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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便宜”的东西 汪清还以为 ...


  •   汪清把陈郝郝按到床上,便不再有动作。房间里两人均匀的气息像一首舒缓的摇篮曲。汪清哭累了,死死地抱着陈郝郝自己先睡了,也不管他身上还穿着的湿裤子和被泡烂的皮鞋,怀中的陈郝郝依着他。

      身上还难受着,自然是睡不着的。陈郝郝垂下眼睑,望着,汪清剪头发了,还没自己的长,他抬起手轻轻地摸着汪清的头,心里一阵发苦:阿清,你好自私啊。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到了后半夜,今晚陈郝郝睡眠格外的浅,每每迷糊的时候就会伸手爱抚一下抱着自己的少年。

      雨停了,那通漫游电话如约而至。陈郝郝刚要去拿汪清放在一旁的手机,就望见汪清迷迷糊糊地松开他,翻身要去拿手机。他又不愿意了,张开手将汪清又重新按在自己身上,夺过手机把音量按灭,安抚着说:“阿清,睡觉。”等汪清重新环上自己后,去看了眼手机——李安。

      挂断,把手机压倒枕头下,下巴抵着汪清的头顶,碎碎念道“阿清,我们睡觉……”

      后半夜陈郝郝彻底没了睡意。他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看了眼时间,才四点半。他不禁皱着眉:那白毛有病?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陈郝郝回想着刚才汪清的举动,那是条件反射,是无意识地动作,汪清像被驯服过一样。不安与愤怒涌上心头:他大爷的,天天晚上给阿清打电话?!不知道阿清睡得浅?狗日的……

      他在心里狠狠地啐了李安几口,想着明天就去把李安撕了。

      天蒙蒙亮了,五点钟。穿在身上的湿裤子也被捂得半干了,陈郝郝轻手轻脚地把汪清从自己身上剥下来,把那双泡烂的皮鞋脱了,脱下袜子的时候脚都泡白了。他把那双鞋扔到垃圾桶里,从汪清衣柜里翻出一张凉席铺在地上,扔了个枕芯在上面。才拧开昨晚上的锁,赤脚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也不知是汪父年纪大了睡眠少还是怎么,他大早上就在楼下忙活着,把昨晚上周春竹抬下去的豆子又端到楼顶去晒。

      高中之后,汪父每次在陈郝郝来之后,那双浑浊而又疲惫的眼睛都会比对待汪清还要更加狠厉。他听到一旁的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便直接走向汪清的卧室,打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汪清,他本想直接进去看看,却被陈郝郝刚才打的地铺拦在门口。衣服没乱,房间里也没什么异常、没什么异味,除了那块地铺。

      汪父冷哼一声,重新把门带上,却没关紧。嘴里咕哝着“皮娃儿。”

      陈郝郝把自己彻彻底底的洗了三遍,却总感觉自己身上还有上海的马场味,还有那种令人恶心的俱乐部香水味。

      那条裤子闷了一晚上,早臭了,内裤也不能穿了。陈郝郝直接找了个袋子装着,想着带去学校。为什么要带去学校?他早就安排好了——回来之前,他向教育部提交了申请,向学校投资了整个高三宿舍的基础设施,让这边的委托人给他办妥当了,新学期开学便直接住在学校里。宿舍怎么安排都就他的意思了。

      陈郝郝昨晚的衣服穿不了了,身上光溜溜的。他想着去汪清专门放自己衣服的柜子里随便找几件衣服,一开门就看到汪清坐在床上失神地望着窗外。

      汪清转过头,看到门口赤身裸体的陈郝郝,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把手里的枕头狠狠地向门口砸过去。又回过头撩着头发,还挺失望的。他轻轻地晃着脑袋,起来之后就一直头疼“真得让李安陪我去看看,好像有些严重了。大早上的,就开始出现幻觉了。”

      陈郝郝赤脚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说。弯下腰把枕头捡起来,转过身又重新把门锁上。他面沉如水,舌尖都被咬出血了。

      汪清听到锁门声转过头,满眼都是惊恐。他用力地掐着大腿肉,可眼前步步逼近的人就是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样,他又伸手疯了一样在那里揉着眼睛,汪清心里不住地祈祷着:是妈妈还是爸爸啊?!是谁啊!汪清!汪清!眼前的是谁啊?是妈妈?还是爸爸!!!

      恐惧在他脑子上盘旋,豆大的泪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镜片上。

      陈郝郝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枕头扔回床上。他有些不敢看眼前这个人了:我那个体面的阿清呢?我那个成熟清醒的阿清呢?我那个宠了我十几年的阿清呢?!

      他如鲠在喉,咽了咽口水。陈郝郝重新爬上床,跪在汪清面前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也顾不上身体还没干,便把汪清再次紧紧地箍抱着。

      汪清身上全是刚才冒出来的冷汗。

      “阿清,还没睡醒的话就再睡会儿吧。郝郝在呢,郝郝昨晚就回来了,”陈郝郝忐忑地安抚着汪清,一边又在心里骂着:究竟在慌什么?!身上有那么难受吗?迟一点再去洗又死不了。

      他像以前一样,把脸埋在汪清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道:“阿清,郝郝抱着你的,郝郝没有不抱你。还像以前那样抱着汪清。”怎么自己的情哥哥变成要哄的小孩了?以前不都是情哥哥哄自己的吗。

      “郝郝……”汪清的嗓子已经哑了,昨晚他也被雨淋湿了,睡觉的时候又没换,感冒也在情理之中了。

      “郝郝?”汪清把手插在陈郝郝的发丝里,感受着锁骨处传来的一阵阵湿热的吐息和身上熟悉的沉重感。

      “嗯。”汪清叫一声陈郝郝就应一下。
      “郝弟弟?”“嗯。”
      “陈郝郝?”“嗯。”
      “陈大少爷……”“……嗯。”

      汪清发出一阵痴笑“哈?哈哈哈哈哈,郝郝,你怎么不穿衣服啊?”陈郝郝知道汪清被自己拉回来了,脸还埋在汪清的颈窝里,轻松地笑了,他说:“阿清~你昨晚把我关在外面,衣服裤子鞋子全湿了,没的穿了。”说完还做着以前的动作,抬着头去咬汪清的耳朵“郝弟弟没衣服穿了,情哥哥赏我两件嘛~”

      汪清脑袋一偏,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又把陈郝郝推开,一脸嫌弃地说道:“在你柜子里,我又没扔……”

      陈郝郝借着汪清这一推,顺势倒在汪清怀里,又做回了那个顽皮的陈大少爷。他拉着汪清的手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满脸轻浮样:“阿清~你抱了我一宿呢,郝弟弟怕吵着你了,一晚没敢动,光由着阿清了。”

      汪清没抽回那只手,还又伸出一只手去抚摸着那张熟悉却又不同的脸,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温柔地、止不住幸福地望着陈郝郝。

      “阿清得帮我拿衣服,弟弟累得站不起来了。阿清还要给弟弟找鞋子,郝弟弟的皮鞋被泡烂了。”陈郝郝还是脸上挂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另一只手覆在汪清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上。他还在补充:“阿清,弟弟的嘴还有点干,阿清还得帮我润润。”“做梦。”

      话毕,汪清埋下脸在陈郝郝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再抬起头时,神色不再自然,也鲜少地红了整张脸。

      陈郝郝被刚才额头上那真实而又柔软的触感给怔住了。他也只是嘴上皮一下,以为汪清还是会像以前那样钓着,打一巴掌拐着弯儿给好几颗糖。却没想到汪清竟然真的愿意,即使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也满足了。

      他身体发热,慌慌张张地从汪清身上滚下来,把那床叠好的夏凉被胡乱套在身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喊道:“阿清!快伺候本少爷更衣!”

      汪清觉得还挺好玩儿,还想逗一下他,就压在他身上,俯下身在陈郝郝露出来的脸颊上两边各落下一个吻。陈郝郝都快被逗冒气了,扭动着身体:“哎呀!阿清!本少爷要穿衣服,快伺候本少爷更衣!”

      汪清哈哈地笑着,把陈郝郝的脸掰过来,调侃着:“别把自己憋死了。”从陈郝郝身上下来,陈郝郝忽然支起身问:“阿清,今天下午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啊?”汪清迟疑了一下:如果陈郝郝今天要晚些再去,我也可以,但……

      他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陈郝郝,他也不知道。却鬼使神差地问出那句曾经的汪清会问的话:“陈郝郝,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又要回去吗。”

      陈郝郝听到这个问题,脖子一僵,三两下把裹在身上的夏凉被扯下来,手脚并用地趴到汪清面前一把抱住他,埋怨道:“阿清……你才没有心!你就那么希望我走?你就那么不想我回来?”陈郝郝当然知道,汪清想要他离开是真的,想要他回来也是真的,想要他,这也是真的。但他还是想听汪清说,但不说也可以。自己也像个精神病一样。

      没回答他,只是偏过头又亲了一下陈郝郝的脸,把他从身上拖下去,说:“我当然没有心,不然也不会拿枕头砸你。”

      今天的吻,似乎有些格外的廉价。至少汪清这样认为。

      汪清没在意床上的少年,起身熟练地摸出那把藏起来的钥匙,去开那个被自己“尘封已久”的柜子。

      “咔哒……”锁开了,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这件屋子里,铜铃一般。

      Affidami la tua fragilità con fiducia, non mi spezzer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便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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