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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衣柜左边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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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闹钟响到第三遍,顾晚星才真正醒过来。
睁开眼的第一秒,她有些茫然。
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的窗帘。
陌生的床。
她感觉到了腰间那只手。
昨晚所有记忆几乎一瞬间回笼。
顾晚星闭上眼。
安静地躺回去。
三秒。
五秒。
她决定假装自己还没醒。
身后却感觉到热热的呼吸,越来越痒。
顾晚星:“……”
她转过身。
凌澈早就醒了。
正侧躺着看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
头发有些乱,少了平时那点张扬,看起来难得有几分懒散。
可那双眼睛里的好心情,藏都藏不住。
顾晚星面无表情。
“别笑。”
“没笑。”
“嘴角先收回去。”
凌澈试了一下。
没成功。
“收不住。”
顾晚星抬手就要推他的脸。
凌澈顺势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顾晚星动作顿住。
昨晚那些画面不合时宜地又往脑子里钻。
她立刻把手抽回来。
“离我远一点。”
凌澈挑眉。
倒没继续逗她。
“几点了?”
“八点二十。”
顾晚星瞬间坐起来。
下一秒,又僵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再看看地上。
然后慢慢转过头。
凌澈还在那里。
“出去。”
“这是我房间。”
“现在出去。”
凌澈忍着笑下床。
走到门口,顾晚星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他回头。
“我穿什么?”
凌澈抬了抬下巴。
“衣柜。”
顾晚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意思?”
“自己看。”
说完,人真的出去了。
顾晚星狐疑地下床,走到衣柜前。
门拉开的瞬间。
她彻底安静了。
衣柜左边被单独空出了一块。
不是临时塞进去的一两件衣服。
而是明显提前整理好的位置。
T恤。
卫衣。
运动服。
家居服。
连衣裙。
款式全是她平时会穿的。
尺寸也没有一件错。
最下面还放着运动鞋,高跟鞋,人字拖。
顾晚星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她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件卫衣。布料是软的,洗过,带着一点柔顺剂的味道——不是刚拆吊牌的新衣服,是有人买回来、拆开、洗过一遍、再一件件挂好的。她的指尖顺着衣架往下滑,滑过一整排她会穿的颜色,最后停在角落那双人字拖上。那是夏天穿的。买它的时候,天大概还热着。
昨晚进门时看到的那双拖鞋。
密码。
杯子。
抱枕。
她原本以为已经够夸张了。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
凌澈真正准备的,远不止那些。
他不是给她买了几样东西。
他是在这套房子里,完完整整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凌澈没进来,只靠在门框外。
“左边都是你的。”
顾晚星回头。
“什么时候买的?”
“慢慢买的。”
“从什么时候?”
这次凌澈没再装傻。
停了片刻。
“很久之前。”
顾晚星怔了一下。
“你从小就惦记我?”
“嗯。”
“之前只是想想。”
凌澈看着她。
很久,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万一呢。”
顾晚星没说话。
偏偏就是这三个字,比昨晚任何一句话都更让她心口发紧。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不知道他们最后能不能走到这里。
甚至不知道这些衣服有没有机会被穿上。
可他还是一点一点准备好了。
像提前替某个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未来,留出了位置。
顾晚星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件运动服。
过了一会儿才说:
“以后别乱买。”
凌澈眉梢微动。
“为什么?”
“款式我自己挑。”
她抬头看他。
“既然是我的地方。”
“当然按我的意思来。”
凌澈安静了两秒。
笑了。
顾晚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
立刻补了一句:
“只是衣柜。”
“嗯。”
凌澈点头。
“只是衣柜。”
嘴角却一点都不像这么想。
顾晚星瞪他。
“出去。”
这次一个枕头直接飞了过去。
凌澈笑着关上门。
半小时后。
两个人一起下楼。
顾晚星穿着凌澈提前准备好的运动服,长发随意扎起来。
电梯镜面里,他们并肩站着。
和昨天似乎没什么区别。
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凌澈伸出手。
掌心朝上。
顾晚星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犹豫。
把手放了上去。
十指扣住。
电梯开始下行。
镜面里,两只手扣在一起。
顾晚星盯着那处看。
凌澈的手很宽,指节分明,把她整只手都圈了进去。
很暖。
也很实在。
可就在这时,她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
同样一只手。
在很大的雨里,慢慢松开了。
顾晚星的指尖猝不及防收紧。
凌澈立刻察觉。
“怎么了?”
她没回答。
只是把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紧到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手背。
凌澈没有抽回去。
他垂眸看着她。
那几秒里,他几乎要问出口。
昨晚她睡着之后说的那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
什么叫这一次。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句毫无意识的梦话。
可那三个字里,压着一整段他不知道的东西。
凌澈最终什么也没问。
反而顺着她的力气,把她整只手都包了进去。
“嗯。”
顿了一下。
“不松。”
顾晚星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抬头。
凌澈正看着前方,侧脸在镜面的灯光里显得很平静。
像是随口说的。
可她知道他不是。
电梯到了一层。
门打开。
早晨的光一下涌进来,亮得有点刺眼。
外面的城市已经醒了。
车流、人声、隔着一条街的早餐摊。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顾晚星站在电梯口,看着那片亮得过分的天。
她知道这样的早晨还剩下多少个。
她数过。
只是没有告诉任何人。
从做完那个梦的第一天起,她心里就划了一条线。
线那头是一个具体的日子。
具体到她连那天是星期几都记得。
十二月二十一日。
星期六。
在那之前,她想要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剩下。
包括他。
凌澈牵着她往外走。
掌心的温度一直没散。
顾晚星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叫他哥。
一夜之间换掉一个叫了九年的称呼。
原来这么容易。
她跟在他身侧,忽然很想问他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另一个人之间选一个。
你会怎么选。
她没有问。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是他告诉她的。
是那个梦。
那个梦里,下着很大的雨。
而她第一次梦见它的时候。
还没有上大学。