动?

      田孟怡拉着汪清去自己的房间,让他们继续聊。关上门后,汪清以为也就这样了,田孟怡却说:“要我说,你一会儿还是找个理由就回去,饭也别吃。”“把我奶茶骗到就下逐客令?”田孟怡见他不知好歹,嘬了一口奶茶,嚼着小料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妈只有你们家这一家亲戚吗?一会儿那些小孩也来了叽叽喳喳地
      的。我都要找个借口溜出去。”

      是的,对于汪清来说,人多了,就等于事多了,越来越麻烦。田孟怡也知道,人多了汪清就会挂不住脸,注定免不了被汪父汪母一顿批。

      “可我今年找不到借口了。”“什么叫找不到?往年郝郝哥不都要拉着你出去吗?郝郝哥找到对象了?去陪他对象去了?”汪清今年居然走不了,还挺让田孟怡震惊的。

      汪清背对着她,把田孟怡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又放回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田孟怡,只是说:“不知道。他可能有点事。”田孟怡看出来他有事瞒着,但懒得跟他玩猜谜游戏,在一旁化着妆,说:“我约了我闺蜜出去玩,也不适合带你,你也约别人出去玩不就行了。”汪清的眼睛随书桌上香薰蜡烛的烛烟一同忽闪忽闪的,只应道:“嗯,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能约几个算几个……”

      待汪清也应了,就叫汪清把门打开。粉扑在田孟怡脸上拍得噗噗作响,她盯着美妆镜里逐渐完美的自己,大声叫着:“妈!来一下。”等大姨来了,她就放下手里的粉扑,满脸堆着笑:“妈,我约了同学出去玩儿,清哥也是。一会儿我们俩都不吃饭,少做些哈。”“咦~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面吃。那个饭又不是只做给你两个吃,其他亲戚也要呢。”

      汪清只是在一旁咧着嘴看着那对在暖灯前的母女,却在自己脑海里翻不出一句可以插进去的话。大姨被田孟怡逗得笑着合不拢嘴,伸手拍了拍田孟怡的肩膀,就走到汪清面前。汪清刚进门的时候她没细看,现在近距离地看着汪清,眉毛不自觉地就蹙了起来,伸手揉了揉酸楚的鼻子,抬手在汪清的膀子上捏了捏,喃喃道:“一年见你一次,去你们那里的时候不是没放假就是留校,身上就一把骨头,肉都没有……”汪清一口气被这句话打断成数截,支支吾吾地瞪着眼睛看着这个性情的姨妈,连忙把穿在里面的衣服挽到胸上,拍着肚子给她看,说:“这……这不就是肉吗?是时髦!这叫薄肌,现在很流行的!”不挽起来还好,这一个大动作,昨晚被李安嵌进去的指甲印被一览无余“天!你腰杆上勒是怎么回事安?!你在学校头跟别人打架啊?!”大姨眼睛都瞪大了,压低了声音惊呼道。

      汪清反应过来想要放下衣服的时候,又被大姨抬手拦着,让汪清转过去——指甲印满背都是,往下没有,但再往上的大姨也不敢再看,田孟怡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从床上飞快地爬过来,见到这一幕直接被愣在那里,刚扯出来的唇釉滴在床上了也没注意到“这是有人故意给你弄的?”汪清还想去关门,大姨又一把按住他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老者他们知道吗?”汪清见大姨动作有所松懈,一把将大姨的手拨开,把衣服拉下来紧紧地拽着,整个人变扭地杵在那儿,眼睛一直盯着那只香薰蜡烛,没回话。

      田孟怡从床上站起来,推了推她妈妈:“妈,这有什么,看着也不深,都结痂了。”大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我不跟他们讲,但你自己要处理一下。你和田孟怡,一会出去玩儿的时候都给我注意点哈!”“嗯……”

      汪清等田孟怡化完妆,去跟汪父随便找了个借口,汪父坐在大姨身边,刚皱上眉,,又一下子送了下来:“十点钟之前回家。”便不再理会。

      汪清与田孟怡出门前,听到屋子里大姨对着汪父嚷嚷着什么,但他没听清。

      他把田孟怡送到她朋友预定的店里就走了,又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自从陈郝郝走后,他的手机就一直都是免打扰,李安给他发了许多消息,但他似乎一条都没看到。回去的车程格外艰难,没有一丝睡意,车内的味道搅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末班车上除了司机,就只两三个人,汪清自然也就懒得再顾及别人的感受。他把自己那边的窗户尽数打开,寒风灌了进来,却没人发出声音。流动的冷空气灌进汪清的口鼻,那种该死的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汪清压根没想过要去玩,到家附近的站点时已经八点了。

      汪清刚下车,就看到站在岔路口的李安。只需一眼,汪清就能确定,不仅是那头标志性的银发,还有他们才会出现的独特穿搭——看起来并不保暖,相当舒展的服装让他们在人群里也是最扎眼的。

      汪清觉得他们尤其不可理喻,紧皱着眉头直接掠过李安,快步相自己家走去。李安自然是注意到的,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汪清走进自家的院落,听到身后李安的脚步声,指节捏得发白,一脚将脚边的凳子踢到一旁,回头想给李安一拳,却没想李安竟贴得那么近,转过身整张脸便险些撞在李安的胸膛上。

      他踉跄两步,被李安拉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汪清推开他,语气冷冽,像在面对一只刚吸过他血的蚊子,很像一巴掌直接拍死。李安不紧不慢地回道:“老师那里,我没跟踪你,我也不会那么做。阿清……”汪清不想看他,挥手打断道:“没事就滚。”李安也不急,接着解释:“阿清,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尤其今天,我怕你出事。”

      汪清还挺好奇,为什么就是今天?他正准备开口问,却似乎早就被李安料到一样“以往陈郝郝应该会陪你吧,我猜的……”李安不给汪清狡辩的机会,接着说:“阿清,我知道你的‘虚伪’不一样,我也知道你死要面子。但你得承认,是你亲口承认了陈郝郝是你亲手推出去的,”说着,也不管在院落外晃动的人影,一把就把汪清拉进自己的怀里,随便汪清怎么推,接着说:“现在你只有我,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我可能比陈郝郝还难缠。”说到这里,他也听不见汪清不断从口中吐出来的咒骂声了,眼神变得凌厉,在汪清看来,那双眸子是致命的桃子,汪清认为的纯真干净在自己面前却像个新生的胃室,嗷嗷待哺“我家里人不像陈郝郝的爸妈,他们很宠我,不管我喜欢什么……”

      汪清在李安温热的怀里冷汗直冒,就在汪清准备动手处置李安的时候,李安却松手了。他又恢复了那种温暖的粉色,抬手隔着汪清厚厚地衣物,轻轻地抚摸着那些做完的伤口,轻声问道:“阿清,还疼吗?”他又没等汪清回答,捧着汪清的脸亲了一下,塞给他一盒药膏,挥了挥手利索地转身就走“阿清,我也知道你怕什么。两天后见,祝你有个好梦。”

      他望着逐渐被浓稠夜色逐渐吞没的李安,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吼着:不可理喻!不可理喻!疯子!十足的疯子!

      §

      “今年……哦,明年下半年的AGM,就可以把这个方案投出来,但你我加起来也只有57%,那群老狐狸都盼着我们被驳回……”“哼,他们?你就不是老狐狸?”陈母冷哼一声,打断陈父道,陈父眉头紧皱,把手里的雪茄按灭“没钱你跟陈郝郝去喝西北风?”陈母懒得搭理他,没说话,陈父接着说:“如果郝郝不再做个只会分红的股东……”“只要你敢拉他我就敢投反对票。”陈母再次打断他。陈父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伸手揉了揉眉头,没再说什么。

      陈郝郝手里拿着那两张两人的合照,照片已经卷边了,还隐约有些泛黄。书房的门并没有关紧,他靠在扶梯上,眼睛望着窗外跨年夜的烟花,将两人的对话尽数记在心里:

      明年下半年吗,有筹码就行。

      他把那两张照片重新装回衣服的内包里,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原本疲惫的双眼中,添上了一层摸不到的狠厉。

      Ne me repousse pas. Laisse-moi garder le droit de t'aimer.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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