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45、她身上那件外套 下一秒，他

　　下一秒，他低头重新吻住她。这一次比之前更凶，也把顾晚星抱的更紧，像想把按近他身体一般。狭小的空间仿佛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连衣料轻轻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都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窗外恰好有车灯扫过。短暂的一瞬，将两个人近得过分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又重新陷进昏暗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吻才终于慢下来。可凌澈仍旧没有退远。额头贴着她，鼻尖偶尔轻轻碰到一起。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人舍得把距离重新拉开。

　　顾晚星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襟。凌澈垂下眼，看了一眼。随后，他低头又亲了她一下。很轻。像是在安慰什么。可这一下反而比刚才所有激烈的亲吻都更让人心里发紧。顾晚星睫毛颤了一下。靠在他肩前，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凌澈仍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十指紧扣。像是刚才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最后全落在了这个动作里。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顾晚星能听见他的心跳。他的拇指搭在她手背上，过了很久，才很慢地蹭了一下。从指节，到腕骨，最后停在那条星星手链上。那是他送的，一次都没摘过。凌澈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用指腹把那颗小星星轻轻拨正。

　　顾晚星下意识想往后退。才挪开半寸，后腰就被他按了回去。不重。只是不让她走。
　　“凌澈——” 两个字刚出口，就撞进他的眼睛里。停车场惨白的灯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只照亮他半边眉骨，另一半藏在阴影里。他就这么看着她。不笑，也不说话。看得很慢。从眼睛，到鼻尖，最后停在她刚被吻过的唇上。

　　顾晚星心跳乱得厉害。从小到大，她被这双眼睛看过无数次。看她闯祸，看她考砸，看她哭着从外面跑回来。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像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终于落到手里，又不敢握太紧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咕噜声忽然响起。顾晚星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慢慢往后靠，拉开一点距离。
　　“不早了，去吃饭。”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顾晚星反倒接不上话。凌澈抬手，把她颊边乱掉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顺势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很轻。顾晚星整个人轻轻一颤。凌澈眼底暗了暗，手指却收了回去。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他忽然想起一扇门。门锁的密码，他按过很多次。每一次推开，里面都只有他一个人。那串钥匙一直挂在车钥匙旁边，跟着他进进出出，她从来没注意过。他原本想再等等。等她想清楚。等她不再张口就叫他哥。等一个更合适的时候。

　　可他忽然觉得——没有比今晚更合适的时候了。顾叔顾姨下午去了临江，要住两晚。
　　凌澈收回视线，坐正，扣上安全带。“走。”

　　顾晚星侧目。“去哪？”

　　他发动车子，唇角压着一点笑。“请我吃饭。我要吃私房菜”

　　夜里降了温。第二天出门的时候，风一下灌进领口。她没带外套，最后穿走的，是凌澈的那件。

　　周三快中午。二食堂。

　　祁夏抱着平板刚走到集合点，脚步忽然停了。顾晚星站在三号窗口附近，长发随手扎在脑后，正低头检查今天的测试名单。凌澈就站在她旁边。倒也没做什么。就是离得有点近。

　　祁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视线最后落在顾晚星身上的运动外套上。有点眼熟。她眯了眯眼。“晚星，你这件衣服——”

　　顾晚星抬头。“怎么？”

　　祁夏对上她过于平静的目光，求生欲瞬间上线。

　　“挺好看的。”
　　“谢谢。”

　　顾晚星低头继续看手机。祁夏默默退开两步。下一秒，她听见凌澈在旁边很轻地笑了一声。顾晚星头都没抬。
　　“你也想说话？”
　　“不想。”

　　答得飞快。祁夏：“……” 很好。今天果然哪里都不对。她决定闭嘴。二楼靠栏杆的位置，陈屹寒已经架好电脑。四人群很快跳出消息。【准备好了。】

　　顾晚星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开始吧。”

　　玩笑到此为止。四个人迅速散开。第二轮测试正式开始。还是六个窗口。还是原来的三十名测试用户。但和周一相比，第二版已经改了不少。学生端不再只有一个简单的等待时间。

　　六个窗口平铺在页面上，每个窗口显示最新采集到的排队人数、预计等待区间和拥挤状态。

　　比如：1号｜7人｜约3—5分钟｜快
　　2号｜13人｜约6—10分钟｜一般
　　3号｜20人｜10分钟以上｜拥挤

　　页面顶部会显示最后更新时间。如果其中一两个窗口明显更快，还会被标上“当前较快”。不是强制推荐。但足够醒目。

　　而他们内部看到的东西更多。除了排队人数和出餐速度，还新增了三档补餐状态：正常。偏低。需补餐。更新规则也变了。不再死守每五分钟一次。只要现场人数快速变化，或者补餐状态出现异常，就立刻上传。十一点五十分以后，人流开始上来。前十几分钟很平稳。直到十二点零八分。

　　陈屹寒的信息突然跳出来。【三号，黄色。】

　　顾晚星立刻抬头。三号窗口前只有九个人。从表面看，甚至比旁边几个窗口还轻松。可她刚刚看过餐盘里的剩余量。已经进入“偏低”。顾晚星直接拨通陈屹寒的电话。“按昨天速度，四到六分钟会断。”

　　二楼传来很快的键盘声。几秒后。“五分钟左右。”

　　顾晚星笑了一下。挂掉电话，直接去找值班经理。“现在补三号。”

　　值班经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才九个人。”
　　“现在不补，等队伍起来再补就晚了。”
　　“你确定会堵？”
　　“后台计算出来的。”

　　值班经理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二楼的陈屹寒。最后还是拿起对讲机。“三号，提前补一批。”

　　后厨很快回应。几分钟后，新一批餐推出来，恰好赶在原来那一批见底之前接上。三号窗口的出餐没有停过一秒，队伍最高涨到十三个人，很快又往下掉。顾晚星站在不远处看着，忽然发现自己手心有点出汗——刚才那五分钟里，她赌的不是一批菜什么时候补上，而是一串数字能不能说准一件还没发生的事。

　　现在它说准了。没有人欢呼。整个食堂照常吵闹。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那个位置本来应该堵上。二楼。陈屹寒盯着曲线看了一会儿。群里跳出一条消息。【三号稳住了。】

　　顾晚星低头看见，回了一句：【说明方向对。】
　　陈屹寒很快回复：【先别高兴，只成功一次。】

　　顾晚星笑了笑。

　　【陈老师要求真高。】
　　【数据要求高。】

　　顾晚星刚想回，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按灭了她的屏幕。她抬头。凌澈。

　　“干什么？”
　　“好好看现场。”
　　“我就在看现场。”
　　“那就好好看。”

　　顾晚星挑眉。“你管得挺宽。”

　　凌澈神色不变。“我负责执行。” 停了一下。“现在你归执行管。”

　　顾晚星盯着他看了两秒。“滚。”

　　凌澈转过脸。嘴角倒是明显舒服了不少。不远处的祁夏把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她默默抬高平板。挡脸。十二点二十二。第二个异常出现。五号窗口补餐正常，排队人数却突然上涨。

　　八个。十一。十五。凌澈正负责那一边。不到一分钟，消息进群。

　　【不是菜的问题。】
　　【扫码设备坏了一台。】

　　顾晚星立刻看过去。五号两台扫码设备中，有一台已经停止工作。窗口的菜照样在出。真正拖慢速度的是付款。陈屹寒迅速更新数据。五号的预计等待区间拉长，状态从“一般”变成“拥挤”。

　　原本被标成“当前较快”的标签也自动消失。学生端同步刷新。测试群里很快有人发现。

　　【五号怎么突然红了？】
　　【扫码坏了。】
　　【那我去六号。】
　　【四号也还行。】

　　几分钟后，五号队伍的增长明显放慢。四号、六号各自多了几个人，都没有形成新的拥堵。顾晚星把全过程记下来。周一，他们只能看到哪里排得快。今天开始，他们已经能够解释——为什么会慢。

　　三号是补餐。五号是支付设备。完全不同的问题。却都在真正堵起来之前暴露出来。值班经理也看出来了。原本他只是偶尔上来看一眼，后来干脆站到了陈屹寒旁边。“刚才五号如果不变状态呢？”

　　陈屹寒看着记录。

　　“按当时人流，几分钟内大概还会多七到十个人。”
　　“现在这些人去哪了？”
　　“分散到四号和六号。”

　　值班经理皱眉。“那你们不还是在影响人往哪走？”

　　陈屹寒抬头。“我们没有说必须去哪，六个窗口都在页面上，他只是知道了五号现在慢。”

　　值班经理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