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40、一定要拿二十万 说是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是去二食堂。

　　顾晚星挑的。祁夏问为什么不去校外，她只说了一句：“既然要找真实的问题，就先去人最多的地方。”

　　十二点零五分，四个人站在二食堂门口。

　　祁夏先停下来。“……这是食堂，还是演唱会检票口？”

　　门口的人已经挤到台阶下面。玻璃门开开合合，热气混着饭菜味一阵阵往外涌。里面更夸张，最热门的那几个窗口——麻辣香锅、铁板饭、二楼的牛肉面——队伍直接排进了过道，和另一条队拧在一起，分不清谁在排谁。

　　凌澈是最后一个到的，扫了一眼。“换一家。”
　　“不换。”
　　“你饿傻了？”
　　“我们是来吃饭的吗？”

　　凌澈看着她。“……那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顾晚星没回答，已经往里走了。陈屹寒跟在她后面，进门的时候，顺手按开了手机上的秒表。

　　凌澈看见了。“你又干什么？”
　　“计时。”
　　“计什么？”
　　“从排进去，到拿到饭。”

　　祁夏：“……你们俩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没有人商量。顾晚星回头看了陈屹寒一眼，什么都没说。

　　四个人分开排。祁夏排铁板饭，凌澈排香锅，顾晚星排牛肉面，陈屹寒去了人最少的那个窗口。队伍走得很慢。祁夏端着空餐盘站了十分钟，忍不住问前面的女生：“每天都这样？”

　　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还算快的。”

　　可慢的不是打饭。顾晚星在队里站了五分钟，发现窗口里的阿姨手就没停过，一碗面从下锅到递出来，不到四十秒。慢的是前面。有人站到窗口前才开始看菜单。有人刷卡余额不够，转身去充值，后面一串人只能干等。有人排到一半，探头看了眼隔壁，又跑过去排另一条。

　　她前面那个男生，排了七八分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队。

　　“算了。”

　　他小声说了一句，从队伍里挤出去。没去别的窗口，直接推开玻璃门，走出了食堂。顾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动。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终于在角落里凑到一张桌子。

　　祁夏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下去。“二十分钟。我为了一份铁板饭站了二十分钟。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凌澈把自己没动过的那个煎蛋夹进顾晚星碗里，动作很熟。“我十八分钟。”
　　“我二十二分钟。”顾晚星说。
　　陈屹寒：“四分钟。”

　　三个人同时看他。

　　他低头吃饭。“那个窗口没人排。”
　　“为什么？”
　　“不知道。”

　　祁夏叹气：“那我们的项目是不是就做这个？让大家不用排队？”

　　“排队消不掉。”陈屹寒说，“人多的地方，一定会排队。”
　　“那——”
　　“问题不一定是排队。”

　　凌澈：“又开始了。”

　　顾晚星没接话。“我前面有个人，排了一半走了。”
　　凌澈：“去别的窗口了？”
　　“没有。走出去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

　　祁夏眨眨眼：“那他……不吃饭了？”
　　“大概吧。”

　　陈屹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四个数字。

　　十八。二十。二十二。四。

　　周五晚上，顾晚星难得什么都没做。临江那边暂时安静了。学校这边也终于熬完了一周的课。顾晚星洗完澡，换了睡衣，整个人往自己的大床上一躺，连电脑都没开。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夜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远处的景观灯隐在树影间，院墙外偶尔传来几句模糊的人声。
　　大概是哪家的小朋友还没回家，踩着滑板从安静的内路上滑过去，轮子碾过石砖的声音一阵远、一阵近。没过多久，又传来几个孩子追跑的笑声，很快便被夜色压了下去。
　　顾晚星躺着没动。

　　这几天脑子里一直塞满了东西。临江。辰岳。恒锐。股东。还有学校那个刚刚开始、甚至连项目都还没真正跑起来的创新赛。现在一下安静下来，她什么都不想想。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

　　叮。

　　又一声。

　　叮叮叮。

　　顾晚星闭着眼摸过去。屏幕上已经冒出十几条未读消息。四个人的小群。群名还是祁夏下午刚改的——

　　【一定要拿二十万】
　　顾晚星：“……”。非常现实。她点进去。

　　祁夏：【明天开会吗？】
　　祁夏：【周末了！！！】
　　祁夏：【我们是不是应该认真讨论一下咱们的项目了？】
　　凌澈：【三个感叹号也不会让你显得更认真】
　　祁夏：【凌澈你闭嘴吧。】
　　凌澈：【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屹寒：【开】
　　陈屹寒：【明天下午】
　　祁夏：【哪里？】
　　凌澈：【学校？】
　　祁夏：【不要学校！！！这周已经在学校待够了。】
　　凌澈：【那你退学。】
　　祁夏：【阿星，你快出来】

　　顾晚星终于忍不住笑了。刚刚还安安静静的房间，一下像被这群人挤满了。她慢悠悠打字。

　　【明天下午两点。】
　　【南门那家咖啡馆。】

　　祁夏立刻发来一个小人欢呼的表情。

　　陈屹寒：【可以】
　　凌澈：【你明天回学校？】
　　顾晚星：【我为什么要回学校？】
　　凌澈：【南门】
　　【离我宿舍近】

　　顾晚星盯着那句话两秒。心跳忽然有点快。祁夏已经开始刷屏。

　　【我们明天到底讨论什么？】
　　【还是食堂吗？】
　　【我觉得食堂真的可以！】
　　陈屹寒：【先确定问题。】
　　祁夏：【问题不是排队吗？】
　　陈屹寒：【不一定。】
　　凌澈：【又来了。】

　　顾晚星看着屏幕，思绪慢慢回到这一周。

　　周一那顿饭之后，顾晚星就觉得，这题能做。排队。拥堵。时间浪费。目标用户也足够多。陈屹寒那句“不一定”，她当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周二晚上，她在群里提出：“先拿食堂后台数据，每个窗口一天多少单、高峰期集中在哪二十分钟、平均出餐速度多少，有数据就能直接分析。”

　　这个想法很自然。学校有系统。食堂有数据。他们要做比赛，申请一下就行。周三下午，四个人去了食堂办公室，对方只听了五分钟。负责人把项目介绍放回桌上。

　　“你们是学生比赛？”
　　“对。”
　　“那你们比赛归比赛，后台经营数据不能随便给。”

　　顾晚星还想再问。“我们不需要营业额，只要匿名化的订单量和时段分布。”

　　对方还是摇头。

　　“也不行。”
　　“那能不能开放三个窗口，配合我们做短期测试？”
　　“不能。”

　　很干脆。祁夏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一个都不给？”

　　凌澈双手插在口袋里。“人家为什么要给？”

　　祁夏看他。

　　“我们不是为了解决他们排队的问题吗？”
　　“在人家眼里，你现在是在参加比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排队不排队不都得吃饭。”

　　凌澈看了一眼身后的食堂。“万一你们测试搞乱了，高峰期谁负责？”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没错。顾晚星当时已经拿出手机。

　　“那我找——”
　　“别找。”

　　陈屹寒忽然开口。顾晚星抬头。

　　“什么？”
　　“别用你的关系找学校。”

　　陈屹寒看着她。“如果这个项目必须靠你姓顾才能开始，那我们最后验证的不是方案，是你的资源。”

　　空气安静了两秒。凌澈侧头看了陈屹寒一眼。祁夏也没出声。顾晚星却没生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林秘书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停在昨天。只要她打出一行字，明天早上食堂后台的数据大概就会躺在她邮箱里——她太清楚这件事有多容易，容易到刚才几乎是手比脑子快。她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有道理。”陈屹寒似乎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顾晚星已经转身。“不给数据，我们自己拿，不给场地，就先不碰他们的系统，先证明这个问题值得解决。”

　　然后第二天——他们真的开始自己拿。

　　周四中午。凌澈计时。陈屹寒记录。祁夏盯用户。顾晚星负责随机问学生。连续两个午间高峰，四个人像没事干一样在食堂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却跟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有些窗口队伍看着长，出餐却特别快。有些只有十几个人，反而能等二十分钟。更有意思的是——隔着不到十米的两个窗口。一个排得快拐弯。另一个几乎没人。陈屹寒周一排的，就是那一个。

　　顾晚星问一个刚从长队里出来的女生：“为什么不去旁边？”

　　女生一脸莫名。“我不知道它快啊。”

　　另一个男生更直接。“我每天就吃这家，别的窗口有什么我都不知道。”

　　晚上，陈屹寒把他们自己记下来的第一批数据发到群里。

　　只有一个结论：

　　排队只是表象。

　　真正的问题可能是——学生在进入食堂之前，根本不知道哪里人少，哪里更快。顾晚星当时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本来想做一个“智慧食堂”。后来发现，他们可能根本不需要做那么大。

　　手机又震了一下。顾晚星回过神。陈屹寒刚刚在群里发了一份文件。

　　【周四采样整理好了。】
　　【明天讨论这个。】
　　祁夏：【你怎么周五晚上还在做表？？？】
　　陈屹寒：【不然呢？】
　　凌澈：【没生活。】
　　陈屹寒：【你有？】
　　凌澈：【比你有。】

　　眼看两个人又要开始，顾晚星直接发了一句。【明天谁迟到谁买单。】

　　群里瞬间安静。三秒后。

　　凌澈：【我会准时。】
　　祁夏：【我提前半小时！！！】
　　陈屹寒：【没问题。】

　　顾晚星笑了一声。这招比讲道理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