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43、需要情绪价值找我 几个人一起

　　几个人一起抬头。刚才那位食堂负责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他们打印出来贴在桌边的窗口编号图。他看了眼陈屹寒的电脑。“你们刚才说——测试结束，可以把数据给我？”

　　顾晚星点头。“可以。”

　　负责人拉开旁边的椅子。“给我看看。”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顾晚星却笑了。上周，他们来找食堂要数据。门没开。今天，他们自己跑了一轮。对方却主动坐到了他们面前。她把电脑转过去。“可以，不过我们现在发现，光看这些还不够。”

　　负责人抬眼。“什么意思？”

　　顾晚星点开刚整理出来的异常记录。“四号窗口十二点零三分，出餐速度突然翻了一倍，还有三号，十二点十七分开始，队伍几乎不动，这些变化我们在外面看不出原因。”

　　负责人看了几秒。随后抬手，点了一下屏幕。“四号那会儿刚出一批餐，三号不是慢，是后厨补菜没跟上。”

　　顾晚星的目光一下落在他的手指上。陈屹寒也坐直了。他们缺的那一块数据——就在这里。负责人却已经靠回椅背。“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排队吗？明天中午再来。”

　　他顿了一下。“我让值班经理把六个窗口的出餐记录给你们看。”

　　祁夏眼睛瞬间亮了。凌澈也挑了下眉。顾晚星看着对方。“后台数据？”

　　负责人摇头。“别得寸进尺，只能看这六个窗口。”

　　顾晚星笑了。“好的。”

　　对方起身走了。

　　直到人走远，祁夏才压着声音喊出来：“他给了！”

　　陈屹寒纠正。

　　“是有限开放。”
　　“那也是开放，半开放也是开放！”

　　顾晚星没有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几条刚才怎么也解释不通的曲线。上周他们坐在食堂办公室里，把项目介绍推过去，对方只听了五分钟就直接拒绝；今天是同一个人，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把答案告诉了他们。中间隔的不是一次申请，是两个中午、六个窗口、三十个愿意配合的人，和一整套磕磕绊绊跑起来的数据。

　　第一天。系统跑得磕磕绊绊。预测错过。学生吐槽过。甚至差点被食堂叫停。可他们终于从门外——往里面走了一步。

　　周二上午，四个人再次来到二食堂。这一次，值班经理没有再把他们拦在门外。食堂外的路面上，铺满了比前一天更多的红黄落叶。四人早早来到食堂，桌上已经摊开了六个窗口前一天的出餐记录、补餐时间和后厨备餐单。陈屹寒将这些内部记录与周一采集的数据放在一起比对，很快便找出了几处异常。顾晚星坐在他身旁，两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了三号窗口的那段曲线。

　　“十二点十七。”
　　“补餐断了。”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顾晚星偏头看他。陈屹寒也顿了一下。

　　“你先说。”
　　“没什么好说的。”顾晚星指了指屏幕，“前面人数没突然涨，出餐速度却掉下去了，只能是后面出了问题。”

　　陈屹寒把补餐记录拖到旁边。果然。那批菜比计划晚了八分钟。

　　“猜对了。”
　　“不是猜。”

　　顾晚星挑眉。“有数据。”

　　陈屹寒看她一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对面的凌澈原本还靠着椅背，看到这里，忽然伸手把顾晚星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拿走。她一怔。

　　“干什么？”
　　“凉了。”
　　“我还喝。”
　　“你胃不想要了？”

　　他换了杯温水放到她手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陈屹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顾晚星更没觉得哪里不对，顺手喝了一口。“继续。”

　　祁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很识趣地低头装忙。顾晚星没搭理凌澈，继续看数据。四号的情况刚好相反。一批餐提前送到，出餐速度突然加快，他们五分钟前采集到的状态自然很快失效。

　　祁夏看着两条曲线。

　　“所以我们昨天一直看队伍，其实只看到结果。”
　　“对。”陈屹寒把时间轴对齐，“等待时间不只取决于排队人数，出餐速度本身也一直在变。”

　　补餐慢了会变。设备故障会变。临时出一批现成餐，也会变。顾晚星盯着屏幕几秒。

　　“那就不能只盯前面。”
　　“什么意思？” 值班经理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到这里了。
　　“学生不知道哪个窗口马上会堵，后厨也只能靠经验判断哪里该先补。两边的信息根本没连起来。”

　　她话音刚落，陈屹寒已经新建了一列。补餐状态。顾晚星看了一眼。“正常、偏低、需补餐。”

　　陈屹寒点头。

　　“正准备这么分。”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因为只有三档最实用。”

　　顾晚星笑了一下。

　　“陈老师今天反应挺快。”
　　陈屹寒淡淡道：“彼此。”

　　值班经理却先泼了冷水。

　　“你们准备让窗口员工高峰期替你们填这些？”
　　“第二轮还是我们自己采。”

　　顾晚星说。“先证明有用，再谈怎么自动化。”

　　这次对方没有反对。“可以。”

　　中午，用餐高峰如期到来。四个人继续收集数据、更新页面，同时密切观察人流变化。吸取了前一天的教训，他们特意缩短了页面的更新时间，避免再次因数据更新迟缓而造成拥堵。
　　好在，这一次一切平稳，没有出现意外。
　　午餐高峰过后，四个人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将下午的时间全部投入到第二版的修改中，根据新收集的数据不断调整和完善。陈屹寒调整计算和预警逻辑，祁夏重新整理学生端页面，凌澈把六个窗口的现场采集流程拆了一遍。顾晚星则坐在陈屹寒旁边，把创新大赛的立项书重新打开。

　　他们最早写的项目名称还很大——校园智慧餐饮解决方案。顾晚星看了两秒。“太虚。”

　　她直接删掉。陈屹寒侧过头。“改成什么？”

　　顾晚星敲下一行：校园食堂高峰期动态分流与拥堵预警。

　　陈屹寒看完。

　　“可以。”
　　“就可以？”
　　“你还想让我鼓掌？”

　　顾晚星转头看他。

　　“陈屹寒，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给情绪价值。”
　　“项目书不需要情绪价值。”
　　“人需要。”
　　“那你找凌澈。”

　　这句话一出，旁边正在整理流程的凌澈抬起头。顾晚星先笑了。陈屹寒低头继续改模型。凌澈却把椅子往顾晚星旁边拉近了一点。“他说得对。”

　　顾晚星侧目。

　　“什么？”
　　“需要情绪价值找我。”
　　“……”

　　祁夏低头疯狂憋笑。顾晚星懒得理他，继续改项目书。项目背景不再写空泛的“提升智慧校园体验”，而是直接放进周一首测的数据。六个窗口。三十名测试用户。二十六人实际使用。

　　十一人改变过窗口选择，其中八人减少了等待时间。顾晚星敲到这里，陈屹寒忽然伸手。“等一下。”

　　他的手越过她，直接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两个人本来就坐得近，这一下肩膀几乎碰到一起。“这里别写‘减少等待时间’。”

　　顾晚星看着他修改。陈屹寒把那句话改成——在首轮测试样本中观察到等待时间下降。“结论不能比数据大。”

　　顾晚星盯了两秒。“有道理。”

　　她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直接把后面两段一起推给他。“那你顺便改完。”

　　凌澈的目光从两个人几乎挨在一起的肩膀上扫过。几秒后，他伸手扣住顾晚星椅背，直接往自己这边拖了十几厘米。椅脚在地面轻轻响了一声。

　　顾晚星：“？”
　　“你干什么？”
　　“挡路。”
　　顾晚星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宽得能过三个人。“哪里挡路？”
　　凌澈神色不变。“现在不挡了。”

　　顾晚星盯着他两秒。忽然明白了。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凌澈，你是不是——”
　　“不是。”
　　答得太快。顾晚星笑意更深。“我还没问。”
　　凌澈看她一眼。“你也别问。”

　　祁夏这次实在没忍住，低头笑得肩膀直抖。陈屹寒倒像什么都没看见，只把电脑重新推回顾晚星面前。“改完了。”

　　凌澈看了他一眼。陈屹寒也抬眼。两个人对视一秒。谁都没说话。顾晚星完全不打算管。“继续干活。”
　　一句话，把两个人一起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